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二章得失
“婉瓊你放心，鳳如山挖洞是一把好手，這種事他最熟悉了。當年他一個人挖了二十里的山洞，比這難多了。”
斷魂崖在榮豐山并不起眼，崖高不過百丈，一條小瀑布水量不大，中間被突出的山崖打斷了三次，等落到地上，已毫無氣勢可言，瀑布在崖底形成的一個小小水潭，一彎清溪緩緩流出，溪中散落著五顏六色的石頭，大小不一，溪水為石所阻，泛起層層細浪。
慕容雪菲懶洋洋的坐在一塊青色的大石之上，雙腳在清澈的溪水之中，愜意的蕩來蕩去，不時和旁邊的彭婉瓊說上幾句。
榮豐山后山，榮豐門在方圓千里的范圍內開辟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藥園，以前榮豐門只是一個小宗門，沒能力也沒必要設立一個大陣將全部藥園覆蓋。這么大型的陣法，開啟運行耗費過于巨大，榮豐門也承受不住。
榮豐門的做法是對每塊小藥園單獨設立一個陣法，主要目的也不是防御，而是用來模擬適用于靈藥生長的環境，使靈藥順利的成長。
至于防備野獸無意間闖入糟蹋了靈藥，最簡單的陣法就夠了。
高級的妖獸，早就被滅殺干凈了。
當然，基本的報警、監視功能還是有的，不過也非常粗燥、原始，榮豐門的藥園，都有低階修士駐守，也不慮其他修士不告而取。
而熊家在榮豐山，高端戰力也許不比當年的榮豐門遜色，低階妖兵、妖尉的數量，肯定是大大不如。人手不足，熊家目前對藥園的守衛，在楚塵這個“內賊”看來，可以說是相當松懈。
楚塵對這些陣法，特別是自己適用的靈種外面的陣法，早就了如指掌，只要小心些，拿到他需要的靈藥種子，根本沒費什么事，也沒出任何意外。
靈種并非拿到靈藥種子就算成功，而是要利用甲木訣的秘法，收進丹田溫養，據楚塵言道，很有幾種靈種，溫養時間越久，威力越大。
自然，丹田溫養的靈種的種類、數量，是有限制的，并非越多越好。
除了焚神鬼蘑，楚塵還有另外的兩個靈種，至于到底是什么，鳳如山沒問，楚塵也沒說。
“雪姐，雖然我們選擇靈種，都是比較容易開花結果的靈藥品種，但這樣的靈藥種子，往往保存不易，不能大量攜帶。我們修煉甲木訣的修士，持續的戰斗力太差。榮豐門，說到底，還是一個生產門派。”
兩人隨便瞎聊，彭婉瓊也不擔心鳳如山挖洞的能力。
靈種是消耗品，又補充不易，是甲木訣的一大缺陷，對這一點，彭婉瓊以前還不覺得，但這幾十年沒有門派的支持，彭婉瓊體會太深刻了。
“照我看，靈種和符篆差不多，符篆攜帶方便，但品級低的威力太差，品級高的又不易得。靈種威力大，成本也不貴，要是再沒有一點缺點，還不人人都修煉甲木訣了，婉瓊你知足吧。”
彭婉瓊心思細膩，多謀而少斷，和楊紫燁有幾分相似，又沒有楊紫燁身上的強勢，慕容雪菲與彭婉瓊相處，二人甚為相得。
“雪姐說的是。有得必有失，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甲木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功法，法術神通比不上其他的頂級功法，靈植又沒有專門的生產功法效果好，好的說是生產戰斗兩不誤，一舉兩得，壞的說就是不上不下，頗為尷尬，彭婉瓊早就想明白了。
“你們的本命神木相當于我們的本命法寶，真希望楚塵這次修復噬魂妖藤一切順利。”
一如既往，慕容雪菲不喜歡玄虛的話題，又扯回眼前的事。
收集靈藥種子一切順利，親眼見到楚塵游刃有余，猶如在自家后院一般的表現，慕容雪菲也不再反對鳳如山的提議，決定讓楚塵試著療養本命妖藤。
榮豐山本來就是楚塵的后院。
熊家，顯然沒有在靈藥園防御上投入太大的財力。
沒必要。
因為慕容雪菲的支持，聽了鳳如山的計劃，楚塵也放下心中的顧忌，準備試上一試。
鳳如山的計劃沒什么新奇之處，和當年的翠微要塞一樣，挖洞。
噬魂妖藤，生長在斷魂崖的懸崖之上，鳳如山打算從外面挖一條通道，直通噬魂妖藤，作為萬一被熊家發現，楚塵和彭婉瓊的逃生之路。
等地道挖成，楚塵在噬魂妖藤旁邊療傷，彭婉瓊守在地道的出口。熊家在榮豐山只有六名妖將留守，有了通道里的種種布置，即使楚塵療傷不成，逃命的難度大降，安全不是問題。
鳳如山和慕容雪菲，就可以返回長平城，關注事態的發展，不至于錯過什么突發狀況，誤了陳倉要塞的大事。
這個計劃，聽上去不錯，但真正說起來，和甲木訣一樣，其實也是斷魂崖和長平城兩頭兼顧，兩頭都有風險，萬一有什么意外出現，很可能兩邊都不落好，不上不下，有點尷尬。
分兵乃兵家大忌，鳳如山不是不知道，但一邊是嘉甘溝眾人的成敗，一邊是彌補心中對楚塵的愧疚，他兩邊都想要，那一邊都不愿放棄，出此下策，也是無可奈何。
所幸這次挖地道，工作量遠比翠微要塞要小，只有5里不到，鳳如山已經是金丹后期，法力、神識、肉身，皆非當年可比，因此，鳳如山估計，只要十幾天的時間，地道就可以挖通。
據楚塵估計，噬魂妖藤，對沒有修煉甲木訣的修士，用處并不大，只是一種不錯的煉制法寶的材料，熊家顯然并不十分重視，防衛之松懈，和妖族的軍火庫天差地遠，鳳如山這次挖洞工作的環境也比上次好得多。
鳳如山挖洞，慕容雪菲和彭婉瓊，就在斷魂崖下面監視熊家的動靜，楚塵守在出口，以免洞還沒挖成，鳳如山反倒成了關門打狗之狗。
“這個雪姐放心，本命神木是甲木訣最常用的戰斗手段，受損是經常的事，甲木訣對修復本命神木，花了很大的篇幅。按功法中的秘訣，只要不受到打擾，師兄一定沒問題。師兄為人處事有點笨頭笨腦的，看上去沒什么主意，但說到修煉，可是我們榮豐門千年不遇的天才。”
說起楚塵，彭婉瓊不由露出驕傲之色。
“那是，我看楚塵比鳳如山強多了。他一個五靈根，春風化雨訣又垃圾的要命，不好好修煉，成天就會亂七八糟的瞎琢磨，哼，哼！”
慕容雪菲右腳忽然猛的一踢，一大團水花濺起。
對鳳如山行事這般粘粘糊糊，輕重不分，毫無大英雄的瀟灑豪邁，慕容雪菲終究不能釋懷，但又說不出來哪兒不對，只能拿溪水出氣。
“雪姐還不滿意，鳳道友要是單靈根，那別人都不要活了，鳳道友年紀輕輕已是金丹后期，又是長老，……”
對慕容雪菲的話，彭婉瓊自然知道該怎么聽。
“鳳如山，不錯，這次一下子弄到這么多好玩藝，夠我忙一陣子的了。”
鳳如山挖地道，進行的非常順利，中間熊家的妖尉巡查了兩次，以四人的謹慎，區區妖尉漫不經心的日常巡查，當然輕松過關，沒有造成任何不良后果。
布置好一切，鳳如山和慕容雪菲了結了一大心病，輕松愉快的返回長平城。剩下的，就看楚塵的運氣和資質了，他們，已經盡力了。
為了布置那條不長的地道，慕容雪菲可是很花了一大筆靈石，三兩個妖將貿然追入，即使不死，重傷是可以想見的，鳳如山為此還小小的肉疼了兩天。
不過小紅不心疼。
榮豐門是以靈植立宗的門派，雖然大部分藥園中是常見的靈藥，但罕見的靈藥的種類，也遠非一般的宗門可比，即使謹慎起見，楚塵只是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順手牽羊的“牽”了一部分靈藥的種子和幼苗，但算下來也有200多種。
任何門派對靈藥都有需求，而且保存靈藥幼苗生機短時間內不失的秘法也不罕見，對鳳如山搜集靈藥種子和幼苗的想法，楚塵和彭婉瓊一點也不意外。兩人不僅搜集了盡可能多的靈藥種子和幼苗，而且把榮豐門的種植、培育靈藥的資料，復制了一份給鳳如山。
現在的榮豐山，是熊家的榮豐山，不再是榮豐門的榮豐山，鳳如山當然也不客氣。
至于榮豐門的資料，按楚塵的話說，榮豐門復興，希望渺茫，而且其中大部分秘法，沒有甲木訣的配合，只能作為參考，實際價值有限，楚塵，實在沒有對鳳如山保密的必要。
一般而言，對高級靈藥，有了種子和培育方法，離成功生產出靈藥，還有十萬八千里，靈田的品級、特殊的環境甚至土壤、靈脈，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和條件，都不是看一些資料就能達到的。
靈植，是一門大學問，是修仙界的基礎技藝之一，也是最重要的技藝之一，斷不是看一兩本秘笈就能學會并借此一飛沖天的，那也需要充分的積累。
華夏大陸評價一名靈植夫的水平高低，主要從兩個方面考慮，一是培育高級、珍貴靈藥的能力，二是種植低級、常用靈藥的效率，另外還有培養靈田、育種、滅蟲等等不一而足，早就形成了一個非常完善，同時也非常復雜的體系。
鳳如山和慕容雪菲，只是了解一些最基礎的靈植知識，在靈植上根本都沒有入門，他們也沒有這份心思和興趣，這些東西，他們用不上，自然都歸了小紅。
小紅的靈植水平，自稱是很不錯的，但由于仙府的存在，一切靈藥，不需要特殊的手段，就能生長的很好。小紅也沒有興趣大規模的種植靈藥換靈石的打算，它一個二階的尋靈鼠，精力有限，根本沒這分能力，因此，對小紅的自我評價，鳳如山也不知真假，反正慕容雪菲是半點也不信。
但無論慕容雪菲信不信，她也不得不承認，小紅對靈藥的興趣，是非常濃厚的，在靈植上花費的心血也不少，雖然和一般的靈植夫比起來，小紅的興趣，略帶幾分怪異。
小紅，不大關心靈藥有什么用，可以煉制什么丹藥，它感興趣的是各種靈藥的成分，按小紅自己的話說，靈藥，也是靈氣。
而且小紅曾對鳳如山說起，仙府中生長的靈藥品種越多，對仙府品質的提高越大，雖然這么多年下來，仙府品質的提高，也不見什么明顯的效果，鳳如山也懶得和小紅較真。
他很清楚，小紅，早就把仙府當成了自己的家，對讓仙府變得更加強大，小紅比鳳如山更加上心。
仙府中絕大部分，也確實是小紅的地盤，連慕容雪菲都承認了的，鳳如山更沒有發言權。
只要小紅高興，隨便它怎么玩好了，小紅的所作所為，早就超出了一個房客應該做的，這是它應得的，它有這份權力，慕容雪菲嘴上不說，心里也早就默認了這個事實。
“小紅，這些都是好東西，你記得給小清留一份干凈的。”
王茹清也喜歡靈植，鳳如山可沒有忘記。
小紅對培育新的靈藥品種，雖然沒什么大的成果，卻極為奔放豪邁，什么樣的雜交實驗都敢玩上一玩，鳳如山認為，自己的的提醒，實在很要必要。
“哈哈，鳳如山，這個不用你操心。我專門劃出了一塊地方，作為原始靈藥自然生長的藥園，這是靈藥育種的基本常識，你個小白。”
不料鳳如山的提醒，卻遭到了小紅的嘲笑。
“小紅，把楚塵和彭婉瓊需要的靈種準備好，免得下次再去榮豐山，太麻煩了。那根噬魂妖藤的幼苗，你多下點功夫。”
慕容雪菲不愿意談論王茹清，同樣喜歡靈植的王茹清，和小紅的關系，要比她和睦的多，雖然王茹清并不知道仙府的存在，更不用說進仙府逛逛。
不是鳳如山刻意保密，而是沒有這個必要。
“切，白癡，你懂什么！噬魂噬魂，噬魂妖藤成長，需要吞噬大量的魂魄，噬魂妖藤是上古大能對付陰魂、鬼物的利器，榮豐門只知道噬魂妖藤藤身堅韌無比，可以攻擊修士的元神，對噬魂妖藤小心照顧，唯恐它受到損傷，榮豐門根本不懂種植噬魂妖藤，他們要是，嗯，這些對你說你也不懂，胸大無腦！”
小紅正欲滔滔不絕的說下去，看了看被它種在老胡楊下的噬魂妖藤，突然住口不言。
“你懂！胡扯八道！你以前又沒見過噬魂妖藤！”
慕容雪菲當然不服氣。
“鳳如山，以后要是再有新鮮的妖獸尸體，記得放在噬魂妖藤的旁邊，我有用。”
奇怪的是，對慕容雪菲的輕視、小視、蔑視，小紅罕見的沒有反擊。
“嗯。”
“楚塵都不知道，小紅是怎么知道噬魂妖藤的特性？”
對小紅的一反常態，鳳如山感覺有點怪異，但也沒有多想。
小紅怪異之處本就甚多，也不多這一件兩件。
收集妖獸的尸體，本來就是他的習慣之一，放在噬魂妖藤的旁邊還是其他的地方，沒有任何差別。
鳳如山拿著一個玉筒，嘴里嘀嘀咕咕，對小紅和慕容雪菲的打鬧根本沒注意。
長平城內的形勢，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日子，又有了不少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