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輪回(全書完)
一顆看似普通，直徑僅5萬公里出頭的晶質行星，地表引力萬倍于神樹文明的常規行星。
平坦、堅硬的地面。
黑白雙色間雜混合的流體花紋。
遙遠的遠方，3顆恒星環繞公轉，朦朧潔白的日光照耀，地表花紋仿佛在隨之流淌。
星球的北極，一座三十米高的半透明白色塔形建筑，孤伶伶地矗立。
觀察者的居住宮殿，白塔文明的最高行政中心：虛空神座
黑法號亞光速航行抵近，減速，并軌，低軌高速公轉。
傳送門戶開啟。
龍柏、墨蘭等蟲直接降臨星球北極，虛空神座門前。
黃晶、白薇、紅桃、漸尖等蟲出塔迎接。
“龍柏大統領！”
“墨蘭統領！”
“大王！”
“二大王！”
簡單招呼后，
龍柏一行蟲埋頭打量地面，精神力掃視檢查，最后齊刷刷地抬頭，望向漸尖。
“漸尖主宰，如何？有什么發現嗎？”墨蘭搶先發問。
“有！”
漸尖肯答復，神色凝重，語調深沉，逐條道：“第一，晶體是物質的秩序穩定的一種直觀結構體現。水晶神座則是超極限秩序，不是神級材料，但其強度絲毫不亞于古卜主神殿。渾圓球體，沒有弱點。真神之下，沒有力量可以撼動，我更不行。”
“第二，我可以感應到封印在星球深處的不死古神，它還活著，力量枯竭。跟魚藤高度類似的，混沌、狂暴，邪惡生命體，不用懷疑，魚藤發現的‘魔蛛’，就是封印中不死古神以未知方式培育出來的一個族群。”
齊刷刷地，所有目光轉向魚藤。
魚藤：“……”
魚藤：“別看我。大家身上不是都有‘魔蛛’的基因片段嗎？傳承了血液重生能力。”
“那不一樣！”
白薇抬爪敲了敲地面，問道：“魚藤，有感應嗎？”
魚藤：“沒有……”
漸尖接著說道：“第三，水晶神座不斷吸收原力，加固封印。若是置于原力真空環境，封印就會松動。我們猜測，應該是宇宙寂滅期，原力嚴重不足，封印松動，不死古神趁隙作祟，而且，不難猜測，是兩億年前，白塔文明運送水晶神座回歸主宇宙，航行途中，沿途留下，應該留下了不止一處。”
漸尖道：“我懷疑，不死古神可以召喚甚至控制這些傳承了它的血脈和力量的生命體。魚藤因為有自然真神血脈，而且占主導地位，所以不受影響。”
眾蟲的目光再度瞄向了魚藤，趕緊挪步拉開距離。
魚藤：“……”
漸尖補充說道：“還有一點就是，觀察者似乎也有所察覺，向水晶神座大量投入水晶元素體晶核，補充力量，加固封印。目前，不死古神的被壓制削弱到了極限。”
“哦——”
龍柏沉吟著，說道：“先前就有一種說法，說水晶神座衍生凱斯特元素體。凱斯特元素體本能地擴張，晶化周圍星系，采集原力，反哺水晶神座。如此看來，這本就是鑄造水晶神座時候的一種設定。”
漸尖道：“沒錯。”
龍柏：“那就是說，咱們還不能將水晶神座放逐宇外虛空，甚至不能脫離原力環境，非得將它安置在一座原力濃度足夠高的源點之上。”
漸尖道：“是的。”
墨蘭道：“但如果安置在源點之上，那么，隨著時間推移，又必然會衍生類似‘凱斯特元素體’的水晶元素體種族和文明？”
漸尖答道：“這本身就是鑄造水晶神座時候，設計的一部分！”
漸尖繼續道：“第四，這尊不死古神同樣掌握類似‘輪回重生’的能力，還具有不死不滅的特性，根本殺不死。放出來，趁其虛弱擊殺掉，但真神級法則痕跡無法抹去，它還是會在某個角落復活，反而會助它脫困。”
“強悍體魄和不死不滅的特性又成為了這尊古神的致命弱點。水晶神座是利用了這一弱點，壓制其力量使其無法解體自殺，進而實現了封印。”
“殺死這尊不死古神的唯一辦法應該是宇宙毀滅的時候，連帶著水晶神座，一起被坍塌的時空拉入宇宙奇點，伴隨舊宇宙的毀滅新生而徹底消亡。一個宇宙輪回，僅有這么一次殺死它的機會。”
“我們不知道上上次，上上上次，以及更久遠時候的宇宙毀滅它是如何逃過。但上一次，是白塔文明幫它渡劫。”
眾蟲點動觸角。
從眾多白塔議會高層的記憶中讀取到一種說法：觀察者認為，舊宇宙時代的毀神者組織，是水晶神座封印的不死古神在操縱。
墨蘭道：“看來，宇宙新時代，這尊邪惡古神又打算操縱邪惡文明作亂……”
眾蟲目光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投向了魚藤。
魚藤：“……”
魚藤：“我發現的那一處恒星系，已經被我徹底摧毀……”
魚藤無奈道：“算了。回頭咱們再過去看看吧。”
白薇道：“宇宙新紀元，白塔文明是從水晶神座13號宇宙線回歸，輾轉游蕩，最終到了水晶神座18號線定居。不僅魚藤發現的那一處恒星系要徹底清查，沿途走過的路徑都要搜查，清理，確保萬無一失。”
“沒錯！”
“趁著現在尚未形成氣候，徹底剪滅。”
“魚藤也要仔細審查。”
“嫩死算了。”
“太殘忍了吧？”
“給它封印起來就好。”
眾蟲議論調侃。
龍柏問道：“漸尖主宰，還有其它發現嗎？”
“發現沒有……”
漸尖思索著，道：“不過，近距離見識一位真神，見識一位強大真神以神力鑄造的神器，再結合魚藤的突破，以及其它的各種見聞，我對突破主宰境進化真神，倒是有了一些猜想……”
“第一，宇宙至高法則，真神具有唯一性。舉例來講，咱們腳下這位不死古神，它走的是輪回重生，不死不滅的進化道路。那么，同一時期就不能出現第二位，同樣進化道路的真神了。這也就意味著，以輪回主宰和黃晶主宰為首的圣蝶部族眾多戰士，以及黎竹商會的眾多戰士，都不可能突破進化真神境界了。”
“當然，也包括龍柏大統領。您的‘宇宙世界’理論上是包容宇宙，囊括萬物，但實際上并不是。相反，‘輪回重生，不死不滅’的力量占比太重了，有變動，但無質變，繼續下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突破。”
這一說法不算新鮮，很多蟲都有所猜測，也強調進化過程中要走獨屬于自己的道路，不過，真神太少了，這種猜測無從證實。
“深有感觸！”
龍柏用力點動觸角，問道：“還有呢？”
漸尖道：“第二點，參悟空間法則，提升對空間的認知！”
“突破進化真神，對空間法則必須有深刻的認知！不一定要有空間天賦，掌握能力，但相應的領悟必須有，認知層面的擴展。”
漸尖強調道：“當然，這僅僅是個蟲猜測，推測。目前我所接觸到的真神，自然真神、不死古神，以及鑄造水晶神座的未知古神，它們均有超凡的空間法則認知。”
漸尖補充道：“還有白面神和黑面神。白面神的‘無垢之國’本身就是一件空間神器。‘空凈之心’賦予黑面神的毒系能力是以空間為介質傳播，所以無形無色無味，無法感知，殺敵于無形之中。”
“還有魚藤……魚藤不用多說。還有科技文明，神級科技文明的標志就是星艦航速和信息通信領域的突破，這些必然需要相應的空間技術支撐。”
眾蟲聞言眼眸暴亮。
這是一個大家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白薇道：“還有半神智械黑法！它有四維時空！”
墨蘭舉雙爪贊同道：“我也一樣！我在覺醒空間天賦后就隱約有所感悟，如果我將‘零能時空’參悟透徹，再與‘非對稱空間裂闕線’組合形成更厲害的‘非對稱宇宙零能時空線’，我就可以更進一步！”
“非對稱宇宙零能時空線？”
“好藝術的名字！”
“二大王能突破了？”
“二大王找到突破方向了？”
“理論上來講，輪回重生一次就可以了？”
“完了。完了。二大王要超越大王了。”
“二大王一定不會失敗！”
“二大王要成為神樹文明第二位真神啦！”
“二大王晉升真神，肯定比自然真神厲害一萬倍。”
眾蟲驚艷，香蘭商會、白薇商會、花旗商會一幫蟲先是一頓阿諛奉承。
漸尖幽幽道：“還有一點……”
墨蘭光速發問：“還有什么？”
漸尖問道：“大家有沒有思考過，魚藤沖擊真神，為何會失敗？靈魂不夠強大？體質不夠強悍？”
“我是一只絕對理智的蟲，不認可突破進化真神過程存在成敗概率的說法。成功有成功的道理，失敗有失敗的緣故。”
“據魚藤講述，它失敗在沖擊真神的第三步，神魂與神體合一，生命層次升華的過程……”
“我思來想去，琢磨著，是不是中間缺少了一點什么？”
漸尖抬爪敲了敲地面，道：“不死真神也有一顆類似于‘無垢之國，空凈之心’，類似于‘永恒之心’的‘器’。”
“我在想，突破進化真神，是不是必須像龍柏主宰凝聚‘宇宙之心’那般，凝聚一件承載核心進化道路的‘器’？輔助完成第三步的突破？”
漸尖取出一顆虛空神族戰士的‘神格’，道：“似乎，觀察者很早就認識到了這一點，且為自己的所有部眾批量打造了‘器’。”
“稱之為‘神格’更為貼切。”
“還有一點，自然真神雖然成功進化真神了，但它可能壓根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為植物先天自帶‘樹心’，樹心天然地起到了‘神格’的作用。”
“包括原力植物，也是一樣的……突破進化真神的必要條件是對空間有深刻的領悟和認知。再說難聽一點，自然真神它是在無意間滿足了突破進化真神的所有條件，稀里糊涂地完成了突破。”
眾蟲挪步，離漸尖遠點。
膽敢質疑自然真神？
你沒看見它一招下去，連帶著一顆恒星和一位半神，直接就蒸發消失了嗎？
不過，大家暗地里佩服不已。
不愧是賊王，膽子賊大，連自然真神都敢質疑。
不愧是盜神，僅僅是往水晶神座走一趟，竟然有這么多重大發現，直接梳理總結出一套聽起來沒有太大問題的，突破進化真神的理論。
太強了！
可惜了。
這么聰明的一只蟲，這么強大的能力，干點什么不好，非要去做賊……
墨蘭反駁道：“那觀察者不還是失敗了嗎？”
漸尖道：“觀察者大概率是失敗在第二步，也就是不朽身軀涅槃蛻變神體的過程。水晶神座衍生的元素生命體，水晶質地身軀先天與原力高度親和，各個天賦非凡，身體強度超凡。但先天的強大意味著后天的可塑性被壓縮，成為突破進化真神的致命缺憾。”
“想要突破進化真神，魂系和體系兩個基礎體系必須達到一定層次，并非一定要多強，但必須與自身最契合，完美契合。”
漸尖最后道：“還有一種特殊情況，例如，我，純粹的空間系進化道路。我還需要對元素系，或者說對宇宙能量和物質的認知參悟達到一定層次。不一定要有元素系天賦，認知一定要到位。當然，有元素系天賦最好，最好還能有體系和魂系天賦，事半功倍。”
一群焰蛛戰士激動跳腳。
這也是一個大家從未思考過的盲點！
找到卡死在主宰境的原因了！
白薇抬爪道：“還是不對呀。我覺醒十一系天賦，十一系全能，我的進化之道絕對是全宇宙獨一無二，而且我還有類似于‘宇宙之心’的‘寰’，但我為何無法突破？”
漸尖道：“白薇會長，你的悟性差了點，十一系全面發展，但十一系哪一系都不行，哪一系都差得遠……”
漸尖話鋒一轉，道：“不過，如果我的推斷沒有差錯，那么，咱們在場的所有蟲當中，確實是白薇會長距離真神最近，初步具備了所有條件。悟性不足，感悟不夠，認知不到位，這些不是問題，可以通過時間和經歷慢慢沉淀積累，假以時日，白薇會長是有希望突破進化真神的。”
“哈！哈！哈！哈！”
“好有道理！”
白薇振奮揮舞前足，額頭三顆重瞳閃閃發亮。
要不要這么夸張？眾蟲凝噎。
龍柏問道：“漸尖主宰，還有嗎？”
漸尖：“沒有了。暫時只想到了這些。”
漸尖道：“龍柏大首領，此間事了，返回琥珀星系，我希望能借助您的宇宙世界輪回重生一次，還需要香蘭商會的雄厚資源支持。我改頭換面，重新進化成長一次試試。”
龍柏爽快答應道：“沒問題！進化成長所需資源無限制供應。”
“那我先謝過了！”
漸尖輕點觸角，頓了頓，彎曲觸角，輕點地面，道：“這玩意兒就是災禍之源，個蟲建議，把它弄遠些。遠離神樹文明。免得某一天，又冒出個類似‘毀神者’的邪惡組織來。”
龍柏衡量著，說道：“如果是挪移，咱們就不用請示自然真神本尊了。請分身出來看看就好，若無意見，我這就用黑法號運輸，再挪100億光年，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丟下去。”
“好！”
“有道理！”
“我贊同！”
“萬一哪天封印壞了，邪惡古神跑出來，那麻煩就大了。”
“滅頂之災！”
眾蟲一致贊同。
龍柏繼續道：“那接下來，依然由黃晶主宰全權指揮，白薇會長、紅桃會長，紅槭，茅莓，白蘞、藍焰、炎木協助，率領大軍，清剿白塔文明殘余勢力。”
“我、墨蘭、落藜會長，率一支精英小分隊，押運水晶神座，找一處合適位置丟掉。往返大約2000萬年。清剿行動持續2000萬年，大家注意，不可掉以輕心，務必保持以軍團為最小行動單位。2000萬年后，大家在黑塔二星系老地方集結，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