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一百七十章 來自大漠上的怒吼
未修改版
吳浩望著那片在荒漠中倔強生長的胡楊林，忽然想起第一次來西北的情景。那時基地剛動工，到處都是裸露的地基，沙塵暴一來，連眼睛都睜不開。他和工程師們擠在集裝箱裡吃泡麵，討論著電磁炮的初步設計方案，窗外的風沙拍打鐵皮的聲音，像無數隻手在敲門。
“魏兵，”他忽然開口，“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魏兵愣了下，隨即嘿嘿笑起來：“快十年了吧？從您在安西租倉庫搞研發時我就在了。那時候您天天泡在實驗室，三餐都是我給您帶的牛肉麵，加雙份肉那種。”
“時間過得真快。”吳浩感慨道，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那時候我們最大的夢想，就是造出能上艦的電磁炮。現在夢想快實現了，反倒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這說明咱們越做越大了嘛。”魏兵拐過一道沙丘，車速絲毫未減，“您還記得第一次試射電磁炮嗎？就裝在一輛卡車上，打出去的彈丸還沒炮彈遠，震得車胎都爆了。您當時蹲在沙地上看資料，笑得像個孩子。”
吳浩忍不住笑起來：“怎麼不記得？那天晚上慶功宴，你喝多了抱著炮管哭，說終於不用看外國人臉色了。”他望著遠處盤旋的鷹，聲音漸漸低沉，“這些年，咱們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
越野車翻過最後一道沙丘，靶場的輪廓在視野中漸漸清晰。灰色的掩體像蟄伏的巨獸伏在地上，遠處的觀測塔高聳入雲，頂端的雷達天線緩緩轉動。張小蕾的車已經停在靶場入口，她正站在遮陽棚下和幾個工程師說話，白色的工作服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吳總來了！”有人喊了一聲，正在除錯裝置的工程師們紛紛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興奮和期待。
張小蕾快步迎上來，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吳總，裝置都準備好了，就等您下令了。”她的臉頰被曬得通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皮膚上，“剛才技術部傳來訊息，低溫電解液的測試資料出來了，衰減率降到8.7，達標了！”
“好樣的。”吳浩接過平板，螢幕上跳動的曲線像一條馴服的蛇，穩定地遊走在紅線以下。“告訴材料團隊，獎金翻倍。”他抬頭望向遠處的發射架，那門銀灰色的電磁炮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什麼時候能試射？”
“隨時可以。”張小蕾指著觀測塔，“我們在塔頂佈置了高速攝像機，能捕捉彈丸擊穿靶板的瞬間。靶場盡頭設定了復合裝甲靶，厚度相當於現役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
吳浩沿著金屬樓梯爬上觀測塔，風在這裡變得更加猛烈，吹得衣服獵獵作響。塔頂的控制室裡，工程師們正緊張地操作著裝置，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引數不斷重新整理。蘇荷坐在角落裡，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將實時資料錄入系統。
“各單位注意，”張小蕾對著麥克風說道，聲音透過揚聲器傳遍整個靶場，“準備進行第八輪實彈測試，目標復合裝甲靶，距離300公里。”
“供電系統正常。”
“冷卻系統正常。”
“制導模組鎖定目標。”
一聲聲匯報從耳機裡傳來，吳浩的心跳莫名加快。他想起十年前那個雪夜，在安西的倉庫裡，他們第一次成功發射電磁炮，雖然彈丸只飛出了幾十米，卻讓整個團隊歡呼雀躍。那天晚上，他們把所有的積蓄湊在一起，買了一箱啤酒，在結冰的院子裡喝得酩酊大醉。
“發射倒計時，10，9，8……”張小蕾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吳浩緊緊盯著螢幕，上面顯示著電磁炮的實時狀態。超導線圈的溫度穩定在零下269度，儲能模組的能量值像即將沸騰的水，微微顫動著。
“3，2，1，發射！”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遠處傳來，不像傳統火炮那樣震耳欲聾，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力量。吳浩看到一道淡藍色的光從炮口射出，像流星劃過天際，瞬間消失在視野裡。
“彈丸飛行正常，速度6馬赫。”
“制導系統工作正常，姿態修正中。”
“距離目標還有50公里。”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控制室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只有裝置執行的嗡鳴在空氣中流淌。
突然，螢幕上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高速攝像機捕捉到的畫面裡，彈丸擊中靶板的瞬間，產生了一團絢爛的等離子體，像一朵在沙漠中綻放的花。靶板應聲碎裂，碎片飛濺到幾百米外。
“命中目標！”有人興奮地喊道。
“穿深測試達標！超過設計指標12！”
“超導線圈溫度穩定，無異常波動！”
控制室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工程師們互相擊掌擁抱，有人甚至激動地抹起了眼淚。張小蕾摘下耳機，轉身看向吳浩，眼裡閃爍著淚光：“吳總，我們做到了！”
吳浩望著螢幕上緩緩回放的擊中畫面，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十年光陰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閃過：那些在實驗室度過的不眠之夜，那些為了尋找合適的材料跑遍全國的日子，那些面對失敗時的沮喪和重新振作的勇氣……
“再測一次，距離320公里，連續發射三發。”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張小蕾愣了下，隨即用力點頭：“各單位準備，連續發射三發，目標320公里。”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每一次發射都精準命中目標。螢幕上的資料顯示，電磁炮的各項指標都達到了設計要求，甚至在某些方面超出了預期。連續發射間隔穩定在10秒，電磁脈沖幹擾量控制在0.45高斯，低溫環境下的儲能效率衰減率降到了7.8。
“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一個年輕的工程師激動地跳起來，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在地板上蔓延開來，像一幅抽象的畫。
吳浩走出控制室，站在觀測塔的平臺上。午後的陽光依舊灼熱，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遠處的沙漠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彷彿鋪滿了無數的希望。
“吳總，”魏兵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張野那小子剛才跟我打電話，說他物件答應見面了，非要請您喝喜酒。”
吳浩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像一股清泉滋潤著乾涸的心田。“告訴張野，喜酒我一定去。”他望著遠處的電磁炮發射架，“還要告訴所有人，今晚基地食堂加菜，我請客。”
天才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