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一章 啰嗦
第一〇一章啰嗦
“謝謝姑娘相告，我還要去整理一下墳山，天要黑了，姑娘請回吧。”
鳳如山對王茹清印象很好，決定收下這個乖巧的侍女，也不急在一時。
“我明天會來收拾院落，大叔要帶什么東西嗎？”
“不需要。”
鳳如山搖搖頭。
鳳如山父母的墓碑就在小院后面不遠的半山腰上，離他的洞府也很近。不過他的洞府里幾乎什么都沒有，他也沒怎么在洞府里呆過，鳳如山索性不回洞府，直接到父母跟前看看。
鳳如山看看父母墳前半人深的荒草，慢慢的蹲下，一棵一棵，緩緩的拔起。
他拔得很小心，不敢用力太大，唯恐發出的聲音太大，他不愿拔起的小草，帶起哪怕一絲絲的泥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鳳如山終于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
他拿出兩個白玉酒杯，恭恭敬敬的倒滿父親、母親最愛喝的葡萄酒。
“爸，媽，小三來看你們了。”
一句話出口，鳳如山再也按耐不住，瞬間淚濕青衫。
“這么晚了，大叔怎么還不來？難道他昨天晚上就把老太爺的墳山整理好了？”
王茹清看看打掃了一半的小院，從身旁的籃子里拿出幾樣小菜，準備吃完早飯接著打掃，爭取今天干完，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我去看看大叔來了沒有。”
她是煉氣期，飲食基本和正常人一樣。
其實，哪怕再高階的修士，也會偶爾吃點凡人的飲食，不過更講究些就是了，這無關饑餓，乃是習慣。
王茹清來到墳山，不由被嚇了一跳。
只見“青袍大叔”身邊胡亂扔著七八個酒葫蘆，滿身酒氣逼人，正在呼呼大睡。
至于墳山，除了墓碑前被清理出一塊空地，擺放著兩個晶瑩剔透的酒杯，杯中裝滿了鮮紅的葡萄酒，其余是一片枯葉也沒收拾。
“這位大叔是誰？怎么在老太爺的墳前喝醉了？看樣子是在這兒睡了一夜！難道是老爺？一定是老爺！老爺是筑基修士，又怎么會醉成這個樣子？難道老爺是個酒鬼？不是，老爺一定是有什么傷心事！”
王茹清呆呆站立，半天不知該怎么辦。
昨天晚上，鳳如山想起父母的音容笑貌，不禁悲從中來，他再也不想控制自己，慢慢對著父親講述自己五十多年的一幕幕，講到流火密境的痛苦，講到妖界的心酸，講到林飛鳳嫁人的晴天霹靂，沒等講到一半，他就早已寧酊大醉，根本不知道自己后面說了些什么。
自從四十多年前進入天火谷后，這是鳳如山第一次，真正的放松，徹底的放縱，完全的發泄。
聽到王茹清的腳步聲，鳳如山自然早就醒了。
“以你的靈慧，應該猜到我是誰了吧？”
鳳如山慢慢的做起來，把酒葫蘆一個個的收起。
“老爺，昨日，奴婢王茹清無理，請老爺責罰。”
王茹清作勢就要行禮。
“行了，我們修士，講究心無掛礙，要這些形式干什么。不知者不怪，況且你也談不上無理。”
王茹清還是按照岐山境的禮儀，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完成了侍女第一次拜見老爺的儀式。
鳳如山也沒有再次出言阻止，他還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處理好和這些侍女的關系，決定先以誠相待。
“你是我第一個侍女，我就多說兩句。跟著我，只要做到一個誠字，我就不會虧待你，我送你一句話：有心為善，雖善不獎，無心為惡，雖惡不罰。其他沒什么，我很好伺候的。”
“奴婢謹記老爺教誨。”
“你小名叫什么？”
“奴婢父母都叫奴婢小清。”
“行，那我以后也叫你小清，你也別自稱奴婢，我不習慣，也叫自己小清吧。”
“是，奴婢，不，小清謝老爺。”
“好好說話。你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那么多，太累，心誠不誠不在這上面。”
“是。”
“這是200靈石，你拿去買小云雨訣第4層，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小清謝老爺賞賜。”
王茹清大喜過望。
“我以前一心修煉，對這些東西從不放在心上，這次也沒準備。像你這般，是不是都有見面禮？送靈石合適嗎？一般送多少？凡人送什么，你給我說說。”
“老爺一心求仙，金丹大道可期。”
王茹清一個小小馬屁送上。
“侍女第一次拜見老爺，老爺高興，一般都會隨便賞賜一點見面禮。像小清這樣的，一般都是三五塊靈石就算很多了。修為高的就多些，但最多也不超過十塊靈石。凡人也需要靈石的，賞靈石什么時間都合適。小清福氣好，碰到老爺，像老爺這么大方的，我們岐山境也不會有第二個，不過，不過，……”
王茹清張張嘴，欲言又止。
“有什么話就大膽說，聽不聽在我，說錯了不怪你。該說的不說，那就是心不誠。”
鳳如山想要王茹清替他打理瑣事，不愿繞圈子，想盡快度過磨合期，說話開門見山。
“小清斗膽。小清覺得老爺的見面禮，還是和別的老爺差不多為好。侍女也會互相攀比，免得別的老爺不高興。要是老爺真的心疼我們，逢年過節，或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多賞幾次也就是了，細水長流，奴婢們也有面子。”
“這樣我就和別的侍女有所不同了。”
王茹清心中嘀咕。
“嗯，這主意不錯。你下去擬個章程，以后就你來管這些事。還有，小院也不用打掃了，等如莾過來，我會和他說一聲，讓他在原來小院的地方按照家里的規矩重新建一個院落，作為你們住的地方，我會在家里掛一個閑職長老的名頭，具體的事你去和他商量。”
“閑職長老？老爺不管別的事？”
王茹清微微有點失望。
“嗯。我想靜心修煉幾年。這山上的靈田，你也規劃一下，盡快拿個方案出來給我看看。”
鳳如山明白王茹清的感受，也不去計較。
大家素不相識，人家投靠你，總要有所欲求，好處當然是越多越好。
閑職長老，肯定沒有實職長老風光，王茹清的油水，也大受影響。
“靈田？老爺有什么打算？”
王茹清心中一緊，鳳如山的靈田，是最吸引她的。
“打算？什么打算？”
鳳如山有點奇怪。
“老爺的靈田，大概有200多畝，以前老爺不在，都是老爺的侄子、侄女代為打理，少爺把靈田全部租給了張家，現在老爺回來了，少爺又都在外游歷，老爺訂個章程，我去和張家商議一下。”
王茹清隨口說道。
“小姑娘是個有心人，下了不少功夫，要是品行沒問題，應該可以幫我不少忙。”
“像我們這樣的一畝靈田，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鳳如山有仙府在身，不算流火密境的收獲，僅僅胡家給的活動經費，就價值三百萬靈石之巨，還真沒把幾百畝靈田放在心上，他的仙府還有大塊的空地呢。
他自己沒時間管，也不會種植，慕容雪菲更看不上，兩人關心的是一些珍貴的靈藥，至于大規模種植換靈石，兩人根本就沒想過。
“要是在靈植夫手里，一畝靈田一年平均大概能收入50塊靈石，租出去，像老爺的靈田，租金在20塊到30塊靈石之間。”
“老爺是個什么樣的老爺啊，怎么問這么白癡的問題？”
王茹清心中暗暗高興。
老爺越白癡，她就越有機會不是。
“你知道張家租了多少年？我們收回來合適不？”
鳳如山盡自不放在心上，該有的姿態總要有。
這是態度問題。
“張家租了多少年我不知道。我想契約總要寫明老爺有權收回，即使少爺們當時忘了這一條，按我們鳳鳴山的習慣，老爺也是可以收回來的，只是要退回預付的租金，把靈田上沒成熟靈藥的價值作價給張家。”
“沒成熟的靈藥？怎么作價？”
“靈田上有時會種植幾十年才成熟的靈藥，我們收回靈田，自然把上面的靈藥一起收回來。至于估價，有專門的商行來辦，不需要老爺操心。”
王茹清感覺到鳳如山的外行，盡心盡力的出謀劃策。
“嗯。你去找張家，都收回來。不對，全收回來怎么辦，你能照顧幾畝？”
“小清一個人肯定照顧不過來，我們可以雇人看管？”
“那和租出去有什么不同嗎？”
“雇人我們付工錢，最終的收益要看靈藥的收成和價格，租出去就是收租金，收益不變。”
“哪種收益多些？”
“一般年份是雇人收益好些。一個靈植夫可以照顧100畝靈田，只要800左右的靈石。不過麻煩些。”
“你想哪種好些？”
“小清覺得收回來好些。”
“那就收回來。你抓緊去辦。收回來以后，都要種植些什么，雇誰來種，你也琢磨琢磨。”
“這個，要看老爺的打算？”
“你先做個計劃，我又不是靈植夫，哪懂這些？”
鳳如山皺皺眉，略感不耐。
“老爺要是近期手上靈石緊張，或者有什么特殊的需要，那就多種些生長周期短的靈藥，要不然，價格沒有大的波動，自然是生長年份越長的靈藥，最終的收益越好。還要考慮雇人的費用，種子、治蟲、除草以及其他的一些花費，要看，要看老爺手中的靈石情況。”
說到后面，王茹清有些猶豫，畢竟，這等于打探鳳如山的隱私。
“哦，這個啊。你不用管，就照30年，不，50年吧，50年左右成熟的考慮就行，對了，重點是恢復靈力和療傷的靈藥，煉氣期的不要，主要是筑基期，金丹期的也可以考慮一點。”
各種丹藥，要求上千年、上萬年的主藥毫不罕見，但其中還要用到大量幾十年的配藥，配藥的用量要遠遠超過主藥，否則，誰還肯學習靈植夫。
“嗯，小清知道了。”
“老爺雖然不懂經濟，卻不缺靈石。脾氣也不差，除了愛喝酒，還真是個好老爺。”
王茹清心中輕松了不少。
“幾畝靈田就這么麻煩，看來在家里修煉的修士也不容易，不找個好管家還真不行。小清腦袋是有的，就看人品怎么樣了。品行就不是短期內看得出來的，反正都是小事，先交給她，慢慢來。想有個安穩的家，也不簡單啊，雙修道侶可不會管這些。”
鳳如山暗暗嘆了口氣。
“小清，我去山里走走，大概要半年時間，這是2000靈石，你先拿著，不夠了去找如莽借些，家里就交給你了。”
“請老爺放心。不知老爺那天動身，這次想讓那位姐妹跟著伺候老爺？要帶些什么東西，小清這就讓人準備。”
“我馬上就走，沒什么好準備的。我是靜極思動，去山里面散散心，你們跟著伺候，還散什么心。你這兩年修煉進步不小，小云雨訣第五層也已經練成了。我不在家，修煉也不能放松，但也不可急于求成，第六層不著急動手修煉，先把第五層好好磨練一下，有什么問題先放著，等我回來再說。”
“是。小清聽老爺的。”
“好了，走了。”
“老爺一路小心，早點回來。”
王茹清把鳳如山送出家門，直到鳳如山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后，方始悶悶不樂的回轉。
“老爺既不爭奪家里的權力，又不閉關修煉，對靈石也不是特別上心，好酒，卻不貪女色，真不知道老爺在想什么？難道就這么混一輩子。唉，老爺性子再隨便，也是老爺，這不是我能問的，做好自己的事吧，替老爺看好這個家。”
王茹清想了一陣，抖擻精神，心中計劃著，沒有鳳如山的半年，自己要注意些什么。
王茹清對現在的日子很滿意。
鳳如山把家里的小事全部交給她打理，可除了這些小事，家里兩年來，一件大事也沒發生。
其他4名侍女自然眼紅，但抓不住她的錯處，眼看鳳如山對她越來越信任，也慢慢死了奪權的念頭，更是一變而為討好她。
平時日常開支，鳳如山自己生活不大講究，對她們5名侍女，也說不上大方。但對于她們的修煉，鳳如山卻一點也不小氣，當眾宣布，只要你修煉跟得上，五行訣的功法，不用操心。
至于其他的修煉資源，當然靠自己想辦法。作為侍女，連王茹清這大管家，也不敢奢求由老爺提供。
鳳如山找的是侍女，又不是老媽。
“老爺指點修煉，往往有奇思妙想，真希望老爺早點回來。”
王茹清計劃了一下接下來半年要處理的幾件事務，當考慮自己的修煉時，不由想起鳳如山來。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