第五六四章 過猶不及
“樸大師，長于提純靈藥的煉丹師，在所多有，比我煉丹水平更高之人，也不難找到。樸大師的丹方，玄奧精奇，妙用無窮，一定會轟動煉丹界，我很想親自參與這等名垂史冊的大事，可惜我實在是有心無力,樸大師還是另請高明吧。多謝樸大師的款待，我們告辭了。”
“嘿嘿，星辰火，不愿招惹煉丹師協會！就為了這個？哄小孩嗎！丹心島頗多詭異之處，樸襄君屢屢提起殺人滅口之事，估計不會輕易放我們離去，那就慢慢談吧！”
鳳如山并非貪得無厭之人，樸襄君的條件，可以說很有誠意。但樸襄君對此事如此重視，不計成本不說，甚至不惜在天星海“隱居”幾十年，可以想象，這張“丹方”，一定非同小可，鳳如山并不在乎多得幾塊靈石，但是他很想讓樸襄君多透露一些丹方本身的情況，他們也好據之早定行止，免得稀里糊涂的踏將進去，等泥足深陷再想抽身，未免事倍功半，為智者所不取。
此事既已確定和夏卿嵐無關，鳳如山一下子放松下來，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樸襄君，他自認還有幾分底氣。
“呵呵，鳳長老，其實這張丹方的用途，告訴你也無妨，我樸襄君的名聲，你們也不難打聽得到，不過鳳長老對小女子如此咄咄逼人，實在有失君子風范。好，鳳長老，十年之內，你在丹心島上盡心盡力的幫我提純靈藥，交換玄嬰丹的靈藥，包在我身上。慕容雪菲、林飛鳳、史駿樟，島上有幾處地方，乃是本島禁地，你們最好不要好奇心太重，免得發生什么意外，大家傷了和氣。來，干杯，希望我們大家日后合作愉快。”
樸襄君眼光掃過一直插不上嘴的韓雨陽，心中驀地一動，呵呵一笑，舉杯對鳳如山略一示意，仰首一飲而盡，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廳。
沒有靈魂之誓，也不僅僅是鳳如山一個人留在丹心島上，而且是十年，樸襄君很生氣。
“啊，這個！樸大師！”
“過猶不及啊！”
鳳如山頓時呆若木雞。
“鳳如山，沒事，十年很快的，十年換一枚適合你的玄嬰丹，不算虧。史大哥是武修，對天星海熟悉得很，我們收獲不錯，過兩年讓他回鳳家堡，告訴小清一聲也就是了。你好好的替樸襄君干活，說不準還不要十年呢。”
仙府中的葡萄架下，林飛鳳見鳳如山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由溫聲開導一番。
“哼，師姐，別理他，他是自作自受！能成就煉丹神師的人，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樸襄君是元嬰真君，又豈能甘心受他一個小破金丹隨意拿捏。得寸進尺，自高自大，真以為煉丹神師是和我一樣的傻大妞了，這下好了，十年，哼哼，十年。”
要是不愿意合作，一口拒絕也就是了，想知道單方的內容，可以直接作為條件提出來，但鳳如山非得把簡單的事情弄復雜，以致受樸襄君言語所約束，不得不留在丹心島上，慕容雪菲對鳳如山步步為營、抽絲剝繭的策略，很不滿意，至少對結果很不滿意，雖然當時她也是投了贊成票。
其實他們與樸襄君“合作”的條件，實在不能算苛刻，但過程中樸襄君奇峰突起，以致和鳳如山事前估計的完全不一樣。莫名其妙的替別人打工，而且一下就是十年，令慕容雪菲很不舒服。
她做慣了“老板”，連替天元派打工都老大不情愿，更不用說替樸襄君打工了。但既然答應了樸襄君，沒有任何理由的毀約，這種事，慕容雪菲做不出來，林飛鳳做不出來，鳳如山也做不出來。
至于史駿樟，他本來就不受約束。
對自己也在談判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問題，是鳳如山“導演”整個的劇本太垃圾，不是“演員”表演的過錯，自然被慕容雪菲華麗的無視了。
林飛鳳所言打工“報酬”的高低，那是另外一個問題，和評價“談判”的成功與否，關系不大。
“師姐，老史的傷問題不大吧？”
“我還是小瞧了元嬰真君對上金丹真人時，不肯失了身份的自尊心，元嬰真君，果然沒有一個簡單人物。已經在夏卿嵐手上吃了一次虧，怎么不長記性呢？不過，難道元嬰真君，無論在哪個方面，斗智斗力，都是金丹真人完全無法企及的？”
鳳如山同樣的郁悶之極。
他老老實實的替樸襄君打工，已經快六個月了，說實話，如果沒有那場談判，鳳如山對目前的生活，實在沒什么可挑剔的。
鳳如山現在除了日常的修煉，就是不停地用星辰火提純靈藥，這當然很枯燥、乏味，但每天有免費的靈藥，而且大部分都是他沒見過名字的靈藥，鳳如山收獲極大。
據韓雨陽言道，其中很有幾種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的珍貴靈藥，就是品種一般的靈藥，年份也都在5000年以上。
一般靈藥的提純，也用不到鳳如山的星辰火，星辰火提純的效果不用懷疑，但提純的效率嗎，嘿嘿，韓雨陽對鳳如山，說不出的同情，同時也有一點小佩服。
讓她沒日沒夜的去這樣毫無創意，當然也談不上樂趣的提純，韓雨陽懷疑，自己能不能堅持半個月。
不過有付出就有收獲，有了大量持續不斷的靈藥，鳳如山的養魂木，日日都有變化，根據鳳如山的估計，照這樣下去，只需再有半年，養魂木就能達到功法要求的結嬰程度，當然，是最普通的程度。
他以前當然也用星辰火提純過靈藥，但只是偶一為之，雖然總量并不小，也許是靈藥檔次不夠的緣故，對養魂木的生長，效果卻沒有這般明顯。
對此，鳳如山很滿意。養魂木，本來就是他最擔心的結嬰障礙。而且他隱隱覺得，多年幾乎一成不變的星辰火，在他超高強度的使用之下，貌似也有了一點變化。
難道提純靈藥，是星辰火進化、升級的捷徑？鳳如山沒有經驗，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機會不停地使用星辰火提純靈藥。問小紅，小紅胡說八道了一番，也是不了了之。
至于慕容雪菲和林飛鳳，安安靜靜的在丹心島、在仙府里修煉，偶爾和史駿樟出去獵殺幾只妖獸，生活雖然平淡無奇，卻也正是她們需要的。
機緣巧合之下，二人都以一種不常見的方式找到了自己的結嬰之路，雖然前途一片光明，但若論各方面的積累，火候自然還差一大截。
以慕容峰的天才，從藏珠城感受到結嬰的契機到正式閉關沖擊結嬰，也用了80多年，雖然慕容峰以煉器入道，又在天元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用時如此之久，有以策完全的考慮，但也足以表明感受到結嬰契機和真正沖擊結嬰之間，需要大量的積累，積累越厚，日后才能走得更遠，慕容雪菲和林飛鳳名門高弟，對此自然一清二楚，因此二人都并不著急。
著急也沒用不是。
史駿樟已是金丹后期的巔峰，日常修煉壓力不大，就時時在丹心島附近轉悠，發現合適的妖獸，邀上慕容雪菲和林飛鳳，襲而殺之。他是武修，近戰殺傷力極為驚人，雖然和鳳如山的肉盾打法相差很大，但論到對妖獸的近身牽制，二人的戰斗風格，卻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因此他和林飛鳳、慕容雪菲配合起來，倒也似模似樣。丹心島附近，很少有金丹真人涉足，妖獸不少，史駿樟也不挑，近來收獲頗豐。
鳳家堡的客卿長老，待遇一般，史駿樟自知缺少正經掙靈石的手段，他也想趁機多殺幾只妖獸，為日后和夢小珺的幸福生活，打下一定的經濟基礎。
沒有靈石的日子，其間的酸甜苦辣，他已經品嘗的太多，他過夠了。而且慕容雪菲堅持按人頭分配的原則，也很對他的胃口。
有慕容雪菲在，史駿樟的斬心刀，自然獲益匪淺，而且，肯定是免費的。
一切聽上去都不錯，除了那場該死的談判。
成為榮譽長老之后，元嬰真君，鳳如山并不陌生，但真正和元嬰真君的兩次交手，在某種意義上，他都是完敗，而且都是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失敗的原因和對方的法力修為關系不大，這對鳳如山來說，打擊有點大。
那種原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卻突然被對手“調戲”而帶來的挫敗感，又一次在元嬰真君手下折戟沉沙所帶來的失敗的陰影，至今仍像一團烏云，壓在鳳如山的心頭，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至于將自己提純的靈藥種類透露出去，以之推斷出樸襄君丹方的秘密，并借此為自己出一口氣，如此沒品的小人行徑，鳳如山還不屑為之。
這樣做即使能出一口氣，對他消除失敗的陰影，沒有半分的用處。
更不用說，在丹方、靈藥上和樸襄君爭短論長，他也沒信心。以己之短，攻敵之長，愚者之行，不足為法。
直面失敗，承認失敗，失敗才有意義，靠些偷雞摸狗的手段“曲線救國”，騙騙自己，當然不難，但于事無補，圖惹人笑而已。
失敗者，也有失敗者的尊嚴，雖然有尊嚴的失敗者，仍然要承受失敗帶來的一切。
昨天獵殺一只三頭化骨蛇的時候，史駿樟受了點小傷，不過以史駿樟的戰斗風格，受傷是家常便飯，鳳如山累了，不愿意去想該死的“十年之約”，史駿樟的傷勢，正好給他一個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