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呂家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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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書號204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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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7章呂家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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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州它轄商州、商南、洛南、山陽和鎮安五縣。秦朝開始，商州戰事頻繁，古來就是戰略要地。
古書就評價過它的重要性：“州扼秦楚之交，據山川之險，道南陽而東方動，入藍田而關右危，武關巨防，一舉足而輕重分焉。”
北京來的一個小隊官兵在傍晚時分進城。本來，這里是圍困商洛山的前線，兵馬出入在平常不過了。
可是，這一小隊人馬還是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因為，十匹好馬太整齊了！
他們來到商州，又是沒準備驚動州府和總兵府，他們就住在一家客棧里。不過，這家客棧的其他顧客很快就搬出去了。
這一小隊人馬才安頓好，掌柜的就過來聽候吩咐了。
“有什么消息？”
“回張爺，闖賊缺糧得緊，已經只能喝稀飯了。”掌柜的回答。原來，這間客棧也是錦衣衛的據點。他在回答張十七的問話。
“還有呢？”
“商洛山各寨、各族準備合力對付闖賊的打糧。”
“嗯。好了，我們在這里會要住一段時間。明天，你去通知州府道臺等人，過兩天我會去拜會他們。”
張十七等十人把大本營移到了商州，他們的目標是兩個，一是李自成，二是李來亨。
呂太公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個精神抖擻，笑得格外的開懷。今天，呂家寨邀請了周圍百十里范圍的豪門望族的族長或代表來呂家寨共商抗賊大計。
“諸位，地方不幸，李賊進駐我商洛山地區，擾亂地方，魚肉鄉民，我等……咳咳……我等……”
呂太公說到激動處，咳嗽不已。一個中年人趕緊幫他捶著背，對他說：“太公，慢慢說，喝口茶。”
呂太公今年八十有三，在呂家寨威望極高。呂家寨的族規十分嚴格，族長、長輩可以對觸犯族規的族人下令杖斃、活埋。現在，呂太公他是抗擊李自成的當然首領，他的手下，除本族子孫的勇武之士眾多之外，還有在外領兵的武將把自己的標營中的精干士兵和部分佐領派回呂家寨，協助呂太公抗擊李自成。
今天他把周圍的豪族地主都請了過來，他的口號是，有錢出錢，無錢出力。今天的會議就是這么召開的。
呂太公起了個勢，年老之人，咳嗽咳得喘不過氣，他的副手接著幫他把話說完。
意思就是這么回事：第一，一家有事，大家幫忙；有消息，要及時互相通信；第二，各寨精兵組成建制，分派固定守寨之兵和野戰之軍，守寨之兵從即日起日夜出勤看守山寨，野戰之兵統一由呂家寨號令，隨時出擊；第三，平時怎樣訓練，戰時怎樣集合馳援，怎樣節制指揮，陣亡之人怎樣撫恤，等等，今天都得商議好。
三條意見一出，整個大廳頓時肅穆起來。在座的人都明白，大戰在即，呂家寨自愿領頭和李自成對著干，這對于大家來說都是好事。并且大家還覺得，呂家寨的計劃是內行人做出來的，整套系統很復雜、很完善。要是大家都同意這么干，那么，他們迥然就是一支初具規模的軍隊了。
黃石寨的首領也來了，他叫黃世賡，他還帶著一個從西安來瞧熱鬧的遠侄，名叫黃響的。
這黃響，十八九歲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城里人，明眸皓齒，粉嫩嬌貴，特別招人喜愛。尤其是他的眼睛，透著靈氣和自信，哪和鄉下人那樣猥瑣卑微？據黃世賡介紹，黃響的祖父是京城的御史大夫，其父也是西安有名的員外郎。
大富人家的公子到底不同。
前兩天，他從西安來黃石寨，剛好遇到黃世賡接到通知，來呂家寨開會的事，他嚷著要跟著來瞧熱鬧。年輕人在城里呆膩了，想看看鄉下的風景，這是很自然的事。何況，黃世賡有這么一門親戚，巴結都來不及，所以他也很高興帶著這位侄子來呂家寨。這位年輕人好奇心很重，東瞧西望，似乎什么都新鮮有趣。
他暗暗計算了一下，和黃石寨一樣的豪族代表，大約有十五家，一個呂家寨可召集的兵勇至少有三千，其他的豪族，大的上千，小的也有數百人，所以，一旦全部動員起來，戰斗兵力可上萬，守寨之人更不用說了，男女老少都可以上陣，那數目就不得了了。
這可不是一個可以小覷的數目。
黃響，其實就是李響，或者說就是李來亨，他成了黃石寨寨主黃世賡的侄子。
會議開得很熱鬧。主人呂家剛說完今天集會的目的，眾人就大聲附和起來，都說，太對了，太好了，有呂家寨領頭，什么事都好辦了。
可是，一說到具體事上，譬如分派人手、錢財，矛盾還是出來了。
你想，以姓氏、家族為團體的封建氏族，姓與姓之間，族與族之間能沒矛盾？呂家勢大，平素對別姓別族欺壓慣了，不可能不會招來記恨的。
按理，今天的會議是商量共同御敵的事，應該把平日積怨放在一邊，怎樣對付李自成，那才是根本。但是，平常的積怨難免會影響分析和判斷，等分派人手和錢物，很少有人會認為呂家做到了公平合理，于是，爭論就出來了。
邱家在商洛山西面，其勢力僅遜于呂家寨，它和呂家，北面的方家譽為商洛三戶，也就是商洛山最大的三大巨富豪族。邱家素來就與呂家不和，所以，今天他們先發難了。
他們拒接接受呂家的分派方案，理由是，他們沒有兩千人可派。其實，他們內心的打算是，他們處于西面，受李自成攻擊的機會最小，所以，他們本就不太擔心。今天談得攏也好，談不攏也罷，他們認為李自成對他們的危害不會很大。
方家也不示弱，你邱家不派兩千人，那我方家為什么派一千八百？
而呂家認為，呂家出了三千兵，貢獻夠大了，你邱家兩千，方家一千八百，合情合理。所以，他們堅持這個方案。
于是，三家互不相讓，爭得面紅耳赤。
黃響微笑地看著這些老頭子爭吵。
“你邱爺，不要以為闖賊不會來攻擊你們邱家堡，他們離你們也就一百五十里路。哼，邱爺，坐山觀虎斗的事干不得喲。”呂太公這話夠狠，他平常就這么狠，習慣了。
這話戳著了邱爺的痛處了。邱爺不是呂家弟子，他“咳咳”了幾聲，穩了穩情緒，裝作很坦然、很淡定，還擠出了較為夸張的笑容，說：“呂太公，您這話是不是太重了點啊？據我們所知，闖賊也就十八騎進入商洛山，呂太公突然提出來在這里組建一支軍隊，難道呂太公還想過過領兵的癮不成？據我所知，訓練鄉兵，還得朝廷批準。我想問一問，呂太公這么迫切組建一支軍隊，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呂太公大怒。這不是說完呂某人想造反嗎？
“我想干什么？我都八十有三了，還能干什么？請邱爺說清楚點。”
“嗬嗬，我忘記了您八十三了。不過，我倒想問問，假如呂太公不是八十有三，而是三十有八，那你會干什么呢？不可能也會學李闖吧？”邱爺這話火藥味好重，他是回擊呂太公戳了他的痛處。
這話，呂太公哪里受得了？
“我草……咳咳……咳咳，我恨不得剝了闖賊的皮！我學他？我們呂家對皇上忠心耿耿，萬死不辭。你姓邱的太也無理了。好好，你邱家自作打算吧，你們不參加就不參加，這里還有十幾家，我們來商議。”呂太公說。
邱爺語塞，故作冷笑狀。
李來亨突然對黃世賡說：“賡叔啊，據說李自成十八騎進商洛山，呂太公真有必要這么興師動眾，組建一支軍隊可不是鬧著玩的事呢，鬧這么大動靜有必要嗎？”
“侄兒別多嘴，大人的事，聽聽就行了。雖然有傳說李自成只有十八騎進入商洛山，但也有傳說說是三千人馬，還有人說有三萬。真假難辨，所以不得不準備著。”
黃世賡輕聲告誡他的侄子黃響。他們對話的聲音雖小，但大家聽得清清楚楚。
“誰說只有十八騎？鬼話！”呂太公粗話出來了。
“咦，這話可是洪承疇大人對皇上說的喲。孫傳庭大人和丁啟睿大人還作了證，怎么變成鬼話了呢？”黃響的聲音不大，還是對黃世賡說的，“賡叔，這位呂太公好像看不起洪大人呢。”
黃響的祖父在朝廷做御史大夫，言官，可以直接給皇上提意見的人，經常和朝臣們在一起，知道的事當然多。所以，黃響的話不是傳說，而是確有其事。其實，這十八騎之說，確實也是洪承疇說出來的，呂太公知道。
黃響這么一說，呂太公急了，一句話得罪幾個朝廷大員，那不是開玩笑的事，他趕緊說：“黃侄啊，我可不是這意思啊，洪大人、孫大人、丁大人的話肯定沒得錯。”
黃響笑了，說：“太公，那洪大人、孫大人、丁大人說的到底是人話呢，還是鬼話呢？我可是被您老人家弄糊涂了哇。”
黃響的天真把眾人逗笑了。可呂太公尷尬不已。
“呂太公啊，你今天召集我們來組建軍隊，到底是為了什么？直說吧！別吞吞吐吐好不好。”邱爺喜歡打落水狗，他將呂太公的軍。
這回輪到呂太公語塞了，正思考著怎樣回擊姓邱的，突然有人大聲說話了。
“我來說！”說話的是陶家溝的陶旺，一臉的橫蠻相，一看就知道是個莽夫，他大聲說，“李自成十八騎進商洛山確實是鬼話。我可不管誰說的，哪里是什么十八騎？三千多，一點沒假。呂太公，您召集我們來，就是為了剿滅闖賊吧？我姓陶的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姓邱的，你參不參加無所謂，別以為少了你，李自成的人頭就取不下來。”
陶家溝坐落在商洛山中部，寨子雖然不大，但這陶旺雄心壯志，早就想帶領陶姓子孫殺敵建功，興旺陶家。這人從小習武，在商洛山算一個把式，整個陶家溝在他的帶領下，陶姓這些年來著實興旺了許多。
陶旺說完，很快就有不少人喝彩。包括黃世賡。
“好！陶家溝有種，我呂某人會向朝廷推薦的。這次啊，不把闖賊殺死，也要把他餓死，只要我們齊心一致，我就不信闖賊不除！”別看呂太公八十多歲了，說起話來真還有魄力，并且中氣也還十足。
這時，有兩個人嘿嘿地冷笑。
一個是邱爺，他不愿意多說，過多成為別人的靶子不是好事，再說，他有些勢單力孤，所以，他只好冷笑和沉默。另一個人就是李來亨了，他瞥了幾眼陶旺，似乎是在看下刀的部位，他心里也冷笑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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