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一百五十七章 戈壁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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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風在七月末終於收斂了些暴戾，卻依舊帶著沙粒的粗糲，刮過西北研發基地新更換的防爆玻璃。
吳浩站在行政樓前的空地上，看著質子小隊隊員們正在拆除最後一道臨時增設的電磁屏障。
金屬框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與遠處聯綿的隔壁地貌形成一種科技與蠻荒的奇妙對峙。
“吳總，B區地下管道的聲波檢測儀全部回收完畢。”週一峰帶著人走過來，額角的汗水混著沙塵，在臉上劃出幾道深色的痕跡，“最後一批偽裝成管道介面的竊聽器也清理了，技術部正在做訊號源追蹤。”
吳浩點點頭，目光投向基地東側那片新翻整過的土地。
上週在這裡挖出的隱蔽通訊電纜溝，此刻已被混凝土重新澆築，表面覆蓋著一層模擬草皮，這是為了防止無人機從高空偵測到地面異常。
他彎腰撿起一塊殘留的工程警示牌，塑膠板上“高壓危險”的字樣還帶著昨夜加班時的熒光餘韻。
“磐石計劃”啟動至今已過去幾天。這幾天天裡，基地像一臺被強行拆解的精密儀器，每個角落，每個單位，甚至每個設施裝置都被置於放大鏡下檢視。
從儲能站的備用電源線路到食堂後廚的監控死角，從科研人員的個人電子裝置到供應商送貨車輛的底盤裝甲，安全檢查的網越收越緊，幾乎觸及每一寸空間。
“去看看B2實驗室的物理隔離墻。”吳浩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塵，靴底踩過新鋪的防滑地磚，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條通往核心實驗區的走廊曾經掛滿各種安全的標語，如今標語已被暫時撤下，露出的墻面上還留著粘合劑的痕跡，像一道道未癒合的疤痕。
實驗室門口，技術專家正帶著兩名工程師除錯新安裝的量子加密門禁。
鈦合金門板足有三十釐米厚，表面蝕刻著復雜的防電磁幹擾紋路。
“吳總，隔離墻的鉛板夾層檢測完畢，”
技術專家摘下安全帽，露出被汗水浸濕的頭發，“連通風管道都加裝了三層微波遮蔽網，現在就算是一隻帶晶片的蒼蠅也飛不進來。”
吳浩走進實驗室，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墻面。角落裡，一臺用於模擬火箭燃料燃燒的實驗裝置被藍色防塵布覆蓋，布面上印著醒目的“待檢測”紅章。
“把所有實驗資料的物理備份再檢查一遍，”吳浩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回蕩，“特別是近半年的燃料配比記錄，每一份都要核對簽名和時間戳。”
他走到觀察窗前，看著外面正在進行的地面電磁掃描作業——兩名技術人員推著裝有感測器的小車，在地面上劃出細密的網格線，如同在給基地做一場全面的“心電圖”。
下午的陽光斜穿過基地的中央廣場，將新建的安全警示碑照得發亮。
黑色花崗巖碑面上，用雕刻著二十一個名字，那些在火箭爆炸事故中逝去的年輕工程師，以及這次事故簡介和祭文。
這塊碑是吳浩提議，讓浩宇航天的人立的。
石頭就採用距離這裡一百多公里遠石頭山採下的一整塊巨大的黑色花崗巖，然後運過來豎立在這裡。
一方面是為了這二十一名年輕的生命，另外一方面也是給所有人的一個警示，讓大家在接下來的工作中都能嚴格遵守相關安全規定，避免安全事故。
吳浩站在碑前，看著碑角新放的一束沙棘花，黃色的小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這是吳浩讓蘇荷今早採來的，戈壁灘上的植物，總是帶著一股頑強的生命力。
“吳總，供應商背景審查的第三批報告出來了。”
魏兵抱著一摞檔案匆匆趕來，額頭上還貼著退熱貼，“長勝工業的關聯公司查清楚了，背後牽扯到三家離岸空殼公司，資金流向最終指向大西洋的資料中心。”
他將檔案遞給吳浩，封面上“高度機密”的紅色印章格外刺眼。
檔案裡夾著一張放大的衛星照片，顯示的是大西洋中部那個神秘的資料中心。
照片邊緣用鉛筆標注著一行小字：“與7月12日網路攻擊源IP地址吻合”。
“通知法務部，”吳浩將檔案遞給身後的魏兵然後說道：“對所有可疑供應商啟動法律追溯程式，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這些‘地雷’挖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正在進行訓練的安保隊員，這些隊員們在經過這幾天的高強度訓練後，動作整齊劃一，整個隊伍重新充滿了活力。
“吳總，人事部門的背景復核方面有新發現。”蘇荷捧著平板電腦快步走進來，然後將自己手上的透明平板電腦開啟滑動了幾下，然後將螢幕中的內容投射到大螢幕上，吳浩見狀，隨即看向了大螢幕，只見螢幕上顯示著復雜的人員關系圖譜。
“前人事主管李瑞芳在職期間，共安插了十七名‘親信’，分佈在安保、後勤和三個核心實驗室。
其中材料研究所副所長的入職推薦人，竟然是她大學時期的輔導員。”
關系圖上，紅色的線條像蛛網一樣蔓延，連線著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吳浩想起那個在年會上笑得陽光燦爛的女人，想起她曾經輕描淡寫地否決供應商資質審查提議時的表情。
原來滲透從五年前就已開始，當第一批“棋子”被埋下時，浩宇航天的安全防線就已經出現了看不見的裂痕。
略微思索一番後，吳浩這才開口說道：“將我們掌握的資料全部移交給安全部門和警察部門吧，這已經涉及到相關的違法犯罪了，不是我們能夠處理的。
交給他們，我們全力配合。對於嚴重犯罪的，我們保留起訴和民事賠償的全力。”
說到這，吳浩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所有事件低調處理吧，這段時間這些事情的影響太壞了，還是盡早消除吧。”
“明白，我這就去處理。”蘇荷點了點頭隨即應道。
蘇荷轉身正要離去，卻聽見吳浩詢問：“這幾天安西總部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公司內部大家的反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