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戰爭之神

“殿下，碼頭已經拿下，陸戰隊正向鹿角城進發。” 遠處的槍炮聲平息了一陣，有陸戰隊士兵前來向趙煦回稟。 趙煦點點頭，心中波瀾不驚。 對他來說，這場戰事理應手到擒來。 “艦隊可以去碼頭停靠了。”周毅這時說道。 隨即他下了一道命令，海面上的戰艦調轉船頭，向北而去。 接著，二人在士兵的護衛下抵達了鹿角城。 不同于瑪爾卡城的棱堡，鹿角城則是傳統的大頌城池。 這座城池什么時候建立已無從可知，但卻證明夷州自古以來便屬于中原王朝。 “今晚，本王要在這鹿角城中過夜。”望向面前的城池，趙煦抬頭看了眼已過中天的太陽。 距離天黑還有兩個時辰，他要潘長在兩個時辰內拿下鹿角城。 此番，陸戰隊攜帶了足量的手榴彈，還有線膛炮，榴彈炮。 而勢族軍隊拿的不過是與東瀛相當的滑膛燧發槍以及最大射程只有八百米的火炮。 雖說不列顛這段時間通過法蘭克控制的交趾向吳國輸送了不少火槍火炮。 但吳國定然不會將這些火槍火炮用在夷州。 畢竟對吳國來說，夷州孤懸海外，能守住的幾率很小。 不值得將不列顛給的火槍火炮浪費在這里。 “是，殿下。”潘長道。 周毅則抱怨道：“西土人教了點破伎倆，他們還真當成寶了，耗子一樣，天天打洞。” 他雖這么說，但心知這些壕溝雖然無法決定最終的戰果，還是能拖延他們進攻的時間的。 正說著，潘長已把進攻的命令交給了炮兵。 “轟轟轟……”一陣轟鳴，榴彈炮向鹿角城前的壕溝投擲開花彈。 同時，線膛炮調整了炮口，瞄準了城墻，轟擊城墻上炮位，壓制對方火炮。 第一排壕溝內，吳國士兵靠著壕溝墻壁蹲著。 炮彈不斷在他們頭頂爆炸，強大的力量甚至讓大地震顫。 巨大聲響讓他們不得不捂住耳朵，免得耳膜被震碎。 “轟！”這時，一枚炮彈恰巧落在第一排壕溝的中間。 火焰沖天而去，掀起數米的塵土，塵土中混合破碎的衣物，鮮血和殘肢。 爆炸中心的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當即慘死，附近的士兵則被沖擊波掀起飛出一段距離。 有人被震暈，有人被彈片擊中，不斷發出凄厲慘叫。 見到這一幕，壕溝中的吳國士兵臉色蒼白，有的是直接被嚇得尿了出來。 每個人臉上俱都掛著驚惶之色。 他們俱都是新兵，高麗之戰后，吳國上下如同瘋了一樣，尤其是地方豪族。 傳言，燕王將要領兵南下，打過來了。 此后，皇帝梁峰下令募兵，豪族官員紛紛響應。 不但派出家中子弟統領私兵加入吳國軍隊，還強拉了許多壯丁沖入軍中。 吳國朝廷更是將火槍火炮鍛造之法下放豪族，令豪族鍛造火槍火炮，供應軍隊支使。 短短三個月，吳國軍隊由原本的四十萬增至百萬。 各個重要城池也是廣積糧草，挖掘壕溝工事。 大有集江南之力與燕王決一死戰之態。 他們也正是這個時候被派往夷州，守衛鹿角城。 “不要怕，將軍說了，他們只有數千人，咱們有三萬人，咱們吳國富甲天下，兵甲百萬，又有不列顛人支持，一定會大敗燕王。”’ 士兵們被嚇得心膽俱碎之時，一個將領高喊，給士兵打氣。 角落里，三個士兵望向將領，一人嘟囔道：“放他娘的屁，你愿意死，自己死去，燕王來了，也是剝你們豪族和勢族的皮，和咱們百姓秋毫無犯。” “就是，欺壓咱們的時候一個個夜叉一樣，現在又要咱們賣命，這仗是人能打的嗎？燕王軍隊太厲害了，這扔的什么東西，簡直比雷劈還嚇人。”又一人道。 “噓，小聲些，被豪族的本家兵聽去，就等著掉腦袋吧。”一個士兵道。 當下吳國軍中，將領們都由豪族和勢族將領充任。 這個將領便出自浙州富陽縣的一家大豪族，姓柳，乃是柳家家主的次子。 統領三千私兵去了臨城，朝廷便給他封了個校尉頭銜。 他又將都頭，總旗，小旗，隊正這些官職給了柳家子弟或是柳家親族。 同時又命軍中的同姓族人士兵盯著他們這些尋常百姓出身的士兵。 這些不是柳家子弟便是柳家親族，同姓族人的將領士兵在軍中自然屬于親黨。 平日里對非柳家的人呼三喝四不說，苦活累活都讓其他人干了。 但因其勢大，不少士兵敢怒不敢言，只能順從。 “橫豎都是死，還怕他個球囊，咱們就在這旮旯老實帶著，等燕王士兵打過來，咱們就投降。”第一個士兵道，“從江北過來的逃兵說了，燕王不殺俘虜，還給盤纏回家。” 其他兩人聞言，點點頭。 長居江南，他們雖然對這個燕王，甚至朝廷都很陌生，但江南的豪族待他們也不怎么樣。 所以，他們根本不關心誰坐了江山，只想保命。 可是，隨著一枚枚炮彈落在壕溝中，傷亡越來越多。 不僅是尋常士兵，即便是抵抗意志堅決的豪族士兵也漸漸堅持不住了。 一條條壕溝中隨處是鮮血，殘肢斷臂以及模糊的尸體。 炮彈每次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他們的心就得提到嗓子眼，這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跪在刑場上，等待劊子手的刀落下，十分令人煎熬和恐懼。 終于，就在炮擊持續兩刻鐘后，第五排壕溝中的豪族士兵首先受不了了，從壕溝中爬上來沖向城門，拍打城門哀求入城。 “他們要崩潰了。”趙煦一直在注視戰場，見涌向城門的吳國士兵越來越多，他淡淡道。 進入火器時代之后，就如拿破侖說的一樣，火炮便是戰爭之神。 戰場上，只有火炮才能遠距離對敵方造成大量傷亡。 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壕對峙中，六成的傷亡是火炮造成的。 所以，燕州軍隊的建設中，他對炮兵十分重視，無論王府親軍，還是寧錦軍，又或是秦軍和陸戰隊，他都要求建立獨立的炮兵，配置各類火炮。 壕溝盡管對阻擋步兵有一定功效，但壕溝中的敵方軍隊也需要很強大的意志承受火炮的轟擊。 駐扎在夷州的豪族軍隊顯然做不到。 潘長自然也注意到了戰場情況的變化。 他當即下令陸戰隊士兵對壕溝發起沖鋒。 這個時候，他沒有下令炮兵停止進攻。 一場場戰爭中，將領們是在不斷結合教材，總結戰場經驗的。 自己也挖掘壕溝的情況，距離對方壕溝近，自然要停止炮擊，才能沖鋒。 但現在，他們沒有挖掘壕溝，而是遠距離散兵線沖鋒。 這就需要火炮掩護士兵們沖鋒，把對方壓制的抬不起頭來，待進入五十米內，再停止炮擊。 而且，除了霰彈外，炮兵這時也打起了石灰彈。 不過這些石灰彈更多的作用是炸出一團石灰粉屏障，毀傷敵人的眼睛外，起到遮蔽對方視野的作用。 “殺！”沖鋒的命令下達，陸戰隊士兵嘶吼著沖向壕溝。 炮彈仍舊不斷落在壕溝上。 大多士兵縮在壕溝里，根本不敢直起身體。 豪族將領大急，他們不斷催督自家親族士兵反擊。 一些親族士兵咬著牙舉起滑膛槍，卻發現前面白茫茫一片，如同上了霧，根本看不清前方。 扣動扳機，他們只能亂打一通。 就在這時，一個個棍子似的東西穿過白霧向他們飛來。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棍子落在了他們附近。 “轟轟轟……”頓時一連串的爆炸響起，直其身的豪族士兵頓時死傷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