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一百五十三章 鐵腕

未修改版

吳浩的腳步聲在安保指揮中心光滑的地面上回響，每一步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上。玻璃門外，二十名預備隊員身著黑色作戰服，戰術背心的反光條在走廊燈光下劃出冷硬的線條，他們腰間的電擊棍與對講機閃爍著金屬寒光，與基地往日裡科研人員的白大褂形成刺眼對比。

“吳總，”魏兵突然上前一步，擋在預備隊員與現有安保人員之間，“追責可以，但請給我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安保系統的核心資料只有我們清楚，臨時換人可能導致防禦真空。”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露出的鎖骨處有一道舊傷疤——那是三年前追捕工業間諜時留下的。

週一峰伸手按住魏兵的肩膀，指尖用力到指節發白：“老魏，吳總的決定有道理。你看看這些人，”他指向正在刪除手機記錄的安保人員，“連基本的忠誠度都沒有，還談什麼防禦？”他的西裝袖口蹭到控制臺，碰落了一本《安保應急預案》，書頁翻開的地方正好是“內鬼排查”章節，紙頁邊緣被無數次翻閱磨出了毛邊。

吳浩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螢幕上，基地的建築輪廓被紅色虛線勾勒，危險品倉庫、動力研究所等關鍵區域閃爍著警示紅光。他伸出手指，在“B2實驗室”的位置輕輕敲擊——那裡正是他許可權卡被冒用的地方。

“魏兵，”吳浩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湖面，“你知道三個月前，海外那個‘禿鷲’組織在東海岸基地搞的破壞嗎？他們就是買通了一個負責清潔的外包人員，用清潔劑調換了冷卻劑。”他的目光掃過墻上掛著的“年度安全團隊”錦旗，錦旗邊緣已經積了薄灰，“有時候，最堅固的堡壘，恰恰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技術組的小李突然發出一聲驚呼，他面前的電腦螢幕上，一串加密IP地址正在瘋狂嘗試登入核心系統。“吳總，有外部攻擊！”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滑鼠墊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痕跡。那是一張印著“浩宇航天，星辰大海”的滑鼠墊，邊角已經捲起。

魏兵猛地轉身，沖到小李身後：“防火墻日誌！快查攻擊源！”他的戰術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與警報器的蜂鳴聲交織在一起。週一峰則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啟動‘鐵幕’計劃，封鎖基地所有對外網路埠，啟用備用衛星鏈路。”

吳浩看著螢幕上不斷跳躍的程式碼，忽然想起一週前火箭爆炸時的火光。那天也是這樣的夜晚，戈壁的風卷著沙塵拍打在觀測室的玻璃上，年輕的研究員們還在為即將到來的測試歡呼，誰也沒注意到燃料管道上那個細微的裂紋——就像此刻安保系統裡那個隱藏的漏洞。

“把所有安保人員的許可權先降到最低，”吳浩突然下令，“魏兵，你帶預備隊員接管門禁和監控，週一峰負責內部審查。記住，我要的不是換人，是換血。”他的目光落在墻角那個被啃爛的鼠藥盒上，“連老鼠都防不住，還怎麼防間諜？”

凌晨三點，基地醫院的急診室突然亮起紅燈。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踉蹌著沖出走廊，手裡的病歷夾掉在地上，散開的紙張上印著“急性汞中毒”的診斷結果。吳浩接到電話時，正在檢視B2實驗室的監控錄影，畫面裡，一個穿著清潔服的人正用拖把遮擋攝像頭，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己家拖地。

“吳總，材料研究所的王工被送醫院了，”電話那頭的餘成武聲音急促，“他負責的超導材料實驗出了問題，汞蒸氣洩漏。”背景音裡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尖銳得像要刺破耳膜。

吳浩結束通話電話，手指在監控錄影的進度條上猛地一拉。畫面跳轉到三小時前，那個清潔人員離開實驗室時，懷裡抱著一個印著“化學廢料”的黃色垃圾桶，桶沿露出一截銀色的金屬管——那正是王工實驗用的汞蒸氣發生器。

“通知醫院，不惜一切代價搶救王工，”吳浩對身邊的秘書說，“另外，把材料研究所今天所有的廢料處理記錄調出來，還有，查那個清潔人員的底細。”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前突然閃過王工昨天在實驗室裡的樣子：那個總是戴著護目鏡的老研究員，正拿著放大鏡觀察超導材料的顯微結構，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張孫子的照片。

當吳浩趕到材料研究所時，應急小組正在用紫外線燈檢查汞蒸氣的擴散範圍。紫色的光束掃過地面，在墻角處映出一片片詭異的熒光——那是汞珠滾動過的痕跡。實驗室負責人蹲在地上，用注射器收集樣本，防毒面具的濾罐已經變成了灰黑色。

“吳總，洩漏量初步估計在200毫升左右，”負責人摘下防毒面具，臉上印著深深的壓痕，“王工當時沒戴防護面罩，直接吸入了……”他的聲音哽咽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揉皺的煙盒，抽出一支煙卻怎麼也點不著。

吳浩接過他手裡的注射器，看著裡面渾濁的液體，突然想起上午在食堂冷庫發現的過期午餐肉。那些被重新噴印的生產日期，就像此刻實驗室裡被掩蓋的安全隱患，看似微不足道，卻足以致命。

“把所有使用劇毒化學品的實驗全部暫停，”吳浩下令，“從明天起，每臺裝置都要裝實時監控，每個實驗員都要透過毒氣洩漏應急考核。”他走到實驗臺旁，拿起一份《安全操作規程》，封面上用紅筆寫著“熟記於心”四個字，可內頁的“劇毒化學品使用”章節卻被人用便利貼擋住了——便利貼上畫著一個笑臉，旁邊寫著“太麻煩，記不住”。

凌晨五點，天邊泛起魚肚白。吳浩站在行政樓的露臺上，看著基地裡亮起的一盞盞燈。安保指揮中心的方向傳來陣陣爭吵聲，預備隊員正在清點武器庫；食堂後廚的冷庫裡，工作人員戴著防毒面具搬運過期食品；動力研究所的車間裡，老鄭正在重新檢測渦輪泵的軸承溫度，每測一次就用紅筆在臺賬上畫一個圈。

手機突然震動，是魏兵發來的訊息：“清潔人員身份查清，是‘禿鷲’安插的棋子，已控制。另外，在他儲物櫃裡發現這個。”附件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個被拆開的門禁卡，晶片上焊著微型竊聽器，旁邊還有半瓶沒喝完的茅臺——正是昨晚供應商經理提到的那瓶。

天才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