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一百二十七章 烈焰余燼
未修改版
擔架上的傷員渾身覆蓋著混合著血汙的灰白色粉塵，破損的防護服下露出多處深可見骨的撕裂傷。他的右手死死攥著一塊燒蝕的鈦合金碎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那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支點。
“生命體徵微弱，脈搏52次/分，血壓70/40！”隨隊急救醫生跪在擔架旁，將監測儀貼片按在傷員頸動脈處，“右下肢開放性骨折，左胸有貫穿傷，需要立刻清創止血！”
吳浩蹲下身，小心避開傷員身上的銳器，視線落在他沾滿血汙的工牌上——“浩宇航天火箭發動機結構組陳磊”。這個名字在員工名單裡出現過，是去年校招進來的博士生，主攻燃燒室冷卻技術。
“陳磊，我是吳浩。”吳浩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風中殘燭，“堅持住，醫療團隊馬上到。”
傷員渾濁的眼球艱難轉動，視線聚焦到吳浩臉上，乾裂的嘴唇翕動著，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他突然用盡全身力氣，抓住吳浩的手腕，指向廢墟深處，喉間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圖……圖紙……他們拿了……”
“圖紙？什麼圖紙？”吳浩的心猛地一沉，俯身貼近他的嘴唇。
“燃燒室……新設計……”陳磊的瞳孔開始渙散，手指卻依然固執地指著爆炸核心區的方向，“兩個人……黑衣服……裝了東西……”
話音未落，他的手突然垂落，監測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心率消失！準備除顫！”急救醫生扯開他的衣襟，將電極板按在裸露的胸膛上。
吳浩緩緩站起身，戈壁的熱風捲起他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他眼中的寒意。陳磊最後的話語印證了他最擔心的猜測——這不是意外，是有預謀的破壞與盜竊。
“吳總，”餘成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張野隊長在可疑車輛附近發現了腳印，是軍用標準的沙漠靴！”
他將平板電腦遞給吳浩，螢幕上顯示著一組清晰的足跡照片，鞋印邊緣有規則的鋸齒狀花紋，正是某國特種部隊常用的作戰靴。腳印從一輛被遺棄的皮卡車延伸向西北方向的丘陵地帶，在沙地上留下一串逐漸模糊的軌跡。
“皮卡車的車牌是偽造的，車架號被打磨掉了，但我們在後備箱找到了這個。”餘成武點開下一張照片，裡面是一個被壓癟的金屬罐，罐身印著某種軍用高能Z藥的英文標識。
吳浩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放大顯示Z藥罐底部的生產批號。這個批號他在安全部門的內部通報裡見過——屬於“禿鷲”組織慣用的走S軍火渠道。
“先生，”可可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根據現場感測器資料匯總，2號燃料罐的壓力在過去十分鐘內下降了3個百分點，目前穩定在安全閾值的147。”
“原因？”吳浩立刻問道。
“抽離泵組已完成接駁，正在緩慢匯出燃料。但……”可可頓了頓，“監測到罐體內部出現異常振動頻率，與陳工之前分析的高頻幹擾模式高度吻合。”
吳浩猛地轉身，看向遠處的燃料罐區。噴淋系統噴出的水柱在罐體表面形成一層晶瑩的水膜，卻無法掩蓋金屬外殼下隱約傳來的細微震顫。那不是抽離泵正常工作的振動，而是一種有規律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高頻共振。
“不好！他們想引爆燃料罐！”吳浩失聲喊道，“餘成武，立刻讓所有人撤離！周嚮明，切斷抽離泵電源，停止一切作業！”
命令下達的瞬間，大地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顫抖。燃料罐頂部的排氣閥猛地噴出一股紫藍色的火焰，如同一條暴怒的巨蟒，撕裂了戈壁的黃昏。
“所有人趴下！”魏兵大吼一聲，猛地將吳浩按倒在地。
沖擊波如颶風般掠過，捲起的沙礫打在防護服上噼啪作響。吳浩透過護目鏡，看到燃料罐的鈦合金外殼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罐體內部的振動頻率越來越高，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悲鳴。
“可可，計算爆炸當量！”吳浩掙扎著抬起頭。
“正在計算……根據燃料剩餘量和罐體結構，爆炸半徑將達到800米，沖擊波超壓足以摧毀測試場所有建築！”可可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建議立即啟動緊急撤離程式！”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燃料罐頂部的檢修平臺躍下，如同一隻矯健的獵豹，在布滿裂紋的罐體表面快速攀爬。那人穿著與陳磊描述相符的黑色作戰服，背上背著一個流線型的金屬裝置，在夕陽下反射著冷光。
“是他！”周嚮明指著黑影怒吼道，“抓住他！”
張野帶著兩名質子小隊隊員立刻沖了上去，機械外骨骼的液壓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但那人動作快得驚人，幾個騰躍就已到達罐體底部，將背上的裝置貼在一道明顯的裂縫上。
“那是聚能爆破器！”魏兵臉色大變，“他要定點引爆燃料罐！”
吳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睜睜看著那人按下爆破器的啟動按鈕。然而，預想中的爆炸並未發生，只有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響起，裝置上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那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從腰間拔出一把戰術匕首，刺向裝置側面的介面。就在這時，張野已趕到罐體下方，舉起手中的電磁脈沖槍，對準那人的後背扣動扳機。
一道藍色的電光閃過，那人渾身一震，動作瞬間僵住，直挺挺地從罐體上摔了下來，重重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粉塵。
“控制住他！”吳浩大聲命令道。
幾名隊員立刻上前，用特製的約束帶將那人捆了個結結實實。張野摘下那人的面罩，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西方面孔，鼻樑高挺，眼神陰鷙，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西大人？”餘成武驚訝地問道。
“不一定，”魏兵檢查著那人的裝備，“他的戰術背心是熊制，匕首是以產，靴子又是東大貨，典型的‘禿鷲’風格，雜燴裝備。”
吳浩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人為什麼要引爆燃料罐？如果是為了銷毀證據，為什麼不在竊取圖紙後就動手？還有，他背上的爆破器為什麼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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