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刀下證菩提
李森親自督率一路軍隊進攻安寧驛、飛星渡,一路青山迤邐、怪石嶙峋,腳下流水潺潺,風景甚是殊麗。可是官兵卻如臨大敵,根本顧不上去欣賞。b/b/
最前邊是藤牌兵,雙手舉著近一人高的大型藤牌,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前邊已沒有路,只有一條野草倒伏,似被人踩過的野徑,只容一人經過,軍隊要布成這樣的隊形必然不堪一擊,大軍到了此處再難前行,不由停止了前進。b/b/
李森打量著四周的地形,見有一條溪流從山中蜿蜒流出,雖說溪流兩旁也是野草叢生,灌木橫椏,可是相形寬闊一些,更難得的是在那淺溪中行進,可以避免半人高的野草叢中層出不窮的陷坑、竹釘、套索、絆發竹槍、荊棘刺等障礙,那些難以發現,令人頭疼的小機關不但嚴重阻礙了大軍的行程,而且已經殺傷了大批計程車兵。b/b/
李森立即命令軍隊向下轉移,沿溪流溯源而上。b/b/
這條溪流叫螃蟹溪,水深不過膝,寬度可劃一條竹筏,雖說曲曲折折,不時還有被水流沖的滑不溜丟的巨石攔路,大軍行速反而比在路上快了許多。b/b/
蠻人既能在草叢裡、樹稞裡、土地下、石塊下布設重重陷阱,沒理由會放過這條通向谷中的溪流,李森並不敢大意,仍叫士兵全力戒備著。空中、兩側密不透風的草叢中,甚至水下地溪流,生怕會突然從裡邊竄出個什麼東西。b/b/
前方兩峰並峙,形如雙門,山勢奇險,山頂遍佈叢林,鬱郁蔥蔥。峭壁上密密匝匝布滿懸棺。李森立即令大軍止步,他正準備派些探子去前方探路。已防中了埋伏,忽地前方枝搖樹頭,一陣怪嘯聲起,猝不及防的官兵紛紛慘叫倒下,有的還沒吭一聲,就腦漿迸流,死狀慘不忍睹。b/b/
士兵們紛紛舉起藤盾。可是前方射來的既非弓箭,也非梭槍,而是至少碗口大的石頭,藤牌沒兩下便砸得稀爛,士兵們一個敵人也看不到,盲目地射了一陣箭,實在抵受不住從天而降的大片石雨,便紛紛向兩側草叢中躲避。b/b/
草叢中早布設了陷坑、竹釘、套索、荊棘刺待物。盲目闖入腳下不能視物的官兵在一陣慘叫聲中再次死傷遍地。蠻子有用之不盡地樹木和石頭,他們以樹幹為弓弦,以石頭為箭矢,摧枯拉朽,無人能敵,明軍丟下大片死屍開始向山外潰退。b/b/
陣勢大亂。李森也阻止不了了,尤其是一枚碗口大的石頭就貼著他地肩頭飛過去,勁風刮面生疼,身後的一名親軍被勁石砸入胸口,胸骨盡碎,倒在地上只是抽搐,口鼻鮮血狂噴,縱是李森這樣悍不畏死的沙場老將也望之心寒,只得一咬牙,喝令後陣變前陣。向山外潰逃。b/b/
再說參將李澤所部。大軍沿著峽谷旁一條矮窄的山脊布成一字長蛇陣,迂迴繞向狗頭山。此處地勢險要陜窄。大軍只能拖成長長的隊伍緩緩前進,不過這條矮山脊右側是峽谷,左側是一路傾斜向下的青山坡,雖說草木繁盛,可是居高臨下,如果裡邊藏著人馬,還是能夠看到的,倒不虞中了埋伏。b/b/
大軍越行越深,始終不見蠻子人影,沿著山路,明軍已拖成了長達數裡地隊伍,猶如一條長蛇,蜿蜒前行。忽地,先鋒部隊左側山下密林中沉沉的銅鼓聲驟然響起,與蠻子已交鋒多次的明軍知道林中有蠻子埋伏,好在彼此離的尚遠,此處又居高臨下,諒他們也未必沖的上來。b/b/
明軍盾牌手豎盾於地,後邊弓弩手、火銃手嚴陣以待,後面計程車兵也急急湧過來,準備布成第二道防線,可是他們愕然發現,從林中狂奔出來的竟然不是蠻人,而是牛馬騾子,這些牲口都戴了嚼子,尾巴被點著了,象瘋狂的戰車似地向山坡上猛沖上來。b/b/
這樣的牲口只有幾十頭,那情景就駭然可觀了,瘋狂的牛馬向山坡上狂奔,整片的野草齊刷刷地為之傾倒,那情景尉為壯觀。有個眼尖的校尉大聲驚叫起來:“這是連環馬,快放箭!放箭!”b/b/
連環馬的戰術原本就是少數民族最先發明地,在歷史上也曾起過大用,幾十匹牛馬布的連環馬陣本來沒什麼用處,可是在這樣狹窄難行、後邊是懸崖深谷的地方其作用可就十分恐怖了。b/b/
驚慌的明軍開始放銃放箭,屁股上著火,正瘋狂奔上山來的牲口已經犯了死性兒,只知向前,不知左右逃跑,一旦中了火銃、箭矢,負痛之下奔勢更急,後邊,持著竹槍的蠻人穿著獸皮裙子,大聲嚎叫著追殺上來。b/b/
傾刻的功夫,牛馬連環陣沖到了山頂,狂奔的牛馬止不住步子,連一聲悲嘶也來不及發出,就向深谷中摔去,牛馬相連的繩索老藤,將無數的官兵將行帶下深淵。有那機靈地士兵就地打滾兒,從繩索下避過去,剛剛驚魂未定地站起來,揮舞著竹槍地蠻兵殺到了。b/b/
長蛇陣的中央和尾部,坡下有密林可供隱藏地路段,也同時受到了攻擊,蠻人雖不懂兵法,可是從行圍打獵中摸索出來的戰術倒是狠辣有效,先放敵深入,然後切頭斷尾,破腹掏心,把一條長蛇切成幾段,首尾不能相顧。b/b/
‘連環馬’的第一撥打擊已重挫了明軍銳氣,明軍摸不清敵人還有什麼招術,擁有多少實力,不免虛心怯戰。數千兵馬瞬間潰敗,待大軍退出山口時十停兵馬已損了三停。b/b/
三路齊頭並進的大軍中,只有火燒僰王山地遊擊將軍崔貴所部損失較小。他率領軍隊大張旗鼓地進了蠻牛口,剛剛走進去不遠就後隊變前隊又繞了出來,改走另一條比較難行的茅峰壩。b/b/
這是一條山溝,兩山夾峙,中間一條小路。但是道路兩旁長滿荊棘叢,官兵固然難行。可是蠻人在這些長滿硬刺的荊棘叢中肯定也不能設伏,相對更加安全。b/b/
官兵們在山溝約走了半個時辰,後隊還在溝外。這時,忽聽兩邊山巖上響起打雷似的銅鼓聲,吶喊聲震天動地。先是一陣利用樹枝發射的石彈,看著雖然恐怖,但是中間隔著荊棘叢。明軍只要趴在地上,石頭要麼從頭頂飛過,要麼被荊棘叢所阻,除了最初不曾防備的部分官兵,傷者廖廖。b/b/
隨後千餘名都掌蠻男女持著刀矛,驅趕牛馬為先鋒,從前路掩殺過來。焦貴一見情形不妙,這麼狹窄的地形若被牛馬一沖。全軍大亂,只能任人宰殺.b/b/
他立即命全軍後撤,同時集中火銃手擊斃了三牛一馬,阻礙了蠻人攻勢,大軍這才逃出谷來,雖然狼狽。折損倒不多。b/b/
分路齊進之策再度失敗,三路潰兵在回途相遇,大軍皆垂頭喪氣,偃旗息鼓趕回大營b/b/
李森剛剛回去大營,就有校尉來報,欽差大人楊凌親臨軍營,要李森回來後立即去見。李凌聽了心中一凜,連忙整整狼狽地軍容,急忙趕往帥帳。b/b/
自剿叛以來,李森挑營拔寨。勢如破竹。還從來沒有打過這樣的窩囊仗,就連險要無比地銅鑼嶺。他按照楊凌的輕騎深入,回馬拔釘之計,也輕而易舉地拿了下來,可是在這都都寨,集合了全部的精銳兵馬,不但寸步難進,而且屢吃敗仗,他還真有點愧見楊凌。b/b/
李森匆匆回到帥帳,唱名報進道:“大人,李森告進!”b/b/
“快請進來”,楊凌和封參政、蘇御使還有二王子正端詳著沙盤,聽到聲音抬頭說道。b/b/
這本是李森的帥帳,不過此次巢匪平叛楊凌是節制三軍的大帥,他是副帥,楊凌來了,他也得避席以讓,統帥之權得移交楊凌,所以神色間絲毫不敢馬虎。b/b/
李森進了帥帳,單膝跪倒,抱拳過首,愧然道:“大人,末將慚愧,集合五萬大軍,都都寨卻久攻不下,有負大人所託”。b/b/
楊凌若無其事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剿蠻戰事,打了百餘年,名將不知派了凡幾,大軍不知派了幾萬,要是都打勝仗,今天咱們也不用來這兒了。”b/b/
他走過去扶起李森道:“起來吧,這都都寨的地形我和幾位大人看了半天了,實在看不出都都寨比博望山、銅鑼嶺、凌宵城險要在哪兒。你在這兒打了十多天了,給我們介紹一下情況,六縣之敵,如今不過龜縮在都都寨、九絲城兩處而已,我就不信取之不下”。b/b/
李森見楊凌輕描淡寫,將他損兵折將的事一筆帶過,心中感激莫名,他站起身來,先問道:“聽大人地口氣,凌宵城已經拿下了?”b/b/
楊凌微笑道:“本官也是剛剛得到訊息,宋總兵智取凌霄城,如今九絲城的一對翅膀已經折了一隻,只待取下都都寨,本官就可以放心讓大軍長驅直入,直逼九絲城了。b/b/
宋總兵那裡的一萬多兵馬,本官沒調他們過來,我已下令讓他們在九絲城和都都寨之間的險隘關口築堡設卡,切斷彼此之間的聯系,這都都寨,就要由我們來獨自剿滅了”。b/b/
李森聽說與都都寨齊名的凌霄城已被宋小一介女流輕而易舉地拿下,心中更增壓力。也不禁鬥志陡生,他走到沙盤前,長吸了口氣,凜然道:“楊大人,各位大人,都都寨和銅鑼嶺、凌霄城等處有所不同。b/b/
此處乍看起來不如以上幾處險要,以上幾處關隘皆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隘口。而都都寨沒有。但是都都寨不同之處在於,它雖名為都都寨。其實並不是一座山寨,而是都掌蠻人頗為集中地許多山寨地集合。b/b/
都都寨分為大都都、二都都直至五都都,這是都都寨的主體,五座山峰連綿起伏,中間有險峰、有斷崖、有峽谷、有沼澤、有密林,處處可以設伏,處處皆有伏兵。b/b/
包括它的外圍。地形也是錯綜復雜,本官原想先剪除外圍,一步一營向內收縮,奈何這裡的地形根本不合適在其他各處圍剿的方法。大人請看,都都寨的這一側有藍崖、洪崖鬼坡崖幾處不可攀援地險要,旁邊有阿兒寨等大大小小十幾座山寨為唇齒。b/b/
彼此之間既近且密,試圖先奪任何一寨,都會受到其他各寨的援助。即便搶下一寨,我們也無法在蠻軍日夜不停地襲擾下長久駐紮下去。如果分兵同時攻打各寨,卻又恰好中了他們的計,一旦進入連綿不絕的山區,各種險要的地形全都變成了殺人的武器。我們在這裡打了十多天,吃的就是這個虧。b/b/
再看這邊。有高寨、平寨、董木壩,東邊有落豹寨,彼此互為犄角,攻擊一則諸寨聯動,分兵攻之則陷入叢林戰,我軍優勢毫無發揮的餘地。b/b/
南面,是雞冠嶺寨,也是都掌蠻地重要關隘,附近也有內官寨、釣猴寨。尤其犯錯誤猴寨居於險崖之上,險不可攀。然後我軍一旦攻打諸寨。他們卻能輕易下山,利用對山中極為熟悉地特點。從各種莫名其妙地地方鉆出來,襲擊我軍,令我軍首尾不能兼顧,處處皆有敵襲,處處皆有陷阱,人常說草木皆兵,這裡可真的是草木皆兵了。”b/b/
楊凌、朱讓槿等人聽地眉頭越皺越大,臉色也不由凝重起來,難怪這裡最難攻克,這裡險要的地形層出不窮,蠻人的山寨又星羅棋佈,簡直是都掌蠻的大本營。b/b/
可是越是這樣這都都寨越得拿下來,否則其餘諸縣諸寨被克,根本直毫無作用,都掌蠻有此根據地,朝廷大軍一走,很快便能死灰復燃,重新佔據諸縣為亂。b/b/
李森也是越說越沉重,他指著東南道:“這裡是輪縛囤,其山崛起數百丈,林木深密,壘石為城,樹柵以守,大軍寸進也要喋血成池。b/b/
現在地情形就是,想剪其羽翼,辦不到。同時下手,又會立即陷入深山密林之中,蠻軍雖少,卻能呼嘯往來,縱躍如飛,或用機關、或有牛馬,尋常的傢什都可變成武器,令人防不勝防。”b/b/
楊凌等人聽罷默然不語,一時誰也沒了主意,過了半晌,楊凌才道:“李大人在山東也曾剿過匪,戰陣經驗豐富,若依你之見,該當用什麼辦法打下都都寨?”b/b/
李森想了想,在沙盤上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兒,說道:“設碉堡、邊墻,駐衛所屯兵,把這裡團團圍困起來,將他們禁錮其中,直至無可生存,拱手投降”。b/b/
楊凌目光一凝道:“那要多少兵馬?多少時間?多少錢糧?”b/b/
李森不禁啞然。b/b/
楊凌搖頭道:“此地與山東地勢不同,山高林密,縱然駐兵也難以將亂匪完全禁錮在山中,而且要將這群山圍起,需要的兵馬不只五萬,所耗的錢糧蜀地稅賦也承擔不起,至於時間”。b/b/
楊凌苦笑著指指沙盤道:“都掌蠻人的寨子就在山中,有地有糧,有飛禽野獸,溪流魚蟹、野菜乾果,如果長期圍困,都掌蠻還沒垮,朝廷卻要被拖垮了”。b/b/
李森臉上一紅,忙道:“下官愚昧,拘泥不化,胡亂引用他處經驗”。b/b/
朱讓槿看著沙盤,忽然說道:“平川用水,山中用火,大人剿滅蠻人村寨,大多取火攻,則一切蠻人伎倆皆不堪一擊,為什麼在此處不以火攻呢?”b/b/
楊凌搖頭笑道:“二王子豈不聞玩火自殘?”b/b/
朱讓槿和封大人詫然相顧,不解其中之意。b/b/
李森忙解釋道:“二王子、封大人。你們有所不知,這都都寨處處山林,包括都掌蠻人地村寨、柵欄皆為木製不假,可是一則村寨過於分散,二則各處林木難免有沼澤、峽谷、斷崖隔開,所以如果自一處放火,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如果處處放火”。b/b/
他臉有驚容地指了指沙盤。說道:“內中村寨近萬人,雖說皆依附叛匪。可未必人人可殺。而且這五都都山連著周圍無數山脈,處處放火,火勢難以控制,真個燒將起來,萬一就此蔓延開去,無數生靈塗炭,茲事體大。恐怕就是當今聖上在此,也不敢為了小小都掌蠻下此決心”。b/b/
朱讓槿等人這才知道其中緣由,一時也都無話可說了。b/b/
楊凌蹙眉半晌,心中苦無計策,只好幽幽嘆了口氣,說道:“大家先歇了吧,待我們再瞭解一下週圍情形,然後繼續計議。天無絕人之路,總有辦法可想地”。b/b/
眾人默默地拱了拱手,一一告辭離去。李森見楊凌眉宇間一片蕭索,此時沒有興致談話,便也施禮退下。b/b/
楊凌在空蕩蕩的帥帳中坐下,忽地想到:“如果韻兒在這。她會不會有什麼好辦法?”b/b/
這個念頭一湧上來,楊凌立即啞然失笑:“這還用問麼?那個丫頭,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如果是她在這兒,眼見自已的人損失慘重,早就一把火燒將起來。至於後患”b/b/
楊凌嘆了口氣:“哪會有後患?若今日的主帥是成綺韻,那麼最後一定會查明:縱火的人就是被燒死的人。這些法子自已又何嘗不知,只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行事總得求個心安理得吧”。b/b/
鄢高才由於安排新攻下地山寨官吏,和給應召而來的無地農民劃撥田產。晚到了半天。到了夜間趕到大寨,此時天上陰雲密佈。不見星月,幾個兵丁打著燈籠火把將他護進軍營。不料鄢高才剛一進大營,就看見一個黑影在黑漆漆地夜色裡轉圈兒,兩人碰個正著,一瞧那人,正是都指揮李森,鄢高才忙上去見禮。b/b/
他現在名義上雖然仍是小小地縣令,可是實際權力早就連知州都遠遠不如了,任命他為節制敘州軍政律學司各個衙門的巡撫大人,只是時間問題,楊凌地奏章已經送進京去了,這種事皇上沒個不準的道理。b/b/
所以李森也極客氣地回禮攀談了一番,鄢高才問明瞭今日眾官員議事的經過,想了想,問道:“我不懂兵,大人直截了當地說,是不是要取都都寨,只能急攻,不能緩攻,要想急攻,蠻人佔據的地利抵得十萬大軍,非我軍人力和武器所能抗衡,只能藉助五行之力,天地之威?”b/b/
李森倒也乾脆,點點頭苦笑道:“對了,目前要想急攻,非得請火德星君幫忙不可,可山中生靈上萬,這麼做實在有幹天和,如果火勢蔓延,更是天大地災禍,誰也不敢拿這個主意呀”。b/b/
鄢高才瞪眼道:“若不如此,剿叛之舉又得如昔年一樣,大軍拖上三四年,拖的兵困馬乏,不了了之,周圍諸縣剛剛改土歸流,等蠻人一出山,一切恢復舊模樣,過上幾年,再大打一仗,如此反復,迴圈往復了?”b/b/
李森一攤手道:“鄢大人有何高見?”b/b/
鄢高才一擼袖子,說道:“高見倒是沒有,我去見大人!”說完問清楊凌的住處,大步流星地去了。b/b/
楊凌正在帳中閉目盤算都都寨的棘手之事,忽地房門叩響,一人道:“大人,鄢高才求見”。b/b/
“喔?”楊凌睜開眼,從椅上坐起。忙道:“快起”。b/b/
鄢高才進帳,向楊凌施禮道:“下官見過大人”。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