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黑法
直徑僅四公里出頭的一艘球形星艦，褶皺表面，與黑暗完美融為一體的黑色涂層。
懸停于一座源點之上，吸收了源點釋放出來的全部原力。
一扇長軸四米出頭的橢圓形白色光門：傳送門戶
有原力從門戶滲出。
“大王！”
“大王！”
“快過來！”
“這邊！”
一只統領蟻懸停門口，昂揚著觸角，同時釋放電磁信號和信息素信號招呼。
光輝王座短距離空間瞬移而至。
龍柏給30只統領蟻進行了簡單命名，這一只是杉零一，第三小隊的領隊。
“確認是‘瓦法文明’的旗艦嗎？”
龍柏隨口詢問，同時警惕打量。
面前的傳送門戶不同于常規星艦，它沒有載體，力量是從內部釋放，憑空出現。
比魚藤覺醒的‘星際之門’還要高明的空間力量。
對于龍柏的提問，名為杉零一的統領蟻迷茫了一下，抬爪指了指傳送門戶，述說道：
“大王，安全！有源點！次元世界！”
——什么？
——次元世界？
——不是星艦？
——幾級源點？
眾蟲聞言腿腳蹬直，觸角齊刷刷地豎了起來，短暫錯愕后，哄搶著行動起來。
墨蘭觸角和前足連揮，狂暴將沖向傳送門戶的幾只佐王拍飛，率先鉆進其中消失。
“別亂！”
“排隊！”
龍柏呵斥，抬腿踹開紅槭和茅莓，閃身消失。
光芒閃亮，眼前豁然開朗，
進入了一個生命世界！
站在了一座山峰之巔，白色玉石鋪陳的臨崖平臺。
天空是溫煦日光。
居高遠眺，山下是一望無際的綠色叢林。
回頭張望，一座依仗山崖雕刻的古樸宮殿，殿前，兩尊七八米高，白玉石雕刻而成的塑像。
雙足直立生物，但跟人類和藝術家有著顯著差異，雙腿粗短，身形粗壯，頂著一顆占據了身形四分之一體量的碩大腦袋，大象一樣的肥大耳朵。
兩條前足特別的長，七指修長，看起來就很靈活。
單獨看，身材比例很是別扭，但從整體來看，又極其均勻協調。
一個既擁有超強大腦，還擁有靈活四肢和強健體魄的全能型生命種族。
兩尊雕塑也很特別，
身披古老甲胄，但并沒有兵器，面色平和。
一尊雕塑微微仰頭，右前足平舉胸前，左前足伸直，高舉指天。
一尊雕塑微微頷首，左前足平舉胸前，右前足伸直，向下指尖幾乎碰觸大地。
后方開鑿石壁內的宮殿，準確來講應是某些文明供奉神明的‘神殿’，或者供奉族群始祖的‘祖廟’、‘祠堂’。
宮殿大門上方有兩個繁復拙樸的字符，文明特有文字，認不出寫的是什么。
宮殿內。
左右分立兩排二十二尊高度七八米的黑玉雕塑，戰甲籠罩，前足持有造型怪異的兵器，像是護衛的戰士。
中間一條筆直玉石道路，直通宮殿正上方。
3.5級臺階，
宇宙通行的規則，代表著3.5級文明，也就是半神級文明。
臺上，站著一尊高度二十米有余，穿戴袍服，腦袋格外碩大，面容平靜祥和的黑、白、金三色塑像。
塑像雙眼平視宮殿大門方向，前足平舉胸前，掌中捧著一顆卵形玉質器物。
龍柏麾下的另外二十九只統領蟻，正擁擠在塑像下方。
“大王！”
“大王來啦！”
“這邊！”
“有東西！”
“星艦控制樞紐！”
“我們弄不動它。”
“大王你來……”
統領蟻使勁搖晃觸角招呼示意。
同時，其它佐王和戰士依次傳送趕到，環顧一圈后，目光齊齊望向殿堂內高大宏偉的黑、白、金三色塑像，鎖定前足捧著的卵形金色玉質器物。
“回來！”
“別動！”
“回來！”
龍柏突然高度緊張，使勁搖晃觸角呼喊。
蹬腿準備動作的墨蘭傳來疑惑詢問的意念。
“幻境！”
“假的！”
龍柏怒喝，同時，額頭星斑劇烈閃耀，全身原能洶涌爆發，世界元力隨著精神力徐徐展開，擴張，與世界重疊。
很快，
龍柏驚悚發現，自己的世界元力竟然無法撼動次元世界幻境分毫。
——不是幻境！
——同樣是世界類型力量！
——半神級法則神力制造的世界！
龍柏反而瞬間鎮定下來，目光再次投向殿堂內黑、白、金三色塑像前足捧著的卵形金色玉質器物。
“龍柏？”
“大王？”
“怎么了？”
“幻境？”
“不是吧？”
“這氣息我熟，次元世界。”
“有蟲感應到危險氣機了嗎？”
“沒有。”
“我沒有。”
“我也沒有。”
其它蟲渾然不覺，直勾勾地瞪著龍柏，不明所以。
名為杉零一的統領蟻最后傳送了進來，抬爪指向殿堂深處卵形金色玉質器物，提示道：
“大王，那個東西在控制傳送門戶！它好像，在對我說什么，又說不清楚，然后就把我傳送出來了。”
“哦？”
龍柏還未來得及發動大腦思考，
突兀地，
殿堂內，卵形金色玉質器物金色光芒閃了一閃，一股信息直接寫入眾蟲靈魂意識：
“神樹文明？”
“哇！”
“真有東西！”
“你誰？”
眾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龍柏、墨蘭、盾柱身后縮，隨即反應過來：星艦智腦？數字生命？智械？
墨蘭和盾柱同時抬爪，示意安靜。
龍柏深沉語調，正式回答道：“神樹文明，自然真神直系，神血蟲族。”
龍柏自我介紹道：“我是巨首蟻族，龍柏蟻王，香蘭山商會大首領。你是，瓦法文明，旗艦智腦？”
卵形金色玉質器物金色光芒閃了一閃，信息傳遞眾蟲靈魂意識。
“瓦法文明旗艦，黑法號。我叫黑法，數字生命，更嚴格來講，我是星艦型智械。”
黑法反問道：“你們知道瓦法文明？”
龍柏含胡道：“我們有專門的蟲和樹負責收集和記錄宇宙文明信息。有關于瓦法文明的記錄，但信息十分有限，只知道是一個專精空間技術，達到了半神級層次的，半科技半原力文明。你們沒有固定的領地，在星空中游歷，貿易謀生。”
龍柏提問道：“這是次元世界？這不是真實世界！”
黑法答道：“沒錯。次元世界。真實的世界已經被摧毀。這是鏡像世界。”
黑法問道：“龍柏大首領，你在神樹文明，應該屬于最強戰士之列吧？還有你旁邊這幾位戰士，尤其是你身側的這位戰士，你們應該是文明中最強大的年輕戰士吧？還是說，神樹文明存在數目眾多的，你們這樣的戰士？”
簡短交談，龍柏心頭有了初步判斷：第一，對方沒有惡意；第二，對神樹文明充滿好奇甚至敬畏；第三，生命特性很強的數字生命。
龍柏指了指身旁墨蘭，介紹道：“它叫墨蘭，香蘭商會首領。在我們神樹文明，墨蘭確實是同階最強戰士，八萬年也難得出現一位。”
龍柏如實說道：“我們一行，均為商會萬里挑一的精英戰士。”
黑法像是松了口氣，說道：“這么說來，就比較合理了。”
龍柏不理會，提問道：“剛才，你說，次元世界被摧毀了？”
黑法：“是的。”
龍柏追問道：“發生了什么？文明內戰？”
黑法：“不是。”
一股著濃重悲傷情緒的信息，直接寫入眾蟲靈魂意識。
“我們瓦法文明聽聞神樹文明建立了‘開放星系’，開設了專門的貿易點，所有文明都可以前往交易。瓦法文明很期待能與這個新興的神級文明接觸和交流，跨越30億光年距離前往……”
“艦隊臨近目的地時候，竟然偶遇了億年前曾救助過的，一位名為‘星神熾’的先天神祇。”
“阿迪萊大意了，竟然邀請對方進入次元世界參觀，交談中，星神熾突然暴起偷襲……”
“邪惡而強大的先天神祇，它殺死了阿迪萊，滅絕了瓦法部族血脈傳承，洗劫了次元空間內一切可以帶走的資源。星神熾還想奪取黑法號控制權，發現我是特殊的半神級智械，內部衍生次元空間無法拆解，最后拆走了我的動力系統和能量系統”
“我詢問星神熾，為何要恩將仇報？星神熾回答說，宇宙即將毀滅，一切即將終結，它要活下去。”
“星神熾！”
龍柏一行互相瞪視，凝噎無語，神情凝重。
龍柏思維急轉，問道：“黑法，你說的阿迪萊是瓦法文明的首領？”
黑法：“是的。”
龍柏：“半神級原力生命？”
黑法：“主宰巔峰。”
龍柏問道：“那瓦法文明的這艘旗艦……你的動力系統和能量系統被搶了？那你是怎么從宇宙毀滅力量下保存下來的？”
卵形金色玉質的‘機械之心’表面金色光芒一閃，一股信息傳入眾蟲靈魂意識。
“我是星艦形態的智械，可以看作一個獨立的生命體，與常規星艦有著本質的區別。機械之心才是我的核心，外殼是我的鎧甲，內部次元世界是我的身軀。至于動力系統和能量系統……類比……等同于你們走路的腿腳，以及一部分進食消化及儲存能量的系統吧。”
“我失去了空間躍遷的動力，但我初級動力還在，可以亞光速航行。還可以釋放我的神級絕技‘四維時空’。”
“那個時候，星神熾正忙著逃亡避難，它所統治的星域亂作了一團，我乘亂找到了一座三級源點作為據點，汲取原力，修復了因戰斗而瀕臨崩潰的次元世界，恢復了防御功能。”
“我的四維時空可以無視宇宙歸零的空間塌縮，可以抵擋宇宙爆炸新生的毀滅沖擊。所以，我存活了下來。”
“熬過了漫長的混沌寂滅期，我在星空中漫無目的地游蕩，尋找新生的星系，好不容易尋到一處同時擁有豐富物質的源點，正計劃著恢復損傷，積蓄原力，采集物質重構生命世界，催生演化一個新的生命族群，結果……”
結果遇上了龍柏一行，引爆了紅特超巨星。
眾蟲不語。
黑法問道：“龍柏大首領，宇宙新紀元，你們神樹文明恢復得如何了？”
龍柏如實答道：“舊宇宙提前了20億年毀滅，我們神樹文明未能及時獲得消息，猝不及防之下，損失慘重。目前僅占據并開發了三座星系，處于文明復蘇的起步階段。”
“現在，你所處的位置是第四座，剛剛演化秩序的新星系，正式命名‘琥珀星系’。我一行是收到消息后，第一批次抵達的精銳蟲族戰士，我們正在搜尋源點。”
龍柏簡短講解后，問道：“黑法，你打算演化一個生命種族？是打算發展科技，重新為自己打造一套動力系統和能量系統？”
“我是這樣規劃的……”
黑法問道：“據說，你們神樹文明也有擅長科技的眷族？那，你們，宇宙新紀元，重新開拓發展，需要星艦嗎？”
“當然！”
墨蘭雀躍搶答，熱情介紹說道：“我們香蘭商會是最具包容性的商會。我們商會有十萬來自各個部族的蟲族戰士，還有獸類戰士，還有先天神祇，我們也接受智械！”
“先天神祇？”
黑法警惕，緊張，“星神熾建立了一個名為‘星神同盟’的文明，聽說是依附你們神樹文明生存？”
“不算依附，沒有正式的盟約關系。”
龍柏漠然道：“自然真神允許它們在旁側生存罷了。星神熾在收到宇宙即將毀滅的消息后，并沒通告神樹文明，甚至刻意隱瞞，其心可誅。星神熾和它的星神同盟已經上了我們神樹文明的名單，沒熬過宇宙毀滅也就算了，若是熬過了，宇宙新紀元必然再次遭遇，我們勢必殺它，將它徹底從宇宙抹去。”
“哦——”
黑法不放心問道：“那你們說的星神奧是……這很像是星神同盟的先天神祇的名字。”
“是的。”
“說起來，與你們瓦法文明的覆滅還有間接的關聯。說來話長，你可以耐心聽完。”
龍柏不疾不徐講述道：“在300億光年之外，水晶神座星系團，有一個名為‘白塔’的科技文明……”
龍柏詳細講述了白塔文明得到宇宙即將提前毀滅消息，藝術家未知原因出走白塔文明，遠行準備拜訪神樹文明，路徑星神聯盟，被星神奧坑死的經歷……
以及，星神奧從藝術家那里得到宇宙即將毀滅的消息，果斷跑路，但同時還將消息通告了星神熾……
然后，星神熾正打包準備跑路時候，瓦法文明送了上去……
這宇宙，好像也不大，
轉來轉去，大家的遭遇竟然是串聯在一起的。
又不得不懷疑，冥冥之中仿佛是有一根命運的絲線牽引著雙方今日在此相遇。
黑法：“……”
黑法：“星神熾洗劫了瓦法文明財富，提前準備之下，存活的概率接近百分之一百！”
墨蘭輕巧說道：“那最好不過了，將來遇上了，我們幫你滅了它就是了。”
“好！”
黑法說道：“但是，你們說的，星神奧的星艦的動力系統，我肯定不能用。”
黑法：“你們可以先看一下瓦法文明的……遺跡。”
說完，機械之心亮起璀璨金光。
雕塑、宮殿、山峰草木消融。
天空日光消失。
整個空間瞬間陷入黑暗、冰冷，
精神力掃視，眾蟲正站在一座宏偉建筑的廢墟之上。
戰斗中崩潰破碎的科技城市，撕裂成碎塊的金屬建筑。
城市周圍，密密麻麻，不見盡頭的，隆起的墳頭，銘刻了名字的墓碑。
瓦法文明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