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楊氏青天
“當當”，悠揚的鐘聲從文殊廟中傳來。b/b/
“砰！砰！”犀利的槍聲在欽差行轅後院響起。b/b/
自從在昭覺寺被擄，火槍發揮了大作用，楊凌頓覺要想防身，還得靠這件利器。他已錯過習武的最佳時期，也不可能天天練武，雖說習練的是許多練武人夢寐以求的上乘內家功夫，不過要是用來強身健體，應付家裡那幾個小嬌娃還可以，對付能夠突入他的侍衛群的真正高手，永遠都要差一大截，還是老老實實地走捷徑的好。所以他現在每天除了晚上練內功、早上練外功，還要練練槍法。b/b/
“再放遠二十步！”楊凌一邊熟練地擦拭著槍口，麻利地填火藥、上子彈，一邊向遠處喊道。b/b/
侍衛們把長凳又抬遠了些，將一個個小酒壇子擺在凳上，楊凌拇指扳開保險，單臂舉起，又瞄準了一個壇子，大棒槌急急走來，見他正在瞄準，忙站在一旁。b/b/
“砰！”一聲槍響，瓷片四濺，小口壇子被射的粉碎。b/b/
“好！好槍法！大帥，靖清郡王要見你，正在書房相候！”大棒槌是個直性子，雖見別人馬屁拍多了，也知道這時該誇兩句，但是明顯有點敷衍，緊跟著便拐到了正事上。b/b/
“哦？靖清郡王？”楊凌怔了怔，略一思索道：“奉茶待客，好生伺候著，我馬上就到”。b/b/
楊凌心中暗暗嘀咕：“靖清郡王來找我做什麼？莫非我昨夜隨著錦衣衛去探看二殿下。被他發覺，這是向我示威來著？不可能，刑獄大牢裡可沒人認得我，錦衣衛和二王子也決不會說出去，去見見他再說”。b/b/
楊凌昨夜去見朱讓槿，一來是盡盡朋友之誼，二來既然想救他出來。總得見見這位當事人，瞭解一下更詳細的情形。可是朱讓槿雖然一口一個冤枉，能說得出地有用資料也著實有限，從他這兒瞭解的情形根本不足以替他脫罪。b/b/
既然是因私情殺人，勘察一下案發現場，向被害人親眷瞭解一下她平素的行動和接觸的人或許會有所得，可惜以他的身份實在不便公開參予，只好叮囑柳彪明查暗訪。調查朱讓槿和朱夢璃的所有情況，希望能找到對他有利的證據，他這個欽差唯一地作用，也只能保證沒有得力證據，阻止別人胡亂判案罷了。b/b/
郡王也是王，地位崇高，除了宣旨和自我介紹身份，按規矩對平民百姓都不能直接開口說話。必須得透過身邊的下人來傳話，哪怕兩個人面對面地站著，這是皇室的規矩。楊凌不但是官，而且是高官，自然不在此例，可是見郡王也不能穿著這身練武服。他忙趕回房去匆匆換好官袍，然後再趕到書房見王駕。b/b/
靖清郡王身材高大肥胖，方面大耳、濃眉重目，典型的朱家人的相貌。他坐在椅上，茶水動也不動，正在雙眼出神，楊凌匆匆走了進來。b/b/
現在不是公事造訪，楊凌端不得欽差架子，忙以下官之禮長揖道：“下官楊凌，見過靖清郡王殿下！”b/b/
“喔？”靖清郡王回過神兒來。竟然起身相迎。滿臉堆笑地道：“啊！楊大人，快快請起。本王一早就冒昧登門，打擾，打擾了”。b/b/
“哪裡哪裡，王爺登門，那是蓬捨生輝呀。下官一早上起來，就聽見喜鵲在叫，核計著咳咳，不知王爺駕臨，這是有什麼要事麼？”b/b/
楊凌拍馬屁的話兒說了一半，自已感覺有點惡心，連忙話風一轉，直接繞上了正題。b/b/
兩人分賓主坐了，靖清郡王手扶膝蓋，沉吟說道：“楊大人，昨日蜀王宴上，小女遭歹人殺害，本官心痛如絞本王無子，只有兩個女兒，長女早嫁了人，膝下就這麼一個孩子，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那份痛，本王這兩日實是不想出門見任何人的”。b/b/
楊凌也喟然一嘆，說道：“王爺節哀，正因二小姐為奸人所害，考慮到王爺此刻正在悲傷之中，所以下官也未敢登門慰問，郡王之女在王府中公然遇害，此事實在重大，下官相信地方官府定會秉公執法，找出真兇，嚴懲不貸，讓二小姐九泉之下，也能瞑目！”b/b/
“哈！秉公執法？”靖清郡王怪笑一聲，澀聲道：“官大一級壓死人吶。若是個尋常的兇手，此刻都該斬了，可是嫌犯是蜀王爺地兒子，沒準兒這嫌犯就要一直嫌下去了”。b/b/
一個親王、一個郡王，哪個都比他官大，老朱家的破爛事兒多了，有吃過人的王爺、亂過倫的王子，誰敢多嘴呀？楊凌不好插話，只好默然聽著。b/b/
靖清郡王淒冷地說罷，看了楊凌一眼，艱難地道：“楊大人當朝一品，威武侯之名聲播四海，前些日子為求政令統一、平息都掌蠻之亂，堂堂蜀王也被你軟禁起來，這份不畏強權的膽魄，實令本王欽佩萬分”。b/b/
楊凌眉毛一跳，直覺的感動靖清郡王這麼大拍馬屁，一定不是什麼好事，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一個郡王求人，還能是小事麼？b/b/
果然，只聽靖清郡王道：“楊大人是皇上的肱股重臣，本王也不瞞你，小女經忤作驗屍，她已已身懷有孕了”。b/b/
“什麼？”楊凌昨日已從朱讓槿那兒知道了事情經過，但是還得做出大驚失色狀。驚訝地道：“這竟有這等事？”b/b/
靖清郡王老臉羞紅，難堪地道：“家門不幸啊！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本王本來也在奇怪，朱讓槿和本王家是親上加親，既是堂兄妹也是表兄妹，他和夢璃一向親密，能有什麼仇恨。竟然”。b/b/
他重重一拍大腿道：“逆倫合奸，大明皇室都為之蒙羞啊！”b/b/
他本來是執意要朱讓槿明正典刑。替女償命地，可是當他氣勢洶洶地去向蜀王問罪，卻聽到這樣的醜聞，自已的女兒也不爭氣，做出這樣的醜事，氣焰頓時便消了，為了自家的名譽。與蜀王商議一番，才定下朱讓槿自殺，此事悄然掩過的主意。b/b/
不料小金川土司拓拔羽地女兒竟然半夜登門，直截了當地告訴他，朱夢璃懷孕地事兒她已經知道了，但是她不相信這事兒是朱讓槿乾的，叫他少打歪主意，這案子她會盯著。直到真相大白於天下，如果他和蜀王敢為了遮羞犧牲朱讓槿，她就要把此事公開，讓全天下地百姓人人都曉得。b/b/
這一下靖清郡王可傻了眼，別看他是王爺，他還真得罪不起拓拔嫣然。蜀地有十五個土司。彼此疆界從來就劃分的不是那麼清楚，各地土司之間常為了疆界劃分、承襲土職等事發生械鬥、仇殺。b/b/
大小金川近接成都，遠連衛藏，是內地通往西藏、青海、甘肅等地的咽喉重地，再加上那一帶多是藏民，和域外的藏人互通聲息，所以勢力在十五個土司中是大的，可以說拓拔羽跺跺腳，蜀王也會緊張老半天，他這個有祿無權的郡王。自已的地盤就在拓拔羽地眼皮子底下。很大程度上還要仰賴這位土皇帝地鼻息，怎敢用權力去封人家的嘴？b/b/
這一來靖清郡王也睡不著了。急急忙忙入宮去見蜀王，和他商議此事。這件皇室醜聞，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越底層地人越不宜讓他們知道。蜀地的官員都在蜀王治下，讓這幫下屬處理王室的事兒，知道的官兒只能越來越多，到時這些王爺們的臉往哪兒擱？b/b/
再者靖清郡王還抱著一份私心，自已現在也不那麼理直氣壯了，如果官員們看在蜀王面上循私枉法，再找些藉口替朱讓槿脫罪，那自已地女兒不是白死了？這查案官員的人選就成了大問題。b/b/
兩個人各懷機心，研究來研究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楊凌。他的地位超然，不怕他憚於蜀王的面子，而且他是京官，事後一走了之，不會有常常見面的尷尬，再者他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必然也知道分寸，內廠地番子們口風緊的很，王公大臣們的私事他們知道的多了去了，從來就不會隨便洩露。b/b/
於是二人一拍即合，決定請楊欽差出面來查證這個案子，二人心中早已認定朱讓槿就是兇手，所謂查案也不過是走走過場、取得口供，這事兒盡快了了也就是了。b/b/
靖清郡王一大早兒的就來見楊凌，就是想託附一番，案子落到內廠手裡，可就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可不能讓楊凌趁機賣蜀王一個面子，有意為朱讓槿脫罪。b/b/
靖清郡王把兩位王爺聯手請求楊凌出面查問此案的要求說了，然後又捧又贊，又暗許好處，最後又語帶威脅地道：“楊大人，此案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人人皆知本王的女兒是被人殺死的，這事想善了是不可能了。這是大明皇室宗親間的一件大案，本王思來想去，也只有楊大人出面，才能真正做到秉公而斷，訊息又不致傳到市井間去，這事兒就拜託楊大人了”。b/b/
他重重一哼，一語雙關地道：“本王雖不及蜀王，卻也是大明皇室宗譜上有字號的王爺，這事兒楊大人無需顧忌，盡管放心去辦，如果有人想以權謀私、幹擾大人辦案，我這個王爺就進京告御狀，就算他是堂堂蜀王，我也叫他吃不了兜著走！”b/b/
楊凌瞧了他一眼，心道：“說地跟真地似的，不就拿話給我聽呢嗎？我要是敢偏幫著蜀王，你就要進京向你們老朱家地當家人告我地御狀。不過這倒是個好機會。我能明正言順地插手此案，查他個水落石出，幫朱讓槿洗脫罪名了，萬萬不可錯過。”b/b/
楊凌想到這裡，起身向靖清郡王肅然道：“王爺放心，兩位王爺如此託付，下官豈能推辭？況且事涉皇室尊嚴。下官掌著內廠，要插手也不算逾矩。下官一定把這案子查的明明白白。將真憑實據呈報到兩位王爺當面！”b/b/
靖清郡王點點頭，厲聲說道：“此案不了，本王不會離開成都半步！本王的女兒有辱門風，就算該死，也得是本王來執行家法，死的這麼不明不白，本王咽不下這口氣！此事拜託楊大人了。告辭了”b/b/
“郡王殿下慢走！”楊凌送出了大門口兒，躬身施禮，靖清郡王的八抬大轎揚長而去。b/b/
這裡自從住進了欽差，半條街都畫為了禁區，不過因為去廟裡上香的人多，王府門前都沒封街，楊凌也不能太過份。所以伍漢超安排了重重侍衛後，對面半條街仍許人通行。b/b/
此刻。就有一頂小轎正扇悠扇悠地行在對面，轎前轎後還跟著四個小廝，好象是大戶人前上香回來的千金小姐，靖清郡王地轎子剛走，那小轎一轉，就直接奔著大門來了。b/b/
立刻有八個侍衛迎了上去。鋼刀半出鞘，厲聲喝道：“這裡是欽差行轅，退回去！”b/b/
伍漢超、劉大棒槌等人也迅速把楊凌圍在中間，劉大棒槌身材高大，猶如一隻巨熊，橫在楊凌前邊，把他整個人擋的嚴嚴實實，楊凌歪著腦袋想看看外邊地情形也看不到。b/b/
轎子停了，前邊一個小廝一亮袖子，舉起個牙牌。朗聲說道：“郡主殿下要見楊大人。請楊大人上前答話”。b/b/
侍衛驗過牌子，確實是蜀王府的信物。不禁回頭道：“大人”。b/b/
楊凌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把劉大棒槌撥到一邊兒，向前看去，只見那小轎轎簾兒忽地一掀，裡邊探出一張氣虎虎的小臉兒來，杏眼瞪的溜圓，似乎正要開口罵人，可是一眼瞧見了他，攸地又縮了回去，刷地一下，轎簾兒也扯了下來。b/b/
這一出一進，楊凌瞧清了她的模樣，果然是小郡主朱兒，他連忙道：“快請郡主進院，快快快”。b/b/
轎子進了大院兒，楊凌又是一揖：“下官楊凌，見過郡主殿下”。b/b/
小郡主從轎子裡蹦了出來，板著俏臉道：“你的書房在哪兒呢？”b/b/
“郡主請跟我來”，楊凌做了個請地手勢，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向小郡主的靴子。b/b/
朱兒的臉紅了一下，伸手一扯裙襟，掩住了露了出的腳面，然後恨恨地剜了他兩眼。b/b/
楊凌連忙轉身頭前帶路，一路上朱兒也不說話，二人進了書房，楊凌高聲道：“來人吶，上”。b/b/
“不必了！我說完就走！”朱兒一口打斷，看到一面桌上還放著茶盞未撤，便在另一邊椅上坐了。b/b/
楊凌走到她對面，輕輕落坐，說道：“前兩日剛剛有歹人行兇，郡主帶著這麼點人，怎麼又敢上街，也太不安全了”。b/b/
朱兒瞪了他一眼，嗔道：“還不是你這個大掃把妨的？本姑娘帶著個小婢女溜上街去，也不曾出過事兒，哼！”b/b/
楊凌乾笑兩聲，說道：“那郡主殿下該避著我走才是，不知今日登門，所為何事？”b/b/
朱兒柳眉一皺，苦惱地道：“我倒是真想避著你走，我聽”，她忽然扯了兩把裙裾，將腳面又蓋了起來，楊凌不禁訕然瞧向別處。b/b/
他倒不是有心去看人家姑娘的腳，只是一對男女互相去咬對方的靴子。這樣地事兒又有幾個人碰到過，何況對方又是個長相可人地小姑娘。往那一坐，他的眼神不自覺地就溜向了朱兒的腳面。b/b/
朱兒臉紅紅地掩住了腳，薄嫩嫩的唇瓣抿了抿，似乎有些怒氣，可她年紀雖小，也知道姑娘的腳實在不宜被人碰觸。何況是以那樣羞人的方式，這事兒她想一想都耳根子火辣辣地。自然不願再提。b/b/
她今天穿著一襲鵝香羅衫子，窄袖短襦、前胸對襟，下身著鵝羅裙，腳下是一雙粉色繡花的靴子。鵝本來就襯著臉嫩，她那雙薄唇更剔透如新剝地荔肉一般，只淺淺地帶著紅潤，整個人嬌俏涓凈。那種味道兒叫人見了恨不得一口吞下去。b/b/
楊凌不敢再去看腳，又不敢和她對視，兩眼就只看著她的嘴唇一開一口，時而隱現貝齒微弧，倒讓朱兒更加的窘迫。可她今日要說的事情對她來說太過重大，也不願節外生枝，只好默許了楊凌的‘放肆無禮’。b/b/
“我聽父王說，二哥這案子要委託楊大人來查辦？”b/b/
“是。下官也剛剛聽說，王爺和按察使司還沒送來訊息，等有了準信兒下官就要去按察司接收人犯、案卷，介入調查”。b/b/
“哼！剛才靖清郡王來幹嘛了？”b/b/
“這個下官似乎沒有向郡主殿下交待的必要”。b/b/
“你！”朱兒氣往上沖，剛想發火忽想起自已是有求而來，便壓住了火氣。小嘴一撇道：“你不說，我也知道”。b/b/
“哦？”楊凌眉尖一挑，問道：“郡主知道什麼？”b/b/
“我知道靖清郡王為何而來”。b/b/
“那麼郡主殿下又為何而來？”b/b/
“當然是為了我二哥的事兒”，朱兒理直氣壯地道：“我二哥不可能殺人，他和夢璃姐姐一向要好，彼此無仇無怨，怎麼會動手殺人？根本毫無理由，就因為夢璃姐姐手中握著二哥地一塊玉佩？我二哥地玉佩多了，足有二三十塊佩玉，要被人摸走一塊還不容易？”b/b/
楊凌攤攤手道：“就這樣？下官拿這條理由就能放了二殿下嗎？”b/b/
“不能！”b/b/
朱兒反詰道：“那你拿這條理由就能治我二哥地罪嗎？”b/b/
“不能！”b/b/
朱兒得意地一笑。楊凌又道：“可要是一直找不出其他的人作為疑犯。那麼這唯一地一條證據，便會成為鐵證。那時誰也救不了二殿下了”。b/b/
“那那怎麼辦？”小郡主可憐兮兮地問道。b/b/
楊凌緩緩道：“要麼，找出第二個兇手，要麼，找出二殿下不是兇手的證據”。b/b/
楊凌一邊敷衍著，一邊尋思道：“朱夢璃懷孕的事，看來蜀王果然封鎖了訊息，就連小郡主也不知情。朱夢璃一個深閨弱女，不可能牽涉到什麼其他的事件裡去，這件案子十有不過是男女私通、殺人滅口罷了。男女交往不會沒有一點蹤跡可尋，由此入手，總可找出一些蛛絲馬跡，蜀王訊息一到，我得馬上趕去先查查死者和疑兇地住處和伺候的僕人，假設朱讓槿不是兇手，那麼朱讓栩和唐家山也有重大嫌疑，可是說起來這三個人中，論名聲，確實以這位風流之名在外的二王子最為可疑b/b/
朱兒不相信二哥會殺人，一聽說父王把案子交給楊凌來審，就迫不及待地跑來，其實不過是小孩子脾氣，跑來向他保證二哥不可能做這種事罷了，真要她說，她也拿不出什麼證握。b/b/
她見楊凌說著話就走了神，對她一副帶答不理的模樣，壓了半天的火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道：”你想什麼呢？我告訴你，大掃把，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我二哥清白的很，你要是審個糊塗案，害了我二哥，就別以為郡王府能給你撐腰，我們蜀王府是不會放過你地，就是你回了京，本郡主”。b/b/
她眉毛一揚，道：“不對。到時就是本公主，也會跟進京去，陰魂不散地纏著你，整得你大掃把不得安寧！”b/b/
進門本想裝淑女的小郡主終於大發雌威了，對楊凌恐嚇威逼了半晌，見楊凌只是聽著，也不做反駁。還當是嚇住了他，這才滿意地離去。b/b/
楊凌送走了小煞星。回頭想想自覺好笑，忍不住哼起了順口改地的戲詞兒：原以為，做了欽差我就是個管官的官，又誰知我這大官頭上還壓著官，郡王蜀王他們官告官，偏要我這小官審大官，他們本是管官的官。郡王嚇我，郡主壓我，我成了夾在石頭縫裡一癟官”。b/b/
大棒槌遠遠地一撇嘴，對旁邊一個侍衛道：“不就是一個脾氣挺臭的黃毛丫頭嗎？再俊也比不上三位夫人、成大人和阿德妮姑娘，你看把大人樂的，這都唱上啦。”b/b/
蜀王的人來地挺快，蜀王府掌印大太監和按察使陸大人聯袂造訪，帶來了蜀王地旨意。楊凌早有準備。慨然應允，一答應下來，便立即命人跟著陸大人去按察使司接收卷宗、證物，自已則帶人隨掌印太監回宮現場勘察，讓陸政等人再次領略了這位欽差大人雷厲風行地行事作風。b/b/
“一共多少塊玉佩？”b/b/
“回大人，玉佩二十三枚。還有一些其他質料的腰飾，正在登記造冊，和王府地冊子一一對照，除了殺人現場遺落的那一塊，其他的都在。”旁邊的番子答道，桌上琳瑯滿目，擺滿了各種佩玉，龜形、玉形、佛形等等。b/b/
“我說過了，二哥的佩飾很多，有父王贈地、劉夫人送的。還有大哥和我的”。b/b/
小郡主也站在朱讓槿的房中。拿起一塊道：“這是牛骨的，小金川拓拔姐姐送給二哥的。這些式樣古怪的飾物大多是二哥在各部族的好朋友送給他地，二哥喜歡遊山玩水，哪裡風景優美、或有古跡名勝，都會去遊賞一番，各位土司那裡因為和漢家風格迥異，二哥尤其喜歡去玩，和各部土司關系極好。”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