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靈籠世界的龍套們
陳謙轉頭背對老者，從揹包裡掏出工具開始架鍋起火。
他們？豈止是似曾相識？
天狼獵荒團的至寶級重立體“炎怒上，脖頸部位的下方一側的裝甲，有一個漂亮的花體簽名——Eric-Straw。這個人，他們獵荒團上下稱其為“稻爺”。
當然，即使是在天狼，也沒有幾個人知道，稻爺是那臺至寶級重立體的能源設計師，幫九木完成了最關鍵的動力裝置設計，並負責了主裝甲的手工裝配。
而陳謙在凈木湖等了很久的這位老者，正是稻爺。
稻爺這類人的存在，很特別。
他們，是組成靈籠世界的，和玩家同等重要的個體——自由NPC。
靈籠世界裡，並不是每個NPC都有任務在身，大量的自由NPC和玩家一樣，有著各自的身份背景、來歷以及個人喜好，他們在這個世界出生長大，他們也會攢裝備、提升實力、發展勢力，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只要他們不瞎幹擾玩家行為，主AI也就不會干擾他們。
正因為有了他們的存在，靈籠世界的真實感，拉高了幾個量級。
沒錯，他們是這個世界的龍套。
但絕不是可以隨意小看的龍套。
“稻爺，有魚要有羊，才能成一個鮮字，有沒有存貨？幹燻羊腿什麼的？”陳謙一邊處理食材，一邊跟老者要東西。
“去。”稻爺盯著他的藍圖呢，根本沒空理他，“還幹燻羊腿，全世界現在一共就四個牧場，其中三個在凈木源，我哪給你找，真是……”
這種物資匱乏的年代，陸生野味什麼的幾乎不存在了，凡是已經被瑪娜生態覆蓋的地方，別說雞鴨牛羊，一隻螞蟻都很難找到。
牧場也並沒有舊世界的“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美景，而是轉基因合成的動物，擠在一個個狹小的格子裡，從出生到死亡都不帶腦子的，只需要吃、長肉和被宰，就是一隻只莫得感情的供肉機器。
據說上個月有獵荒者帶回了細胞增殖技術實驗日誌，如果能破解成功，以後連動物都不用養了，肉直接從“小肉”長成肉塊就好了。
也就是稻爺這種大佬，還能追求一下水裡遊的，這些正常而新鮮的食材。
稻爺是陳謙所知的靈籠世界頂級吃貨，當年的天狼獵荒團，就是用一根“蠟木棒”作為交換，讓稻爺全程參與了至寶級重立體炎怒的設計——“蠟木棒”是一種舊世界的微生態裝置，是一個只有一米多高的圓柱體，能源源不斷地出產蜂蜜。
“那羊油總有吧？”陳謙並沒有放棄。
稻爺很小氣地猶豫了一會，才極其不情願地甩出一小罐淡黃色的油。
如果是在舊世界，這玩意兒送人都沒人要的，腥羶難聞，但現在一小罐就是天價了。
陳謙也不嫌棄少，順手就接了過來。
他面前的是一條淡水鰭腳文鰩，這種魚的魚肉並不像海鰩一樣過於緊實，而是細嫩又松軟的口感，味道會隨著棲息地的水源而變化，所以，在這裡出產的鰭腳文鰩，本身還帶有一絲凈木湖水的甘甜味。
蹲在凈木湖，就能蹲到鰭腳文鰩。
而蹲到鰭腳文鰩，自然也就能蹲到稻爺。
但這種人，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陳謙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唰唰。
細長的骨刀在他的手上打了個轉，去掉堅硬的鱗片之後，從魚尾順著魚脊片開，兩片魚肉、一根魚骨和一個魚頭，很快被擺在了一方一米多長的檜木菜板上，魚骨順手就被他扔進了燒開的鍋裡。
“嘶……”稻爺的目光被勾過來了一下，卻說，“你這工具，有點糟踐我的魚啊。”
“靠手藝彌補咯？”陳謙笑著回答。
沒辦法，都是系統配發的最普通的工具。
刀就三把，一把骨刀，一把解剖刀，還有一把多功能軍刀，就沒有一把像樣的廚刀，他也是對自己的手藝有足夠自信，才敢帶著這麼基礎的玩意兒，來碰稻爺的瓷。
稻爺沒再說什麼。
他已經看完了圖紙，開啟自己的工具箱，開始了手槍的裝配。
工作狀態的稻爺是很專注的，陳謙也沒有打擾，骨刀又在手上轉了個圈，將魚肉分成了四個等份，清洗幹凈，並用雛鴞骨粉做了預處理。
這種骨粉跟舊世界的湖鹽味道比較相似。
然後，他把第一份的魚肉，片成厚度適中的魚片，在鍋裡稍煮一下就拿出來，放涼，魚肉雖然煮熟了，但呈現出的還是半透明的色澤，放涼的過程中，表層慢慢形成了果凍狀的膠質，同時，他把第二份魚肉切成極薄的小片，沾上用羊油和幾種植物粉末做成的醬汁，生的，平鋪在煮熟的魚肉上。
第三份魚肉表皮劃刀，斜向交錯呈網格狀切花。
他拿了一塊石板出來，倒上羊油開始煎制，伴著滋滋響聲冒出的油花逼出魚肉裡的脂肪，隨意翻動一下，就已經不見腥氣，反而是羊油和魚油的融合在一道香氣四溢。
在這個時間裡，陳謙又將第四份魚肉完全剁碎，配上羊油打製成泥，加上從稻爺的包裡直接翻出來的兩種植物澱粉，並魚泥一道搓成了和珍珠奶茶的珍珠一般大小的小丸子，拿注射器將羊油一滴一下地注入到丸子的各個位置，再放上石板一樣稍作煎烤。
“好了。”陳謙拿出一個白色的長瓦盤。
他把第一份第二份的魚肉拼成魚體的形狀，將第四份煎烤的小魚丸，塞進魚體的腹腔內，再用第三份已經烤得焦香焦香的魚肉做成魚皮，鋪在最上方，配上一碗魚頭和魚骨熬成的湯，撒上亞阿克骨粉，給稻爺端了過去。
亞阿克是一種海魚，骨粉的味道和海鹽相似。
同時，系統提示在他耳機裡響起：“新藍圖已獲取：浮水文鰩。可透過藍圖詳情，獲得成品預估效果。”
靈籠裡的人物雖然沒有饑餓值，但食物可以幫助玩家進行非戰鬥恢復，而品質高的食物不但能恢復血藍，更能提供一些臨時的戰鬥加成。
“嚯……”稻爺聞著這香味，鼻子都動了，沒好氣地擺手，“拿開拿開，我這還沒做完。”
“輸了吧？”陳謙的眼睛瞇成一條縫。
“哼哼，那要吃了才知道……而且，你也不看看我的手藝？哪是你一條魚能比的？”
“有道理，吃了才知道。”陳謙坐在稻爺邊上，切開一塊就先自顧自地吃起來了。
一開始與溫熱的舌頭接觸的，是比體溫要略高個十幾度的偽魚皮，煎烤的香味從舌尖蔓延到舌根，然後從舌根倒沖進鼻腔。
一口焦香之後，就是鬆鬆軟軟的魚肉，和彈滑的生魚片。強烈的沖突在他的嘴裡對撞、爆發，中間一層恰到好處的醬汁，既起到了連線的作用，又起到了分層的作用，讓他既能吃出鰭腳文鰩屬於淡水魚的幼嫩可口，又似乎有著海生魚的Q彈口感。
而最後才是剛被咬碎的的小丸子，如魚子一樣，豐富而自然的油脂，彷彿將這一口魚香綿延，送入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咕嚕。”稻爺吞口水了。
一口層次豐富的魚肉下肚，陳謙除了口腹愉悅之外，還得到了一個增益狀態——靈火，每30秒必觸發一次普通攻擊的雙倍傷害，持續15分鐘。
而稻爺也終於裝配完了他的手槍，迫不及待地搶過瓦盤，掏出自己的金質勺子，在一邊吃起來。
“不愧是稻大腿啊。”陳謙看到手槍屬性，也一本滿足了。
一把內部構件全空的手槍，一堆NPC商店就幾個奉獻點的不值錢素材，使用九木的藍圖、稻爺的手藝，愣是給裝配出了一把有名有姓的手槍——餘暉。
陳謙都不把它跟同等級的手槍比了。
就算跟十二三級的副手武器比，它的數值也是領先好幾個百分點。
一把1級可裝備的副手武器，能一口氣用到15級，作為一個休閑黨，他反正是知足了。
“喔，喔……這樣一口下去，就像同時吃到了烤魚、清蒸醬魚以及魚生和魚子。看在你做得這麼美味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把我那麼大一條魚，縮成了這麼小一點了。”稻爺的眼裡也是無比的滿足，說完又喝了一口溫熱的魚湯。
陳謙看他已經是要昇天的節奏了，當然不會去打斷他的沉浸，只是默默一個好友申請發了上去。
稻爺慢慢地品鑒美食，好一會兒才加過他的好友，說：“要不是看這條魚的面子。你拿這麼一堆垃圾給我裝配，我分分鐘滅了你。但是，下不為例了啊！真是啊，別人叫我……不，請我去，要不就是裝配頂配重立體，要不就是不朽級材料任我使用……不知道你腦子是怎麼長的，就給我這種破玩意兒……”
“哦，還沒完呢。”陳謙直接忽略了他那句下不為例。
他又把那一包傳說級素材，和小熊揹包的藍圖，一把塞給了稻爺。
稻爺眼珠子都瞪出來了：“幹嘛？”
那把手槍只是個小小的試探而已。
現在，才是重點。
陳謙剛才就已經把從副本里拿出來的小熊揹包，拆解成了一片一片，一顆釦子都能拆成三個零件，折騰得明明白白的，圖紙也已經復刻出來了。
但是，傳說素材包裡有沒有那些素材，他不清楚，掛著一個幸運E，他也並不想清楚，還是交由稻爺來拆好了。
而且，要對他第一次繪制的圖紙，做出新增屬性的修改，那就必定涉及到關鍵素材的換用，再而且，他對皮布製品也並不熟悉，連個手套、水囊之類的小製品都沒做過……
有一些細節他不是很確定。
“別擔心，這個不要你老人家動手。你就蹲這兒消化一下，順便給我幾個思路。”陳謙一臉微笑。
“順便？”稻爺趕緊把嘴擦乾凈。
“嗯。”陳謙拽住吃完就要溜的稻爺，是的，他有特別的白嫖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