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三百六十八章 填補空白
“月球基地那邊已經做好接收準備了，”運輸車司機老鄭遞過來一份簽收單，指了指車廂裡的溫控螢幕，“恆溫箱設定在25℃，濕度40，全程實時傳輸資料，不會影響線圈效能。”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聽說能源站的磁洩漏雖然不嚴重，但王鵬隊長他們已經輪班守了兩天，就怕出意外。”
吳浩接過筆，在簽收單上簽下名字，筆尖劃過紙面時，想起三個月前在月球虹灣見到王鵬的場景——當時王鵬正蹲在超導能源站旁，手裡拿著檢測儀，額前的碎發上還沾著月壤，笑著說“這線圈比地球的還耐用”。“讓貨運部優先安排空運，”他對老鄭說，“盡量今天下午就起飛，到了月球基地，讓他們先檢測線圈的磁導率，有問題隨時聯系我。”
林薇站在一旁，手裡抱著裝著老舊超導線圈的密封盒——那是從深海沉船裡找到的鈮鈦合金線圈，表面的銅銹已經被小心清理過，露出裡面繞線的紋路。“實驗室的人已經在等了，”她晃了晃手裡的盒子，“他們說要透過碳十四測年，看看這線圈到底是哪一年的，說不定能補全早期超導科考的歷史。”
兩人剛要上車，碼頭邊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喊聲。吳浩回頭，看見老漁民阿海劃著小漁船趕來，船頭上放著一個竹筐，裡面裝著新鮮的海膽和海螺。“聽說你們今天靠港，特意撈了些海貨給你們嘗嘗，”阿海跳上岸，把竹筐遞過來，臉上的皺紋裡還沾著海水，“自從用了你們的超導魚群探測，我們村這半個月的漁獲比以前多了三成，還沒出現過過度捕撈的情況。”
吳浩接過竹筐，海膽的刺還帶著海水的涼意。“這是應該的，”他笑著說，“以後要是魚群有變化，隨時跟我們說，我們可以調整探測引數。”阿海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幾個漁民正圍著手機看魚群分佈圖，身後的小船上堆著滿滿的漁獲，孩子們在旁邊笑著跑鬧。“這張照片給你們留個紀念，”阿海說，“等下次你們再來科考，我帶你們去看我們新修的漁港，都是用賣魚的錢蓋的。”
車子駛離碼頭時，吳浩把照片貼在車窗上。林薇看著照片裡的笑臉，輕聲說：“有時候覺得，我們做的這些事，不只是研發技術，更像是在幫大家實現小小心願——阿海想多捕點魚，王鵬想守住月球能源站，阿吉想保護北極的冰川，這些心願連起來，就是超導技術真正的意義。”
吳浩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窗外。濱海市的街道上，超導磁懸浮公交正平穩地駛過路口——車身是淡藍色的，沒有排氣管，只在軌道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光痕。路邊的超導路燈已經亮起，淡紫色的光暈在清晨的薄霧裡散開，像給城市裹上了一層溫柔的紗。
下午兩點，送往月球的鈥摻雜線圈準時裝上貨運飛船。吳浩和林薇站在航天發射中心的觀測臺，看著銀白色的飛船緩緩升空，尾部噴出的淡藍色火焰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漸漸消失在雲層裡。“飛船會在24小時後抵達月球軌道，”周教授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王鵬已經帶著團隊在能源站旁等著了，到時候透過超導量子通訊實時轉播安裝過程。”
“線圈的安裝難度大嗎？”林薇問，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她還是第一次參與月球裝置的遠端支援，心裡有些緊張。
“主要是在月面作業要注意防塵，”周教授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不過王鵬他們有經驗，而且這次的線圈我們做了防月塵塗層，安裝時只要對準介面，通電測試就行。對了，你們從深海帶回來的老舊線圈，實驗室初步測年結果出來了，是1987年的，正好對應那支失蹤的國際科考隊，算是填補了一段空白。”
吳浩心裡一暖。他想起早上在實驗室看到的場景——年輕的研究員們圍著那個老舊線圈，用顯微鏡觀察繞線的細節，有人還在筆記本上畫下線圈的結構圖，旁邊標注著“1987年鈮鈦合金，繞線直徑0.8mm”。“等月球的事忙完，我們再好好研究這個線圈，”他對林薇說，“說不定能從裡面找到早期超導技術的改進思路。”
當天晚上，吳浩和林薇守在主控室，等待月球基地的通訊。螢幕上顯示著貨運飛船的實時位置——已經進入月球軌道，正在緩緩靠近虹灣著陸區。王鵬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月面特有的輕微延遲：“吳浩，我們已經看到飛船了，準備接應。線圈的溫控資料一切正常，你們放心。”
“安裝時注意月塵，”吳浩叮囑道，“如果遇到介面對接問題，隨時呼叫超導感測器的定位功能，我們在地球這邊同步計算引數。”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主控室裡一片安靜。大家都盯著螢幕，看著王鵬和隊員們穿著航天服，小心翼翼地從飛船裡取出線圈——淡紫色的鈥摻雜線圈在月面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和周圍的灰色月壤形成鮮明對比。王鵬拿著扳手，一點點將舊線圈拆下來，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呵護一件珍貴的展品。
“舊線圈的磁洩漏點找到了，”王鵬的聲音再次傳來，“是介面處的密封墊老化，導致磁場輕微外洩。新線圈的密封墊是新型超導材料做的，應該能解決這個問題。”
當新線圈成功安裝到位，通電測試的那一刻，螢幕上的磁場強度曲線突然變得平穩——原本波動的數值穩定在2.5特斯拉，磁洩漏率降到了0.01以下。“成功了！”主控室裡爆發出歡呼聲，林薇忍不住拍了拍手，眼裡閃著淚光。王鵬在月面上舉起手臂，對著鏡頭比了個“OK”的手勢，航天服的面罩上，映出超導能源站的輪廓，像一座淡紫色的燈塔，立在月球的荒原上。
“月球這邊沒問題了，”周教授的聲音裡滿是欣慰，“接下來該準備歐洲空間局的合作了——他們的團隊明天就到，想和你們詳細討論超導採礦裝置的研發，重點是小行星帶的抗輻射和低重力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