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軍情緊急
第一卷第37章軍情緊急
“他在白羊店？抗擊武關那邊的敵人？”李來亨有些驚訝，這是誰的主意？他一個副統帥，竟然當成方面軍使用了。李自成失蹤的事，難道李過和田見秀想一直瞞著劉宗敏？
李過有些倉惶，有些尷尬，他回答：“武關的敵人是楊嗣昌的嫡系，力量比較強，我們覺得他鎮守南面比較合適。”
也說得過的理由。李來亨沒有繼續追問，他明白他們的意思。他在一一排除李自成失蹤原因的可能性。他想起了西安方向。西安方向是北面戰線，那邊官兵的集結地是和田，李自成商洛山根據地在北面最重要的關隘是石門谷和大峪谷。北面，是袁宗第統帥，石門谷由誰在鎮守呢？
“石門谷誰在那里？”
“黑虎星和坐山虎。”
李來亨心里一顫，這兩人都是土匪啊，改造時間不到一年，他們的忠誠度有多高？他記得，為了改造這兩支部隊，闖王不是把李友和劉體純派到那里去了嗎？
“李友和劉體純是不是還在石門谷？”李來亨問。
“劉體純去西安接人去了，一個叫牛金星的舉人。李友在石門谷。”
“幾時見過李友？”
“昨天還見過他。”李雙喜回答。
“昨天？昨天是在哪里見到他的？”
“昨天我們去了石門谷，見到了李友。”李雙喜說。
嗯，有眉目了。李來亨沒再問下去，他有了打算。但是，很難說事情會進行得很順利，他得安排好眼前的事。
“父親，見秀叔，我想，這幾天敵人就要進犯了，找得到闖王當然好，找不到，我們這場戲也得演下去，戲演到這地步了也沒法子突然停下來。見秀叔，您一向被稱為諸葛亮，我想請您坐鎮中軍，具體負責籌劃軍事。父親您，東部戰線還是由你負責，不過，你要準備打硬戰，離老營最近，射虎口是最后一道防線，人在關在，那里失守，整個義軍就土崩瓦解。商州的敵人估計有三萬吧，用于攻堅的在一萬以上。宋家寨是第一道防線，靠不住，射虎口是我們的主戰場；南面戰線還是由總哨劉爺統領，武關方面的敵人是楊嗣昌的精銳，兵力兩至三萬，他們進攻會比較猛。白羊店絕對不能失手，那是我們的戰略退路；北面，和田方向，西安的重兵肯定從那個方向開來，袁宗第將軍鎮守那邊；中軍老營，見秀叔你負總責，各方調配都由你這里決定，命令也有你發出。其他各將領都有自己的防區，盡快做出戰前準備……”
李來亨分派軍務快而且慎密，李過、田見秀等都暗暗吃驚，將才啊，不，應該就帥才。李來亨頓了頓，接著說，“我，策應。必要時，我來假裝闖王吧。”
“嗬！”的一聲驚呼之后，接下來是一段長時間的沉寂。
假扮李自成是必須冒著巨大風險的。
這是最壞的打算。假如敵人進犯到關鍵時候，闖王不得不出來主持軍務時，必須有人冒險出來假扮他。這種假扮是有風險的，一是假扮之人必須有駕馭整個局勢的能力，不管遇到什么情況，不管李自成失蹤的事泄沒泄密，他都必須駕馭整個局勢。二是，一旦劉宗敏等人知道闖王是假扮的，一氣之下會把假扮之人當場砍殺，闖王失蹤，瞞誰都可以，瞞他不應該。所以，一旦假扮的事實被泄露，那假扮之人必須承擔起臨機處置和全部責任。
當然，按理講，既然出現了統帥失蹤的局面，副統帥就應該出來主持大計，劉宗敏主持大局理所應當。但事實上，劉宗敏現在卻是個局外人。也就是說，很多人不希望由他主持大局。這就是現在問題的凍結點。
劉宗敏不能成為義軍的領袖。
這是事實，義軍將領們潛意識中不承認他的領袖地位，他不能替代李自成。
李來亨心里早就一片雪亮，他所以提出來，由他扮演李自成。
扮演，有兩層意思，一種是臨時串串場，演戲完了，把戲裝脫了，該干嘛還干嘛去。另外一種意思是，必要時，你的戲演完了，我登場，換個主角。
李來亨確實有這兩層意思。當然，他現在還沒有篡位的意圖，除非歷史出現重大錯誤，非把他推上舞臺不可，那他就只好順應歷史潮流。
晚上，李來亨騎上快馬，帶著王四等數人，直奔石門谷。
天亮時分，李來亨終于趕到石門谷，一百多里的山路多虧了李自成的烏龍駒。寶馬就是不一般，月光下一樣能狂奔。
在離石門谷還有兩里之遙的樹林里，李來亨他們把馬匹隱蔽起來。很快就大天亮了，由于時間緊迫，即使是大白天，他們也得潛進去。
石門谷是商洛山義軍最北端的關隘，這邊面對的是武關方面的敵人，陜西兵將有一半可能會從這個方向開來。李來亨懷疑李自成在石門谷。
李來亨潛入石門谷不是太困難的事，進去了，要在里面活動也不困難，難就難在怎樣才能找到李自成。憑直覺，李自成被他們綁架了，他們肯定把李自成隱蔽在一個十分隱秘的地方。李友每天在這里，他也不知李自成失蹤的事，說明坐山虎他們做得十分的機密。
他不準備見李友，他直接探聽坐山虎的消息。他們分開行動，四個人各有各的任務。李來亨進了坐山虎的中軍大廳。
坐山虎不愧稱作坐山虎，他方頭大耳，結實健壯，此時，他正抱著一只大海碗吃雞絲面條，咕嚕咕嚕，稀里嘩啦，沒多久功夫，一大海碗面條就下肚了。
“，他黑虎星臨陣脫逃啊，這里大軍就要打進來了，他倒是請假回家葬母。二當家的，西安那邊的消息怎么樣？”
坐山虎吃完面就嚷嚷道，后半句，他有意壓低了聲音。
“和田官兵不下兩萬，曹變蛟領軍。西安那邊，我們的人已經接上頭了。那邊說了，一旦有變，我們就‘咔嚓’。”
二當家的是個精瘦的人，他說“咔嚓”時，牙齒咬得緊緊的。
坐山虎眼睛朝四周看了看。鼻子里“嗯”了聲，一會，嘴里才說：“我們勢單力薄，死了，找個墊背的。那里，交代清楚了？”
“清楚了，幾個都是多年跟著我們的精細鬼，干活麻利。”
“好。老營那邊，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老營到射虎口只有五六路程，射虎口一過，大軍掩到老營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宋家寨，呂家寨，幾個地方都已經安排妥當，他們會準時接任。”
“嗯。守寨去吧。大軍一動，李友等人就先解決掉，明天這個時候，我估計應該發動了吧？”
“是。官兵發動比預計的要早，他們的老營都給端了，沒必要再等幾天。明天這個時候，應該很熱鬧了。”
李來亨越聽越心驚。
他知道，李自成就在這里，藏在什么地方只怕是一時半會沒辦法弄清。但是，軍情有變，明天清晨敵人就會發起總攻，也就是說，準備的時間就只有今天了。特別是，從他們口中的片言只語可以推測，射虎口已經暗中投敵，今晚，官兵將從宋家寨進來，過射虎口，直奔老營。軍情緊急。
老營中有奸細。呂家寨也是心腹大患，他那邊出兵，攻占智亭山，就可以把白羊店分隔開，這樣，商洛山中的義軍就不能首尾相應了。
軍情緊急，時間寶貴，李來亨恨沒有分身之術。他假如在這里救李自成耽誤時間，明天義軍在官兵的攻擊下，很快就會崩潰。如果回去準備迎戰，義軍保住了，李自成可能會被坐山虎送往西安。兩難啊。
權衡利害得失，李來亨做出了決定。他潛回叢林，發出了歸隊的暗號，等候其他三人回來。
不一會，王四回來了，另一個特種兵也回來了，還有一位被什么事纏住了沒有回來。不等了。他問王四他們倆有什么發現，他們說，坐山虎的中高層，至少有一半已經準備叛變，黑虎星的人也有準備投敵的，估計一旦開戰，叛變的人就會裹挾其他人一起投敵。他們沒探到明天官兵進攻的消息。
李來亨看著王四。
“有信心嗎？”李來亨的眼神冷冷的。
王四笑了笑，說：“我知道該怎么辦，這邊，不但要保住闖王的命，還要盡量阻止坐山虎的獻關，并且要打退官兵的進攻。”
“很難。三個目標，每一個都很難完成。這兩個兄弟給你，盡力吧。”
李來亨讓王四三人在這狼群里既要尋找李自成，又要阻止敵人獻出石門谷，還要組織這幫叛軍抵抗官兵的進攻，既艱巨又危險。
李來亨正準備獨自離開，剩下的那位特種兵回來了。他告訴李來亨，闖王在石門谷的老爺庵中。
老鷹觀？
李來亨腦皮一麻，觸電一般。媽的，闖王的命，十條只剩得半條了。老鷹觀，石門谷的山頂上，四周光禿禿的沒一絲雜草樹木，陽光下還泛著白光，別說白天無法接近，就是晚上在月光照耀之下，誰要上去也會被看得清清楚楚。何況那里面看押闖王的人都是坐山虎手下的老精鬼們，要救李自成，真的太艱難了。
強攻肯定不行，一有風吹草動，他們就會撕票。
智取。這題目真的太難。
為什么出一道哥德巴猜想這樣的難題？一加一為什么等于二？現在，就算是派上夜鷹直升機也救不了李自成。美國海豹部隊打阿本也沒這么困難過。
李來亨痛苦地決定，王四和另兩位特戰隊員執行此項任務。
“明天天亮前我再過來，這里，我不要求你們硬碰，只要闖王還活著，他的命就是第一位的。”李來亨說。
“知道了。”王四答道。
李來亨必須立即回老營。李自成一條命，義軍可有一萬八千多條。
李來亨要了兩匹馬，他人歇馬不歇，準備在馬背上打個盹。
急促的馬蹄聲從北而南。一路關隘都奇怪，這人是誰呀？騎著闖王的烏龍駒疾奔，不會是有什么緊急的軍情吧？
李來亨每過一個關隘，就傳達了一條闖王的命令：關隘鎮守主將立即去老營開會，鎮守兵將一級戒備。
李來亨啟動了他的特種兵部隊。老營南部的守軍，將令也傳下去了。（整個商洛山義軍戰區地形是一個長條形，呈南北方向布局，南北縱長近兩百里，東西寬最狹窄處只有十來里路。在這條長條形的陣地上，關隘有數十處之多，緊要處，也就是地形開闊利于大部隊行動的要塞也有四五處，都是重兵把手的地方。）
李來亨要扮演李自成了。他將代表李自成布置整個戰役。
這個考驗不簡單。
劉宗敏路程最遠，他最早也要等二更時分才能到。這次大戰，劉宗敏行使的職權不再是總哨，而是一員戰將。
他將作為一個方面軍使用。
李來亨取代闖王的位子打一場艱難的保衛戰。倉促應戰、力量懸殊，更主要的是要由一個冒牌貨來指揮一場空前的大戰。
才進老營，李雙喜焦急地迎上來。
“有重大軍情嗎？是不是官兵就要進犯了？”李雙喜問。他已經接到開會的軍報，李來亨借闖王名義發出的將令已經到達了各位將領手里。
李來亨的情報系統發揮了作用。
“敵人明天清晨進犯。偷襲老營的敵人今晚上就可能到達。”李來亨回答。
這時，他的情報人員發出的軍情報告也到了。
“剛才陸續收到的。”一名李雙喜不認識的中年人進來對李來亨說。他是李來亨負責情報工作的重要人員，在闖王部隊里沒名沒姓，只有一個代號：“老九。”
他沒有隨李來亨東征，他負責各地的情報收集和命令發布。
李來亨從“老九”的手里接過整理了的情報，細細地看了起來。
第一封：北邊，和田的官兵已經出動，向我陣地靠攏，今晚可以到達前沿陣地。人數，一萬二千，后續部隊在集結。
第二封：東面，商州官兵有兩千人不知去向，是否秘密西進正在核實。第三封還是來自商州：宋家寨突然出現大隊人馬，人數不下兩千，宋家寨已經叛變，從出現的部隊行動分析，他們似乎只是路過，請注意防備偷襲。
第四封：南面武關方向有大批部隊集結，有進攻白羊店的跡象。
很明顯了。總攻之日就是明天。
今晚，以兩千精銳偷襲老營為總攻序幕。明天三個方向同時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