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二百三十三章 技術要 “接地氣 ”

張副總拍了拍周院士的肩膀，軍靴踩在臺階上發出沉穩的聲響。“是啊，該交班了。”他的聲音裡帶著軍人特有的豪邁，“但我們也沒白活，至少給他們打下了好底子。以後啊，就看著他們在國際舞臺上跟人掰手腕，我們這些老傢伙，喝著茶看新聞就行了。”

汪良工望著天邊最亮的那顆星，忽然說：“其實也不用太感慨，科技發展就是這樣，一代比一代強。我們當年覺得不可思議的技術，現在成了年輕人手裡的工具；我們當年的夢想，現在成了他們的日常。這不是很好嗎？說明國家在進步，民族在復興。”他走上臺階，推開酒店的門，“走吧，明天還要看他們的植物實驗室呢，聽說有不少好東西，說不定又能給我們驚喜。”

暖黃的燈光從酒店裡湧出來，將他們的身影吞沒。戈壁的晚風還在吹，帶著遠處光伏板的清涼氣息，也帶著年輕一代奮斗的熱度。夜色深沉，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當明天第一縷陽光灑向這片土地，那些年輕的身影又會出現在實驗室、車間、沙漠裡，像戈壁上的胡楊，紮根土壤，向陽而生，用科技的力量，續寫著一個民族的復興夢想。而他們這些“老傢伙”，能做的，就是為他們鼓掌，為他們喝采，看著他們把這片土地建設得更好，把這個國家守護得更牢。這，或許就是最好的傳承。

考察團的擺渡車消失在夜色中的時候，吳浩正站在辦公樓的門廊下抽煙。戈壁的晚風卷著沙粒掠過耳畔，帶著光伏板陣列特有的金屬涼意。齊廣坤捧著保溫杯跟出來，杯蓋碰撞的脆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張副總最後問艦艇電源適配的時候，我看見你捏了下拳頭。“

會議室的燈光在考察團成員離開後，依然亮了足足有三分鐘。吳浩站在投影幕前，指尖還停留在混合儲能矩陣的拓撲圖上，那裡的紅藍線條在黑暗中彷彿仍在流動。齊廣坤率先打破沉默，將保溫杯重重放在桌上，水汽在杯口凝成白霧：“張副總最後問的艦艇應急電源適配性，我覺得我們準備得還是太淺了。“

吳浩轉過身，墻上的時鐘正指向十點十分。走廊裡傳來保潔阿姨推車的軲轆聲，遠處的智慧能源中心依然亮著指示燈，像一片沉默的星群。“不是準備淺，是我們對實戰場景的理解還不夠。“他拉開椅子坐下，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周院士說我們是'造電腦'而非'攢電腦'，這話既是肯定，也是提醒——今天展示的每個技術節點，單獨看都站得住腳，但串聯成體系時，藏在縫隙裡的問題就會暴露。“

張小蕾正對著平板整理白天的測試資料，聞言忽然抬頭，筆尖在“液冷方案“幾個字上頓住：“下午演示電磁炮充放電迴圈時，第三組資料其實有0.3秒的延遲。當時忙著解釋演算法邏輯，沒敢細提。“她調出波形圖，紅色曲線在某個節點微微上翹，“這在實驗室環境下不算問題，但放到艦艇的振動艙室裡，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魏兵一直靠在墻角抽煙，這時掐滅煙頭走過來，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沉悶的聲響：“安防系統今天有三次誤報。光伏陣列西北角的紅外感測器被風沙幹擾，把野兔當成了闖入者。“他從口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記事本，上面用鉛筆標著三個星號，“最要命的是邊防哨所的通訊中繼，我們的加密模組和部隊現有裝置存在0.8秒的同步誤差，這在實戰中就是致命的。“

齊廣坤猛地灌了口熱水，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鈣鈦礦光伏板的老化資料，我特意加了5000小時的衰減率，但周院士追問的'晝夜溫差疲勞測試'，我們只做了標準工況。西北戈壁晝夜溫差能到40℃，玻璃基板的熱脹冷縮系數，其實還沒摸透。“他忽然從檔案袋裡抽出一迭測試報告，最上面那份的邊緣已經被手指捻得起了毛邊，“你看這個，第17組樣品在30℃到50℃迴圈100次後，轉換效率掉了1.2個百分點，我們沒敢放進匯報材料裡。“

吳浩的指尖在報告上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突然變得刺眼。窗外的風卷著沙粒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某種無聲的提醒。“林溪他們的'沙行者'機器人，抗幹擾測試只做了電磁炮場景，卻沒考慮高原凍土帶的地磁異常。“他忽然想起下午那個戴眼鏡的實習生，在演示機器人避障功能時，額角滲出的汗珠，“我們總說技術要'接地氣'，但到底什麼是'地氣'？是邊防戰士手裡的槍，是潛艇艙室的濕度計，是沙塵暴裡戰士瞇起的眼睛。“

吳浩：“不是緊張，是突然意識到，我們離真正的'實戰'還差著一層。“他抬頭望向青年創新工作室的方向，三樓的燈還亮著，林溪團隊的身影在玻璃上投出忙碌的剪影，“就像沙漠裡的胡楊，看著根系扎得深，其實底下的暗流從來沒摸透。“

會議室的燈重新亮起時，張小蕾正在整理白天的測試記錄。她用紅筆在電磁炮儲能系統的波形圖上圈出個微小的毛刺：“第三組充放電迴圈，有0.3秒的電壓波動被我們刻意模糊了。“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裡，她忽然抬頭，“在實驗室裡這叫誤差，到了艦艇的振動艙室，可能就是連鎖故障的導火索。“

魏兵把軍綠色的筆記本拍在桌上，塑膠封皮上還沾著光伏陣列的沙塵：“安防系統今天三次誤報。西北角的紅外感測器把野兔當成了闖入者，更要命的是和邊防連的通訊加密模組——同步誤差0.8秒，這在實戰裡就是致命的。“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個隨身碟，“這是今天的漏洞報告，三次境外IP的非授權訪問，都沖著生物實驗室的耐輻射菌資料來的。“

齊廣坤擰開保溫杯，熱氣在他鬢角的白發上凝成水珠：“鈣鈦礦光伏板的老化資料，我們只敢說5000小時衰減8。但上週沙塵暴過後，第17組樣品的轉換效率掉了1.2個百分點，這資料沒敢放進匯報材料。“他翻開帶來的測試報告，邊緣已經被手指捻得起了毛邊，“周院士問晝夜溫差疲勞測試的時候，我後背全是汗——咱們的模擬艙最多隻能做到30℃溫差，而戈壁的夜晚能到零下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