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5章 最接近星空的人
姻緣。
丹妮爾夏普問的是姻緣。
和誰的姻緣？
這答案已經是非常明顯了，就是站在丹妮爾夏普身邊的那個小受……不，那個男人。
“怎麼樣，丹妮爾大小姐，我上次說的對不對？”普洛佩爾笑了笑，露出了一口又黑又黃的牙齒，看他這樣子，這牙齒用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全部掉光了。
丹妮爾夏普紅著臉，點了點頭。
“普洛佩爾先生，你上次對丹妮爾說的是什麼？”蘇銳問道。
其實，雖然普洛佩爾是他的前輩，但是蘇銳也談不上對其多麼的有尊重感，畢竟傳說這個傢伙有一些挺讓人無法理解的怪癖，比如……咳咳，採陰補陽之類的，而且類似的事情絕對不少，亦正亦邪的。
當然，看現在普洛佩爾這形容枯槁的樣子，會讓人本能的認為他曾經就是那種事情乾的太多了，別說補陽了，可能把自身的精氣都給送出去了。
“我上次對丹妮爾小姐說，當她下次再來的時候，就會帶著她想念的那個年輕人出現在我的面前。”普洛佩爾說道。
這話還真的挺準。
然而，蘇銳卻笑了笑：“普洛佩爾先生，你說的沒錯，可是，這次明明就是丹妮爾主動把我拉過來的，所以，我覺得只能算你算準了一半。”
蘇銳其實覺得，普洛佩爾的這句話簡直說了跟沒說一樣。
“一半也算是算準了，但是，丹妮爾小姐還沒告訴你另外一半呢。”普洛佩爾說著，伸出手來，在腰間摸了摸，掏出了一個皺巴巴的煙盒，然而裡面一根煙都沒有了。
蘇銳看了看他的動作，沒有吭聲，他知道，這一盒煙的價格應該還不到一歐元。
在曾經聲望最隆的星象占卜師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如此頹廢，偏居於世界的破落角落裡？
“我這次給你帶了雪茄，古巴貨。”丹妮爾夏普說著，回到了車裡，取出了一盒雪茄，走回來遞給了普洛佩爾。
“哇哦，好久不見了，這是我曾經最好的夥伴，以前我有兩個雪茄房，可是現在，連一個最簡易的恆溫的雪茄櫃都沒有，不，事實上，我已經很久沒有抽雪茄了，我懷念那種花香和堅果與泥土交織在一起的味道，那都是美妙的回憶啊，可惜，可惜，有些東西，終究是要送給星空的，包括我過往的一切，榮耀、生活，還有那些讓我不捨的小姑娘……”
蘇銳倒是不知道曾經傳奇一般的占卜師是個超級大話嘮，說著說著就跑題了，他不禁說道：“尊敬的普洛佩爾先生，我想，你每次都說這麼多的話，如果真的按照字母收費的話，那麼那些富豪們可能都會被你說破產的。”
這個傢伙真是有點無恥了，不知道那些找他占卜的富豪們在聽到他說這麼多無關緊要的話語之時，心情會不會崩潰。
不過，這種情況，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信則有，不信則無。
蘇銳是無神論主義者，他天生不信這些東西，但是，這並不能夠說明他是個沒有信仰的人。
可是，丹妮爾夏普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他有種渾身汗毛炸起來的感覺！
“普洛佩爾先生上次說……”丹妮爾夏普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那扇已經變成了無數碎片的院門，還是說道：“說我下次再來的時候，他的院門會被你打成碎片。”
蘇銳覺得自己的腦子嗡的響了一聲。
我去，真的假的？還能有這麼細致的預判？
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已經不是占卜術了，而是大預言術！
蘇銳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艱難，他扭頭看著自己剛剛打碎的院門，眼睛裡面全然都是難以置信之色。
“說實話，這還真的讓我感覺到有些不可能。”蘇銳看了看普洛佩爾，後者正在把雪茄放在鼻子前，閉著眼睛，滿臉陶醉的嗅著，根本就沒在意蘇銳會不會因為這句話而感覺到震驚，似乎……讓別人震驚是一件讓他習以為常的事情。
“丹妮爾，普洛佩爾先生的原話是說，這門是我打碎的？而不是說這門會碎？”蘇銳艱難的問道。
這兩種問話其實是有著極大的區別的，如果普洛佩爾的原話說這扇門會碎掉，那麼等到丹妮爾夏普再來的時候，他自己就可以出手將之打碎，可是他若說蘇銳會把這門給打碎，那麼可就太讓人感覺到震驚了……這甚至會讓人有種脊背發冷的感覺！
蘇銳的心裡面有點發毛，隔著這麼久，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會掏出槍來把院門給打碎？他怎麼就不相信自己會一腳把門給踹開！
蘇銳有點相信普洛佩爾的話了，在十分鐘之前，蘇銳問他能不能看到自己，普洛佩爾當時說他看不到，但是……可以猜到。
毛骨悚然好不好！
蘇銳現在是真的相信他能夠猜到了。
“這是為什麼呢？”蘇銳還是問道，他現在根本無法壓下心中的震驚。
蘇銳以前總是覺得那些算命的都是在鬼扯騙錢，但是現在，當這種預言真真切切的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蘇銳很想去找個破綻，然後去揭穿普洛佩爾，可是，對方這預言根本沒有任何的縫隙給他鉆，讓蘇銳感覺到了頭皮發麻。
“沒有為什麼，過往有無數人想要問我這個問題，所有人都為此而感覺到了好奇，但是，事實上就算是我自己，也不知道這答案究竟是什麼。”普洛佩爾睜開了眼睛，微笑的看著蘇銳：“我想，唯一的原因可能就是……我是最接近星空的那個人。”
最接近星空的人。
蘇銳聽了，眼睛裡面掠過了一絲精芒。
不得不說，經過了最近的那些事情，他現在對“星空”這兩個字很是有些敏感。
一聽到這個詞，他就不自覺的會聯想到星空神殿。
真是陰魂不散啊。
不過，蘇銳現在也隱隱的明白了，為什麼丹妮爾夏普會把自己帶來這裡了……來到這裡的原因可不僅僅是因為普洛佩爾的占卜術。
“哦？怎麼，我剛剛的話語讓你有些難以理解嗎？那我換個說法好了。”普洛佩爾說道：“或者說，我是最能夠用自己的心靈和星空溝通的那個人。”
和星空溝通。
事實就擺在眼前，蘇銳不信都不行，苦笑著說道：“聽起來越來越像是某種玄學了。”
其實，在來到這裡之前，蘇銳本想過要給比埃爾霍夫打個電話，詢問他一下星空神殿的地址究竟在哪裡，不過想了想最近一些事情，蘇銳還是沒有打出這個電話，畢竟現在……從宙斯的口中直接獲知訊息要更靠譜更安全一些。
而現在，丹妮爾夏普又把他給帶到了普洛佩爾的面前，在蘇銳看來，現在應該已經到了無限接近某種真相的時候了。
黑暗世界可真是臥虎藏龍啊。
“我每天只給一個人占卜，因為我不想太過冒犯星空。”普洛佩爾把雪茄從鼻間取下來，正色說道：“我很喜歡康德墓碑上的那一句話……有兩種東西，我對它們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們在我心中喚起的驚奇和敬畏就會日新月異，不斷增長，這就是我頭頂上的星空和內心的道德定律。”
在復述這句話的時候，普洛佩爾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股虔誠的感覺。
蘇銳不知道占卜和星象以及星空到底有什麼關系，他搖了搖頭，說道：“能用這樣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來，要麼是虔誠的信徒，要麼是個對自己認知不清的偽君子，普洛佩爾先生，你是哪種人呢？”
這句話並不是在嘲諷，而是在很認真的詢問。
畢竟蘇銳絕對不認為普洛佩爾是個和世俗道德定律相符合的人。
普洛佩爾也同樣很認真的回答：“我……介於兩者之間。”
蘇銳點了點頭：“這是完美的答案，也是讓我佩服的答案。”
說著，他竟然對普洛佩爾鞠了一躬。
丹妮爾夏普有點沒太看明白蘇銳為什麼忽然鞠躬，畢竟他之前對普洛佩爾可不算怎麼尊敬，而且還用沖鋒槍打碎了後者的院門。
其實，如果當時普洛佩爾坐在院子中央的話，他應該是會被這些子彈穿透身體的，可是，看著他坐在輪椅上形容枯槁的樣子，怎麼可能把子彈躲開，然後又回到原地？
看著蘇銳深鞠躬的樣子，普洛佩爾笑了起來，那乾枯如老藤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絲欣慰之色。
“可惜啊可惜，可惜我這占卜術無法傳給別人，否則的話，我真想收你為徒。”普洛佩爾說道。
蘇銳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為什麼不能外傳呢？”丹妮爾夏普倒是有些好奇的問道，畢竟這種大預言術神乎其神，簡直像是神話傳說一樣，看來，多年以前歐洲富豪們趨之若鶩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因為那是星空傳給我的東西，我要把它帶進墳墓裡。”普洛佩爾面帶笑容：“誰也不能告訴，哪怕是星空神殿也不行。”
星空神殿也不行！
這簡單的一句話中，蘇銳似乎明白了普洛佩爾為什麼會選擇蝸居在黑暗之城的貧民窟裡了。
“星空神殿的某些人……總是自詡自己是最接近星空的人，其實不然。”普洛佩爾笑了起來：“我才是。”
“而另一個最有可能接近星空的人……”
這位曾經偉大的占卜師特意停頓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指了指蘇銳：“可能是你，我的小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