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二章 民怨
“燕王軍隊就要向金陵發起進攻了。”
牛頭灘，趙煦和常威等將領正謀劃渡江之時。
盧瑟立在江邊，拿著望遠鏡觀察著燕王的蒸汽船和風帆戰艦。
很顯然，燕王軍隊過江的條件中就差一隻艦隊了。
現在艦隊到了，能為渡江的燕王軍隊提供保護，他們將再無顧忌。
“真是令人震驚，一個如此野蠻的地方，居然能夠見到蒸汽船。”盧瑟暗道。
來到吳國之後，他沒有在這裡發現任何工業痕跡。
可是隔著一條江，對面的燕王竟然能夠製造蒸汽船，這自然令他感到十分奇怪。
原本，他還有一些懷疑，但親眼見到了蒸汽船，他再也無法質疑。
同時，心情不禁沉重起來。
這次來到吳國，他不知道是福是禍。
不過，既然拿了吳國的銀子，他便會統領僱傭兵戰鬥到底。
再者，他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勝利。
只要能夠拖住燕王南下的步伐，給不列顛贏取增援的時間，消耗燕王的實力，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準備死戰吧！”他提高了嗓門，這話是對身後謝端，韓錚以及王子安說的。
三人正因為蒸汽船的到來而感到震驚，聞言，他們相互對視一眼。
謝端說道：“韓兄，王兄，這次我們無路可退了，只能與燕王決一死戰，希望你們兩家能與我們謝家精誠合作，死戰不退。”
頓了下，他加重了語氣，“丟了金陵，蘇城和松城也會保不住，這大頌獨一無二的產糧地便會落入燕王手中，到時候無論是謝家軍隊，還是你們兩家的軍隊，都將無糧可食。”
韓錚和王子安凝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自然知道金陵的重要性。
這段時間，他們正是依靠江南的寧州部分茍活到現在。
“謝兄請安心，無論是什麼命令，我們兩家都會執行到底。”韓錚說道。
謝安點點頭，露出笑容。
牛頭灘距離擊金陵城不過四十里。
這片灘塗地勢平坦，最方便敵方渡江，展開軍隊。
所以，盧瑟在壕溝工事前建立了牛頭灘陣地。
對方過了牛頭灘，再往東二十里，才是壕溝工事。
對於牛頭灘陣地，這裡有三百多處炮臺。
金陵城西面戍守壕溝工事的十五萬士兵會首先在這裡參與戰鬥，若戰事不利，會退到壕溝工事。
這些士兵中，兩萬是僱傭兵，以阻止燕王軍隊南下。
又有盧瑟臨陣指揮，他們不由有了幾分信心。
或許，這次他們真的能夠擊敗燕王軍隊。
現在，他們太需要一場勝利鼓舞士氣了。
四人又巡視了一遍牛頭灘，接著又檢查了壕溝工事。
同時，謝安派遣騎兵前往其他沿江城池，令他們提高戒備。
準備迎接這場大戰。
江州浙州邊界。
金陵之戰一觸即發時，梁開和皇子嬪妃，以及大臣們正在向昌城進發。
由於山道艱險，難於行軍，梁開同皇子，妃嬪們又吃不了行路之苦。
他們便決定走水路，令百姓於橫江兩岸拉著蔓延幾十里的船隊逆流而上。
橫江的盡頭便是昌城附近的昌湖。
昌湖十分巨大，向北又連著九江，一條支流向東蜿蜒，抵達臨城，最終匯入大海。
“盧瑟將軍去了金陵城，希望能夠旗開得勝。”船隊最大的一艘戰船上，太子梁峰和梁開坐在甲板上的桌子前。
給自己父皇倒了杯茶，梁峰開口。
船舫內，一眾妃嬪正望向兩岸，對赤著上身，艱難行走於江岸的百姓指指點點。
偶爾一個百姓脫力，落入江中，反倒引起一陣鬨笑。
自臨城到這江州邊界，一路行來，不知多少百姓葬身橫江，她們以習以為常。
“盧瑟將軍身經百戰，只是金陵便有四十萬軍馬，還有我吳國支援的二十萬兵馬，定能擋住燕王兵馬。”梁開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在安慰自己。
聽到嬪妃們一陣嬉笑，他的目光投向江岸，也注意到落水的百姓。
見到這一幕，他的目光中沒有任何波瀾。
撤出臨城的同時，他也令臨城百姓與他一起西遷。
一來，他不願這些百姓被燕王利用，成為燕王的助力。
二來，若是兵馬遭受損失，還能從百姓中拉壯丁充任。
第三，便是巨大的船隊需要這些百姓拖曳。
畢竟，他們是沿江逆流而上，不像蒸汽船能夠自由穿梭。
自古以來，任何依靠風帆的戰船逆流，只能依靠纖夫。
這些百姓就是纖夫了。
而長長的船隊上不僅載著妃嬪，大臣和勛貴們，還有他梁家近乎二百年積攢的財富。
比起這些，死些百姓算什麼。
對他而言，如果梁家和江南豪族門都死了，這些百姓留下又有何用。
再者，由於千百年的勢族制度，百姓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牛羊一般。
“父皇說得對，一定能贏。”梁峰附和道，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這時，梁開想到什麼，說道：“其他沿海城池的遷徙情況如何了？”
“回父皇，都在正常進行，按盧瑟將軍的命令，沿海官員還燒毀了沿海百姓的房舍，堅決不留下任何東西。”梁峰笑道。
燕王南下，這一戰乃是生死之戰，只要能贏，他們什麼都不管了。
而且，因為此番戰爭十分關鍵，梁開也決定重用梁家人。
他便領了一個鎮國大將軍的頭銜，負責沿海百姓的遷徙。
“嗯，很不錯。”梁開誇贊了一句，朗聲笑起來。
燕王想要在齊國一樣蠱惑百姓，為其提供糧草卻是不可能了。
又是十日的時間，船隊進入了昌湖，最終抵達昌城。
於此同時，白馬縣。
隨著越來越多的運兵船沿著運河抵達九江，金陵城戰雲密佈。
這些天，趙煦和常威一面在等待運兵船，一面在同將領研究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拿下金陵城。
這期間，活躍在江南的四院眼線也不斷將江南的情報送過來。
吳國官員正裹挾百姓向內陸城池遷徙。
梁開一行正在向昌城進發，遷徙路途中，百姓多有死亡，民怨漸起。
“這六艘風帆戰艦的滑膛炮俱都更換成了線膛炮，火力兇猛，明日清晨在他們的掩護下，對牛頭灘發起進攻，從熱氣球兵的偵查來看，南下的第一戰會與僱傭兵交手，你們要給本王打出威風來，讓西土人明白，我們照樣能把他們揍的哭爹喊娘。”無論梁開在折騰什麼，他終究是跑不出江南。
所以，趙煦也懶得理會。
他也從來沒指望依靠沿海襲擊就擊敗勢族。
最終，還是要依靠大軍南下。
如今，一切戰爭準備俱都妥當，戰爭就將打響。
隔日清晨，江風帶著絲絲寒意。
風帆戰艦上的炮口遮板被支起，一門門火炮伸出，對準了牛頭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