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六章 馬尼拉的陰云
馬尼拉港如今依然繁華，雖然去年這裡的西班牙人的王城被血洗，但並沒有阻止各國商人的熱情。每天港口還是熙熙攘攘的非常熱鬧，各國商人云集於此。如今馬尼拉是華人說的算，所以現在來這裡的華商相比往年多了些。
一艘西式風帆船慢慢的靠上了馬尼拉港，一個身材魁梧的西方中年人走下了船。他站在碼頭上看了一眼西班牙王城的方向，然後轉身離開了碼頭。
西方男子來到了王城的一家荷蘭商館，這裡是荷蘭東印度公司駐馬尼拉的商業機構。在馬尼拉已經存在了十幾年。
他走進商館禮貌的對商館的人說道：“請問馬爾科先生在嗎？”
不一會兒，他被商館的人領進了一間屋子，一個瘦弱的老人迎上來笑道：“歡迎你我的朋友，你可好長時間沒來我這裡了。”
中年男子苦笑道：“如果不是我回了王國，我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馬爾科嘆了口氣道：“蘇雷斯，我對那些人的暴行也非常憤慨，可是你知道，我只是個商人。你們王國的軍隊應該也快到了吧，他們一定會得到懲罰的。”
蘇雷斯沉重的點了點頭道：“是啊，上帝不會寬恕他們的。馬爾科，我剛從巴達威亞過來，這次我代表的是王國，彼德爾斯遜.昆總督也單獨接見了我。我這次來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
“總督大人已經來信，讓我為你提供必要的幫助。蘇雷斯。我們是朋友，我會盡我一切所能幫助你的。”
兩人密談了很久，馬爾科把馬尼拉的情況，非常詳細的和蘇雷斯講述了一遍。蘇雷斯聽完點了點頭道：“你是說那些人已經走了近一年的時間，再也沒有回來過？”
“雖然他們做的很隱秘，但我已經透過一些渠道得知了這個訊息，應該非常準確。現在守護這裡的是一群華人海盜，只有幾艘老舊的風帆船，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較小的戎克船。一共三千多人。
而且我還瞭解到，管理馬尼拉的那些華商和這些海盜並不和諧。最初他們曾發生過劇烈的爭執。現在雙方幾乎從不往來。那些華商因為沒有海盜的支援，對呂宋島根本談不上控制，很多從你們王國手中拿到的土地，現在都被當地人佔據著。”
蘇雷斯眼前一亮。興奮的道：“他們一直都沒有回來嗎？”
馬爾科點了點頭。笑著道：“也許永遠都不會回來也說不定呢。哈哈……就憑那些海盜。根本無法抵禦你們王國的進攻。而馬尼拉的那些華商，手中只有兩千溫順的華人士兵，連維持呂宋的統治都無法辦到。很多當地的土著人。現在都在垂涎你們王國遺留下來的那些土地。
有的土地已經被他們霸佔上了，那些華商曾和土著談過租地的事情，可是至今都沒有收到地租。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居然和那些下賤的土著談判。呵呵……”
蘇雷斯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真誠的說道：“謝謝你馬爾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和那些土著的頭領比較熟，能不能為我引薦一下。”
馬爾科想了下道：“恕我直言，那個遠東公司的實力很強大，雖然王城的陷落是因為出了內奸，可他們卻能一夜之內攻下聖地亞哥城堡，對此我一直感到不可思議。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那兩千華人士兵雖然並不足慮，可裝備卻非常精良，而且他們還能憑借王城和聖地亞哥城堡抗拒你們的進攻，那些華人海盜的兇悍就不用我說了吧。蘇雷斯，這次你們王國從本土到底派來多少士兵？”
蘇雷斯想了下道：“馬尼拉慘案，在王國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幾乎所有人都支援國王出兵教訓那些海盜。甚至新大陸的很多權貴也都給予了支援。王國從本土派出的六千軍隊，還有幾千名波蘭等地的僱傭兵。墨西哥總督也會派出兩千人。另外還有二十幾艘軍艦。
因為得到了各方的支援，軍隊集結得很快，艦隊9月份就到達了墨西哥，上個月已經從阿卡普爾科出發了。我已經代表王國和巴思渡總督詳細的談了，王國對這一次收復馬尼拉非常重視，今後願與貴公司展開更深入的合作。”
科曼聽了也是一震，西班牙人居然派出了這麼多的軍隊，而且來的竟然這麼快。看來這次西班牙人是勢在必得啊。西班牙本土的軍隊，那可不是殖民地士兵能比的，而且還有二十幾艘西班牙大帆船，這次西班牙人是肯定能回到馬尼拉了。
想到這裡，他笑著道：“作為朋友，我願意盡我一切可能幫助你。如果你想和那些土著首領見面，我會在近期安排。其實在馬尼拉你也可以想一些辦法，這個我可以幫忙。”
遠東集團馬尼拉分公司，現在有十五位華商董事，都是在馬尼拉經營多年，在本地華人圈子裡也有著很高的聲望。每個月他們都會聚在一起見一面，商量一些公司的事情。
六十五歲的張思遠，因為年齡最大，暫時作為馬尼拉分公司的董事長，負責協調各位董事之間的工作。現在馬尼拉分公司一切工作都非常順利，憑借著他們和大明商人的關系，彼此也都會非常照顧，無形中降低了大家的成本。
馬尼拉本地華商和大明海商都會在貨物上市前進行溝通，也使大明海商的價碼高了不少。但這樣一來，也讓其它各國的商人感到了不滿，任誰都不願意自己的利潤縮水。
大家談完了生意上的事情，心情都不錯，但是一個華商突然抱怨了起來。
“張老，賀五他們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昨天又來支錢了。照他們這麼個花法，以後東家來了我們怎麼交代啊。”
大家聽了他的話，原本不錯的心情，都變得煩躁了起來。
“是啊，你說一群海盜守在海上就得了唄，還要在岸上練兵，每天光是火器都要耗費不少銀子。”
“他們幾千人，光是每日吃喝都要耗費不少，他們還天天往海上跑，那炮打得勤啊，每一炮打得都是銀子。也不知東家當初是怎麼想的，弄了這麼一幫惡人守在這裡。”
“海盜能信得過的嗎，要是弗朗基人打回來，他們早就跑沒影了。我們可不能指望他們，弄不好哪一天他們連我們都能給劫了。”
他們都是規規矩矩的華商出身，本來就和那些海盜尿不到一起去。所以喬海鵬剛走不久，他們和那些海島之間就爆發了沖突。
本來能商量的事情，可是雙方誰都看對方不順眼，話不投機半句多，談著談著就鬧崩了。至此以後，賀五乾脆也不來王城了，直接帶著海盜去了船上，天天在海上訓練。
他還按照喬海鵬囑咐在馬尼拉附近建了軍營。每天輪流帶兵上岸訓練，他知道弗朗基人就要來了，雖說當家的說年底就回來，可他還是不敢大意。
一幫華商你一言我一語，不斷的數落著賀五他們的不是。這時，一個微胖的老者淡淡的說道：“也不知道東傢什麼時候回來。他們不是再也不回來了吧。”
大家聽了這句話，都突然變得沉默了起來。雖然他們對遠東公司並沒有多少歸屬感，而且對遠東公司兇悍作風並不認同。但如果沒有了強大的遠東公司的庇護，那些弗朗基人早晚要殺回來。
遠東公司殺完人拍拍屁股走了。可弗朗基人要是殺回來，肯定把怒火宣洩在馬尼拉的華人身上，真要到那時候，哪還有他們的活路啊。
說話的這個微胖的老者叫王選和，他一直心存疑問。按說遠東公司打下了這麼大的地方，為什麼一個人都不留，甩手交給了他們這幫人就撒手不管了。連城防這種最重要的工作，都交給了一幫海盜。
所以他心裡一直不放心，總覺得遠東這幫人可能真的就不回來了。要麼也不會這麼佈置。而且他們還拉了那麼多東西離開，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回來過。
大家又聊一會兒就各自散去了。王選和剛一回到自家的宅子，就有家人來稟報，說有個紅夷人已經等他很久了。
王選一聽還以為是哪個紅夷商人，他也沒有在意就讓家人把人帶來了。他這些天一直在擔心，琢磨著為自己找一條後路，而紅夷人在南洋也有著強大的實力，所以王選和也都有意無意的試著和他們接觸。
不一會兒，一個瘦弱的紅夷人被家人帶到了他的面前，笑著對王選和笑著道：“我叫馬爾科，馬尼拉荷蘭商館的負責人。”
王選和伸手一請，笑著說道：“幸會，幸會，來……到我書房談吧。”
一望無際的大海上，二十幾艘巨大的西班牙大帆船正浩浩蕩蕩的駛往馬六甲。西班牙艦隊的司令官恩裡克，此時正雙手背負的站在艦隊旗艦“勇敢”號的甲板上，艦隊自從離開本土，航行了大半年的時間，終於要到達目的地了。
桅桿上的瞭望哨突然喊道：“先生，前方發現陸地，我們已經到達馬六甲。”
他的話音剛落，船上的西班牙人都歡呼了起來，恩裡克對著身邊的人哈哈大笑道：“終於到了，可能連巴達維亞的荷蘭人，都沒有料到我們來得這麼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