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一百一十七章 橙色洪流與鋼鐵身影
未修改版
兩輛警車的藍紅燈交替掃過路面，將大巴車窗上的“靈湖醫療救援隊”字樣映得明明滅滅。
吳九智隔著玻璃望著飛逝的街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醫療箱上的消毒水痕跡——方才廖院長提到“三十人被困”時，他注意到隊伍裡年輕護士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機場高速入口處，交警已提前清空車道。當車隊駛入專用通道時，收費站的欄桿如接到指令般齊刷刷抬起，穿熒光背心的工作人員舉著引導牌小跑上前，揮手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大巴車輪胎與地面摩擦出低沉的嗡鳴，吳九智聽見後排傳來金屬碰撞聲，回頭看見外科護士小王正檢查行動式除顫儀，電極片在頂燈下發著幽藍的光。
“吳主任，”隨行的護士長李薇遞過保溫杯，“您嗓子啞了，喝點溫水。”
保溫杯壁上還凝著水珠，吳九智接過來時觸到一絲暖意。他想起出發前廖院長按在他肩上的手，那力度裡藏著未說出口的重量——西北基地的醫療條件有限，他們這支隊伍不僅是救援隊，更是移動的重癥監護室。
大巴車直接停在航站樓VIP通道入口。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航空煤油與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六七十名醫療人員背著印有“靈湖急救”字樣的揹包魚貫而下，橙色沖鋒衣在暮色中連成一條流動的火焰帶。
“這邊請！”穿制服的機場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通道口，手持對講機快步引領，“安檢通道已開闢，登機口優先保障。”
吳九智注意到通道兩側的安檢儀旁，幾名工作人員正快速拆卸行李X光機的擋板——顯然，為了節省時間，他們簡化了常規安檢流程。當他刷過登機牌時，聽見旁邊的年輕醫生低聲驚嘆：“看那邊！”
順著目光望去，VIP休息區的玻璃墻外，一隊穿迷彩作訓服的救援人員正列隊走過。他們的戰術背心上掛滿了繩索、破拆工具和急救包，胸前的徽章在燈光下閃著金屬光澤。為首的隊長臂章上繡著“安西應急特勤”，黝黑的臉上沾著些許油汙，顯然是剛從其他任務現場趕來。
“是地方應急局的救援隊。”李薇低聲說，“聽說他們剛從塌方現場撤下來，又被緊急調派過來。”
兩隊人馬在通往停機坪的廊橋口相遇。應急救援隊的隊長主動伸手：“靈湖的同志們，辛苦了！我是安西特勤隊隊長陳剛。”
吳九智握住那隻布滿老繭的手，觸感像握住一塊淬火的鐵：“吳九智，靈湖燒傷外科。你們才是連續作戰，注意體力。”
陳剛咧嘴一笑，露出被煙塵燻黃的牙齒：“跟你們救人性命比，我們搬磚的活不算啥。聽說現場有燃料洩漏？”
A320包機的舷梯旁，除了醫療隊員和應急救援人員，還站著幾位拎著銀色行李箱的中年人。他們西裝革履，卻難掩眉宇間的風塵，領口別著的工作牌寫著“國家航天事故調查組”。其中一位戴金絲眼鏡的老者看見吳九智，主動迎上來：“靈湖的專家們？我是能源研究所的老鄭，負責燃料毒性分析。”
機艙內的佈置打破了常規——前半部分座椅被拆除，空出的區域鋪著藍色防水布，準備裝載擔架；後半部分則坐滿了穿橙色和迷彩色制服的人。吳九智剛找到座位，就聽見身後傳來金屬支架展開的聲音，回頭看見兩名救援隊員正在除錯液壓破拆工具，油管介面處滲出幾滴機油，在地毯上洇出深色斑點。
“吳主任！”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吳九智轉身，看見國家應急醫療專家組的王教授正朝他招手。王教授曾在某次航天事故救援中與他合作過，此刻正拿著平板電腦檢視資料，螢幕上跳動著復雜的化學分子式。
“老吳，你看這個。”王教授將平板推過來，“初步檢測顯示，爆炸現場可能有偏二甲肼洩漏，這玩意兒遇明火易爆炸，且毒性極強，吸入少量就可能造成肝損傷。”
吳九智湊近螢幕，指尖劃過資料曲線：“所以燒傷患者可能伴隨化學中毒？我們帶的解毒劑夠嗎？”
“放心，我讓藥劑科多備了三倍劑量。”王教授推了推眼鏡，“但更麻煩的是復合傷——高溫灼燒有毒氣體吸入，還有可能伴隨沖擊傷，傷情評估必須爭分奪秒。”
這時，陳剛帶著幾名救援隊員走過來，戰術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聲響：“兩位專家，我們剛接到前方訊息，爆炸核心區的建築結構還在持續坍塌，入口被碎石堵死了。”他展開一張衛星地圖，手指點在紅色標記處，“我們特勤隊準備用熱成像儀定位生命體徵，再用液壓錘開闢通道，但需要醫療組在側翼建立臨時救護點。”
吳九智盯著地圖上密集的建築輪廓，忽然想起什麼：“等等，火箭發動機測試場附近是不是有燃料儲罐？如果發生二次爆炸……”
“所以我們帶了防爆毯和滅火器。”陳剛拍了拍腰間的裝備，“而且質子小隊的人已經在現場外圍布設警戒線了，他們的機甲能抗沖擊。”
就在眾人討論之際，機艙內的廣播突然響起：“各位救援人員，請注意，我們接到塔臺指令，將於五分鐘後起飛。請立即做好安全準備。”
吳九智透過舷窗望去，只見遠處的跑道上，一架波音737正緩緩滑向起飛點。但片刻後，那架飛機卻突然轉向，滑入了等待區。他瞬間明白過來——這是讓他們的包機優先起飛。
“看到了嗎？”王教授指著窗外，“連民航客機都在給我們讓道。”
年輕的護士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隨即又被引擎啟動的轟鳴聲覆蓋。A320的渦扇發動機開始加速旋轉，機艙微微震顫，舷窗外的地面燈光被拉成流動的金線。
陳剛站在過道里，對著對講機低吼：“各小隊注意，保持通訊暢通，落地後三分鐘內完成裝備清點！”他的聲音被引擎聲撕扯得斷斷續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吳九智系緊安全帶，忽然感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廖院長發來的訊息：“西北基地最新通報，已確認12名傷者位置，生命體徵微弱，等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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