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永眠黑塔
啰啰塔同樣擁有漫長超過百億年的生命記憶。
它是孟席斯氏族最古老的原力戰士之一，參加過最早期的部族戰爭，后來又是與凱斯特元素體文明對抗的重要統帥，響應星光神號召，參與過白塔同盟的創建。
白塔文明正式成立后，啰啰塔是第一批使用科技星核的星光戰士。第一批使用恣意星辰的星辰果實，覺醒空間天賦，獲得三大領袖賜福，掌握空間能力，轉生為‘星辰形態’的‘星辰戰士’。
在白塔文明，藝術家的那種生命體造型被稱之為‘星辰形態’，又被稱之為‘星辰之子’，嵌合了133個氏族最優秀基因片段的，趨于完美的戰斗形態。
在星光神被觀察者陰謀殺害后，啰啰塔是第一批倒戈的星辰戰士。
畢竟白塔聯盟最古老的戰士，很容易便贏得觀察者的信任和重用，又是最早批次轉生‘虛空神族’。
宇宙新紀元，
啰啰塔又是最早蘇醒的文明探索者之一，虛空神界的開拓者之一。
白塔文明整體復蘇后，
啰啰塔又是最早一批次率領軍團跨宇宙線遠征，向其它宇宙線擴張。
白塔文明規定，白塔真界和虛空神界之外的星系，誰發現，誰便擁有歸屬權。啰啰塔又成為了白塔文明最大的‘大農場主’之一。
啰啰塔的生命歷程貫穿白塔文明的整個成立、發展、變故、更迭、復興歷史，且每一次都走在變革的最前沿，不是決策層，屬于撐起文明戰斗力量的核心骨干，知曉白塔文明幾乎所有機密信息。
龍柏逐一讀取。
黑塔三層空間，蟄伏感悟中的墨蘭率先蘇醒，閃身下樓，走出了傳送門戶。
“二大王？”
“二大王，什么情況？”
“墨蘭統領，有什么收獲？”
守在一旁的眾蟲紛紛出言詢問。
“龍柏還在讀取尸骸記憶信息嗎？”
墨蘭看了眼遠處懸浮不動的龍柏，整理措辭，徐徐說道：
“‘科技星核’是觀察者和藝術家共同研究出來。那個時候，藝術家就察覺，觀察者在暗地里進行邪惡活體生物實驗。藝術家安排屬下收集資料，推測觀察者是企圖以轉生‘虛空元素體’的形態，獲得突破真神境的一線契機。”
“那個時候，白塔文明處境艱難，確實亟需一位真神，或者半神，帶領文明走出困境，所以藝術家沒有阻止，也沒有多想。”
“一直到藝術家被排擠脫離白塔文明，他才猛然醒悟，觀察者所圖謀的不僅僅是自身的突破，而是計劃將整個文明都轉化為水晶元素生命體。”
“藝術家的核心能力‘零能時空’，正好又對‘亞空間航行’有著致命的克制效果。觀察者知道，藝術家既不可能答應摧毀宇宙支點提前引發宇宙毀滅，更不可能答應將族群戰士轉化為所謂的‘虛空神族’和‘水晶神族’。所以，觀察者暗中聯絡，巧妙設計，將藝術家排擠，驅離了白塔文明。”
眾蟲神情嚴肅，點動觸角表示能聽得明白。
巨柏抬爪問道：“二大王，‘零能時空’是什么能力？也是空間能力？對亞空間航行有致命克制？”
“是的。”
墨蘭講解道：“藝術家擔憂，觀察者的做法不僅會給白塔文明帶來毀滅災厄，還恐將在宇宙新紀元醞釀形成席卷宇宙的星際浩劫。于是，藝術家做了針對性的研究，打造了‘永眠黑塔’，在生命最后時刻，將自身神紋轉移其中，制作成了一件戰爭武器。”
“‘永眠黑塔’無需空間天賦和空間神力，只需要提前以渾沌原石提供原力蓄能即可。戰斗時候發動，形成覆蓋直徑約為0.1光年的零能時空場域。”
“每次發動，零能時空場域只能持續約為百萬分之一秒。但只需這百萬分之一秒的時間，覆蓋范圍內所有處于亞真空航行狀態的生命體，瞬間便會被抽空幾乎全部的原能或神力。航行速度越快，原能流失越徹底。”
墨蘭說完，輕嘆道：“白塔文明傳統文化習俗，白塔是生者的居所，象征發展和繁榮。黑塔則是安葬逝者的棺槨，象征逝去和終結。‘永眠黑塔’是藝術家為白塔文明打造的送葬棺槨，它更希望永遠都不會被激活，永遠也用不上。”
“哦……”
“悲傷的故事……”
“我好難過……”
“噢！”
“聽起來有點厲害啊？”
“永眠黑塔？我早就說過，二大王的光輝王座不簡單，不可能有智慧生命那么無聊，采集一座超大型星系的星之淚，就為了做一件一無用處的裝飾用的‘王座’。”
“早就說過？說過嗎？”
“五千萬年前我就說了。你們不記得了。”
“少東拉西扯啦！”
墨蘭揚了揚觸角，繼續說道：“藝術家將完整的白塔文明科技知識和原力技術傳承了下來。包括他收集的，觀察者研究‘虛空神族’的資料，以及‘零能時空’這一空間能力的理論基礎，運用技術，以及詳細的永眠黑塔制作方式。”
說完，發動能力，魂力和信息向觸角匯聚，凝聚形成兩滴黑色液滴，分別漂浮落向星神奧和黑法，沒入它們的額頭形成烙印。
墨蘭下令道：“黑法，你掃描我的‘光輝王座’，采集信息。”
“星神奧，你們立即組織科研團隊，學習、熟悉、研究白塔文明科技，以及‘零能時空’相關知識，破解其克制‘亞空間航行’的原理，給我設計一套完整完美的武器使用攻略。”
“黑法，你協助星神奧。”
“好！”
“明白！”
星神奧和黑法鏗鏘答應，開始干活。
其它蟲繼續等待。
又三十年后，
靜立懸浮的龍柏黯淡雙眼突然明亮，面前空間一蕩，啰啰塔的尸骸浮現。
“好了嗎？”
“讀取到有用信息了嗎？”
墨蘭和白薇同時發問。
“有用的信息很多，但特別關鍵的沒有。”
龍柏回答，抬爪，神力化作爪刃虛影，剖開尸骸胸腹，一顆直徑十五六厘米的球狀晶珠被抓了出來。
“這是所謂的‘虛空神格’，類似科技星核的東西，但比科技星核更高明十萬倍，賦予空間瞬移、空間利刃、躍遷、重力、萬象羅盤、次元世界、次元盾、螺旋空間、絕殺領域、亂序時空、虛空形態、亞空間航行，共計十二種空間能力。”
“星辰戰士主要就是借助它，從血肉生命體轉化為晶質生命體，也就是‘虛空神族’。同時這玩意兒自帶類似法則神石的功能，可以輔助將普通原力轉化為空間原力，大幅提升冥想效率，加速成長進化。”
龍柏說著，頓了頓，道：“觀察者奪取了星光神的先天神祇本源，獲得一個名為‘星光死亡宇宙’的能力，借此獲得了突破的契機。”
“但也不是不能對付……”
龍柏遲疑說著，看向墨蘭，問道：“墨蘭，黑塔出現了什么變故？”
“我這里有重要信息！”
墨蘭揚了揚觸角示意，魂力和信息向觸角尖端凝聚，匯聚成一滴黑色水滴，落向龍柏額頭。
龍柏埋頭讀取，智腦能力協助，很快便瀏覽到重要信息，驚喜道：
“若是如此，那咱們就更有底氣跟那觀察者較量較量了。”
龍柏問道：“星神奧和黑法在研究‘零能時空’和‘永眠黑塔’？”
“是的。”
墨蘭道：“零能時空是藝術家成長進化的核心能力。它將其化作了類似你的‘宇宙之心’的器物，戰爭武器。我讓星神奧和黑法研究一下使用方法。還有，看看咱們神樹文明的焰蛛戰士是否可以參悟這種能力。或者，設計出類似的純科技武器。”
“哦——”
“只怕沒那么簡單。”
龍柏鄭重點動觸角，又搖晃觸角，沉默沉思兩秒，下達指令道：“其它蟲，軍團副總指揮及以上戰士留下議事，其它蟲散去，做好警戒工作。”
龍柏持續發動智腦能力，整理從啰啰塔尸骸中讀取到的星圖信息，結合遠征艦隊探索觀測收集整編出來的星圖信息，匯總出一份較為完整的，以水晶神座13號線為中心，半徑10億至20億光年范圍，41條宇宙線和97道宇宙墻星圖。
龍柏抬爪，一點強光綻放，化作寬度六千米的超大型全息投影熒幕。
揮舞觸角，一團綠色霧氣散出，將已經探索過和正在探索中的18條宇宙線標注了出來，明亮紫金色字符標注。
再揮舞觸角，一團鮮紅色霧氣散出，將6條宇宙線標注出來，醒目紅色字符標注。
“這里是我們目前所在的水晶神座13號線。”
“這里是墨蘭統領率領第六偵察團去過的水晶神座18號線，白塔文明稱之為‘虛空神界’。”
“這里是白薇會長率領第五偵察團探索的水晶神座17號線。白塔文明將其命名為‘利安德力線’，是以它們文明的一種高大喬木命名。總共有大約80萬虛空神族戰士，超2000萬水晶神族戰士在這條宇宙線內活動，目前它們共計發現并開發了7座星系，也就是它們所謂的‘牧場’。”
“類似的宇宙線還有3條，方便區別，咱們就依次編號為水晶神座19號線至21號線。”
“還有這一條……”
龍柏揮舞觸角，一團紅霧射出，集中全息投影熒幕中的一條已有紅色標記的宇宙線，道：
“這里是白塔真界。”
說完，鎖定白塔真界，星圖急速拉伸放大，最終定格在一座星系。
“這里是沃爾夫星系，白塔文明的大本營。”
畫面繼續拉近，放大，定格在靠近星系中央位置的一座恒星系。
密密麻麻的閃亮金色字符跳動，詳細標注恒星系的坐標信息。
“維吉亞恒星系，白塔文明的母星，法則神樹恣意星辰所在位置。恣意星辰主管著白塔真界。”
龍柏說完，略微停頓，畫面收縮，重新化為宇宙線尺度。
所有蟲的目光都定格在白塔真界。
顯而易見，這是觀察者為白塔文明普通部眾精心挑選的一條宇宙線。
幾乎孤立于宇宙星空，可觀測視界內，僅有在距離末端12億光年的位置，有那么一道跨度約為5億光年的宇宙墻與虛空神界直接相連。
其它地方也有宇宙墻延伸，但都未能連上，最少也隔著5000萬光年的亞真空星域。
白塔文明現有大約1100萬虛空神族，觀察者將其中300萬安排在了虛空神界通往白塔真界的星航要塞。
在觀察者的認知，當前階段的宇宙，沒有文明有實力繞過這道關口，橫跨超5000萬光年的亞真空星域，闖入白塔真界。只需安排重兵守住要塞，白塔文明的普通部眾就是絕對安全的……
眾蟲跟著龍柏，仰著頭，觀望，沉思。
良久后，
龍柏突兀說道：“看得出，觀察者非常非常重視它的族群，它的文明……”
紅桃遲疑問道：“觀察者為了文明的延續和繁榮，趕走藝術家，殺死星光神？”
龍柏：“是。又不是。智慧生命都是復雜的。”
龍柏道：“觀察者以及白塔文明眾多高層，也有各自的私心，勃勃野心。它們妄圖在宇宙新紀元，借助水晶神座的力量，侵染全宇宙，消滅其它文明，將整個宇宙化為‘水晶宇宙’，統治整個宇宙。”
眾蟲沉默。
神樹文明也有蟲族戰士雄心壯志，宣稱要在宇宙新紀元，稱霸宇宙。
但實際上，自然真神只有統治一座超巨星系團的力量，借助樹形分身和星網通道，頂多延伸到兩座超巨星系團。放在宇宙尺度，很小的一段疆域，差不多就是真一海豚線由末端向內延伸，大約10億至12億光年距離。
一條宇宙線的長度大約是300億至600億光年。
自然真神的統治力只能覆蓋到真一海豚線的三十分之一至五十分之一。稱霸宇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現在神樹文明能做的，就是盡量消滅舊宇宙時代殘存的文明，避免過早出現第二個神級文明。如此，神樹文明就有了更多的發展時間，更多的，出現第二位，第三位真神的機會。
隨著時間推移，宇宙物質和能量趨于平穩，必然隨機大量衍生的生命種族，誕生文明。在十幾億年，幾十億年后，宇宙中將充斥數不清的種族和文明，這是無力阻止的大趨勢。
神樹文明想要稱霸宇宙，需要數以億計真神和半神，且保證它們不會回過頭來制造內部動亂。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觀現在的白塔文明，它們還真有那么一點可能做到。
水晶神座力量侵染，改變星際物質結構和宇宙法則。它們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快速占據一座又一座的星系，一條又一條的宇宙線……
這種晶化改造極難逆轉，不適合其它文明生存，杜絕新的生命種族和文明誕生。這種此消彼長，從根源上斷絕競爭者的擴張模式，真就有成事的可能。
但也沒那么容易。
白塔文明需要滿足三個條件：培養數量足夠多的虛空神族和水晶神族；涌現至少一位真神；觀察者或新晉真神關系和睦，且有能力維持白塔文明內部的秩序和穩定。
白塔文明現在正在做的就是以白塔真界為后方大本營，發展基地，竭力保證白塔真界和平繁榮發展，選拔培養星光戰士和星辰戰士，轉生水晶神族和虛空神族。
與之同時，以白塔真界和虛空神界為中心，已經開始向周圍宇宙線擴張，水晶神座的侵染力量如同瘟疫一般，正在超光速擴散。
白薇抬爪，道：“要阻止白塔文明很簡吧？它們不知道，宇宙中還存在續航無限接近1億光年的半神級智械和神級星艦。咱們繞路，直接攻入白塔真界，滅了它們的血肉同族，搶了它們的法則神樹，斷了它們的根基……”
“沒錯。所以我說，現階段的白塔文明還能夠對付。白塔真界和恣意星辰是它們的致命弱點，護不住的軟肋。”
龍柏輕點觸角贊同，分析說道：“虛空神族和水晶神族，以及觀察者也不是不能對付。與咱們的遠征大軍對比，它們還有一個弱點，那就是航速。”
“黑法號最大航速無限接近3000倍光速，可以載著整支艦隊航行。咱們的原裝版神級貨運艦和能量艦，最大航速可達3800倍光速。”
“白塔文明，只有一個觀察者具備與黑法號匹配的速度。設法殺掉觀察者，我們的艦隊便來去自如，想打便打，想跑便跑，白塔文明只能任由我們宰割。”
墨蘭問道：“請自然真神過來？”
龍柏搖晃觸角，道：“大約，自然真神樹形分身就夠，配合‘永眠黑塔’，應該足以對付了。”
白薇道：“那咱們這就派艦隊返航，把自然真神樹形分身請過來？”
“不著急。這種規模的文明戰爭，不能急。”
龍柏搖晃觸角否定，揮爪道：“先等星神奧和黑法它們的研究結果。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