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 茍且
天竺。
大頌南下戰爭緊鑼密鼓推進的同時，加爾各答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此人正是阿舒爾。
雍州之戰，他被大頌槍騎兵攆狗一樣攆回了吐蕃。
一路風餐露宿，又受了風寒，回到薩城他便舊傷復發，差點丟了性命。
養了一個多月，他的身體轉好，便立刻派遣使者前往天竺，求見天竺總督博爾特。
他很清楚，北狄在雍州的慘敗基本上等於葬送了全部家底。
如今的北狄羸弱不堪，無法再獨立應對大頌軍隊。
盡管他不願意承認，在大頌軍隊面前，他們真的如同土雞瓦狗。
此戰之後，他料定大頌定然會一鼓作氣，徹底消滅北狄。
所以，為了應對這個危機，他必須為北狄尋找一條生路。
他選擇的生路便是向不列顛人靠攏。
吐蕃之於天竺，如同一道險峻的城墻，從上而下，盡可俯視天竺。
在他沒征服天竺之前，不列顛人便一直覬覦這裡，且準備發起蠶食行動。
畢竟，對不列顛人來說，天竺很重要。
而想要保護天竺的安全，就不能允許吐蕃被一個強大的王朝控制，將其控制在自己手裡才最安全。
正是考慮到這些，他堅信不列顛人需要自己。
只要他如同天竺土邦一樣臣服於不列顛，臣服於其女王。
天竺便等於和吐蕃合二為一，不列顛人佔據吐蕃的願望自此便實現了。
他們需要付出的僅僅是相保護天竺一樣，保護吐蕃而已。
“阿舒爾，我很高興你能做出如此英明的抉擇。”總督府花園中，博爾特與阿舒爾想對而坐，面露笑容。
他同意與阿舒爾見面之後，阿舒爾半個月之後便抵達了這裡。
在此之前，他已經得知北狄戰敗的訊息。
這個訊息令他和韋斯利又驚又怒。
原本，他們期望北狄，交趾和驃蠻能為他們西土聯軍撕破大頌防禦的缺口，以便聯軍尋找戰機。
但交趾，驃蠻與大頌軍隊初次交戰便吃了虧。
這讓他們確認大頌在南方屯駐了大量軍隊。
經過商議，他們斷定大頌防禦的重心一定是在南方。
所以，他們希望北狄和羅斯國在北方的攻勢能引起大頌北方的混亂，讓大頌軍隊把南方兵力抽走。
到時，交趾和驃蠻便可一鼓作氣殺入大頌的交州和雲州。
聯軍的軍隊也可跟隨他們進入大頌燒殺搶掠，毀掉遇到的一切。
對一個國家來說，在本土爆發戰爭是毀滅性的。
即便大頌最終贏了，留給他們的也是一個滿目瘡痍的國土。
但可惜啊！
傾巢而出的北狄最終讓他們失望了。
他們的北上計劃成了夢中的幻影。
可即便惱恨，面對阿舒爾的時候，他依舊需要保持笑容。
這一戰，北狄可利用的價值大大降低，但不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了。
阿舒爾還掌控著吐蕃，他們需要吐蕃作為天竺的屏障，防止大頌軍隊的觸角延伸到天竺北方。
“我也很高興總督能接受我，請相信，只要有我在，吐蕃便安穩無虞，如同天竺一樣，從屬於不列顛。”阿舒爾笑道。
這次的會見十分順利，他提出了請求，博爾特也就答應了。
同時承諾還會向他們繼續提供火槍火炮，甚至他們在遭受進攻的時候，從天竺派遣軍隊支援。
這令他十分心安，同時認為自己做出了個正確的決定。
“我相信你！而且，你也一定會重振北狄的。”博爾特拍了拍阿舒爾的手，笑容越發濃鬱。
只是口頭的承諾便得到了阿舒爾的效忠，讓吐蕃納入了不列顛治下，這生意穩賺不賠。
至於他們會不會兌現承諾則會視情況而定。
又閑聊了一會兒，博爾特忽然問起烏蘭巴的事情。
北狄這次戰爭也導致了北狄的分裂。
阿舒爾本就是個強人，曾經連自己的哥哥都不願意服侍，自然也不會服侍自己的侄子。
何況還是一個他不認同，且理念和他不同的侄子。
“我得到一些訊息，他回到汗庭之後，繼承了汗位，這也是我的哥哥在戰前立下的囑咐，之後，他據說他派遣使團去了羅斯國，準備向羅斯國稱臣。”阿舒爾皺了皺眉頭。
從稱汗，再到派遣使節前往北狄，烏蘭巴根本沒有派遣騎兵知會自己。
可見，他這位侄子對自己也不滿，甚至充滿忌憚。
他和這位侄子註定要分道揚鑣了。
不過這樣也好，只要他們有一人的選擇是對的，北狄的火種便能保留下來，今後還能重新崛起。
“真是個令人遺憾的訊息，羅斯人可不值得相信，他們最終會把他吃的連骨頭都不剩的。”博爾特搖了搖頭。
盡管他們當下和羅斯人合作，但他們對羅斯人天生的成見是改不了的。
說了這件事，博爾特假託自己還有事務，令人將阿舒爾送回住所。
既然達成了約定，阿舒爾便可返回吐蕃，老老實實為他們看守吐蕃了。
阿舒爾的身影消失之後，韋斯利從一個房間裡懶洋洋走了出來。
他故意沒有與阿舒爾相見，因為他怕自己忍不住會發火，打罵阿舒爾。
因為他們是軍人，無法忍受同自己協同作戰的軍隊輸的如此徹底。
“有阿舒爾在，大頌軍隊暫時無法佔領吐蕃，這是個好訊息，壞訊息是，他們搞定了北方，那麼對燕王來說，只剩下南方的麻煩了，戰爭，不遠了！”博爾特對韋斯利說道。
“這不用你提醒，我已經在準備了，該死的，只希望本土的援軍能早點來，該死的，也希望我能堅持到那個時候。”韋斯利嘴裡臟話不斷。
現在，全部的壓力轉移到了南方。
鬼知道戰爭會在什麼時候打起來？又首先在什麼地方打起來。
燕王的海軍已經在雅加東部的島嶼上建立了補給點。
交趾和驃蠻方向也囤積重兵。
現在，這三點都是火藥桶，隨時可能被點爆。
“但不管怎麼說，博爾特，我一定會讓燕王不好受的，讓他瞧瞧我們西土軍隊的厲害，尤其是我們不列顛軍隊的厲害。”韋斯利叼著煙鬥，望向大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