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三百五十六章 月壤之光
月球虹灣著陸區的灰色塵埃在探測器著陸艙周圍揚起，像一層細膩的銀沙緩緩落定。當航天員王鵬摘下頭盔，額前的碎發還沾著月球特有的微小玻璃隕石顆粒時，他的第一句話透過超導量子通訊網路傳向地球：“這裡的陽光比地球刺眼三倍，而我們腳下的月壤，此刻正踩著來自地球的超導訊號。”
地球，浩宇科技總部的指揮大廳裡，掌聲與歡呼聲瞬間淹沒了控制臺的蜂鳴。吳浩看著螢幕上王鵬清晰的影像——連他宇航服手套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小小的超導陶瓷片。這是十年前他在民房實驗室裡燒制的第一塊樣品，邊緣還留著當年電爐溫控失誤造成的焦黑裂痕。蘇曉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讓他想起二十年前那個冬夜，兩人在大學低溫實驗室裡裹著同一條毛毯，盯著液氮杜瓦瓶等待樣品降溫時的暖。
“量子通訊的延遲只有1.3秒，”負責通訊技術的李博士快步走過來，手裡的實時資料包表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完全突破了傳統無線電通訊的瓶頸！而且部署在地月拉格朗日點L2的超導中繼器，在穿越太陽風時的抗幹擾能力，比我們在模擬艙裡測試時還要強40。”吳浩接過報表，目光停在“訊號穩定性99.99”那一行，突然想起研發初期的困境——為了讓超導量子位元在深空輻射環境中保持穩定，團隊曾連續三個月輪班守在模擬宇宙艙裡，剛入職的工程師小張甚至在艙裡待了整整56小時，只為記錄一次完整的太陽耀斑幹擾資料，出來時眼睛熬得通紅，卻攥著資料儲存卡笑得像個孩子。
就在這時，可可的聲音在廣播裡響起，打破了大廳的熱鬧：“吳總，南非醫療分部傳來緊急訊息——北開普省爆發了罕見的登革熱變異毒株，當地診所的超導核磁共振儀已檢測出42例疑似病例，但現有3臺裝置全負荷運轉仍供不應求，請求緊急支援。”
吳浩立刻轉身走向會議室，蘇曉抱著平板緊隨其後。走廊裡的LED屏正迴圈播放著月球探測器傳回的實時畫面，月面的環形山在陽光下投出深邃的陰影，而他的思緒已經飄到了南非的沙漠。“通知物流部，把原本要發往義大利米蘭的7臺小型化超導核磁共振儀優先調往南非，”他對著藍芽耳機快速下達指令，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讓醫療培訓團隊現在就整理線上操作手冊，重點標注變異毒株的影像識別特徵，務必在36小時內完成所有裝置的安裝除錯，同步開通北京協和醫院的遠端會診通道。”
蘇曉開啟平板，調出南非北開普省診所的實時監控：畫面裡，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正隔著透明隔離罩操作超導裝置，裝置旁的顯示屏上，患者的腦部影像資料正以每秒20幀的速度傳輸到約翰內斯堡的專家工作站。“幸好我們的超導裝置去掉了傳統核磁共振儀的液氮冷卻系統，”蘇曉輕聲說，指尖劃過螢幕裡裝置小巧的機身，“不然在北開普省40℃的高溫沙漠裡，光維持冷卻系統就能耗盡當地診所一半的電力。”吳浩點點頭，想起研發小型化裝置時的攻堅時刻——為了用室溫超導磁體替代傳統低溫磁體，團隊曾嘗試過12種不同的材料配方，直到第13次，才在釔鋇銅氧材料中加入0.2的鈰元素，讓磁體在30℃室溫下仍能保持1.5特斯拉的穩定磁場，那天實驗室的歡呼聲，連樓下的保安都跑來敲門詢問。
三天後，南非傳來捷報：新增的超導核磁共振儀已全部投入使用，疑似病例篩查效率提升了4倍，透過超導量子通訊網路，當地醫生與BJ專家的會診響應時間縮短到了2分鐘。北開普省衛生部長在視訊會議中，舉著一張泛黃的信紙對吳浩說：“一位68歲的祖魯族老人，之前要坐8小時牛車才能到省醫院做檢查，現在在家門口的診所就完成了診斷，及時接受了抗病毒治療。你們的超導技術，不是冰冷的機器，是能救命的希望。”
掛了影片，吳浩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此時已是濱海市的黃昏，街道上的超導路燈正逐次亮起，淡紫色的光暈在濕潤的路面上暈開，像撒了一層碎鉆。這些路燈採用的是超導線圈驅動的LED光源，能耗僅為傳統高壓鈉燈的1/5，使用壽命卻長達20年。他想起三年前，為了讓超導路燈適應濱海市潮濕多鹽的海洋性氣候，團隊特意在燈座的超導線圈外鍍了一層5微米厚的石墨烯保護層，經過上萬次的鹽霧腐蝕測試，才最終確定了最佳的鍍膜工藝——那時負責測試的老工程師陳叔，每天都要在實驗室裡記錄20組資料，手上的皮膚被鹽霧燻得開裂，卻從沒想過請假。
“吳總，超導前沿應用研究院的周教授來了，說有個‘能改變數子計算格局’的發現要跟您匯報。”秘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吳浩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剛把南非的醫療資料歸檔，周教授就抱著一疊實驗報告快步走進來，眼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我們在室溫常壓超導材料裡發現了‘量子糾纏增強效應’！”周教授把報告攤在桌上，指著其中一張彩色的微觀結構圖說，“你看，當我們在氫化釔硼材料中加入0.1的鈥元素後，材料的電子配對方式發生了奇妙的變化——不僅臨界溫度從28℃提升到了32℃，還出現了穩定的量子糾纏態！這意味著，我們能製造出運算效率更高、容錯率更強的量子計算機！”
吳浩接過報告，手指拂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曲線。他注意到，在
196℃的液氮環境下，這種新材料製成的量子位元相干時間竟然達到了500毫秒，是現有超導量子位元的5倍，而且在室溫下也能穩定維持100毫秒以上。“這簡直是跨時代的突破！”吳浩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如果把這種材料用在量子晶片上，運算速度至少能提升10倍，成本卻能降低60，量子計算的商業化程序至少能提前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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