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穆夫皺著眉頭，十二日就是對林海的授勛儀式，他很清楚同一天，郎勃北風刻意張揚行事在自己的宅邸舉行茶會邀請林海。
這是明擺著的大事件，女王如果上午對林海進行了授勛，下午林海就進了郎勃北風的宅邸，這無疑就是打了女王的臉。穆夫是久經波詭雲譎政治場的人，知道在如今的局勢下，林海如果真的如此做，會對他們帶來何等巨大的打擊。
在阿薩斯雪狼聯盟一直以來的佈局謀劃到了山嶽傾臨之時，中立派也會產生立場的改變，甚至站在他們這邊的人，都可能動搖。
在國家飄搖危亡的前夕，一直以來受民眾和主導這個國家的王室也將受到外來的入侵被踐踏之時，人們心底根植的那些忠誠，會像是無根浮萍，無處安放。
甚至這個時候在一股強大力量推動下，興許也會如多米諾骨牌一般連環倒塌。
這種情形，即將出現，躲！是躲不過去的。
就像是鷹國現在的敵人，還有那躲在宇宙更上層的那些幕後黑手。
他們，就是在打這個國家的主意。他們要奴役他們，他們也不會讓他們那麼輕而易舉的做到這些，鷹國立國數千年，這樣一個文明，應該在宇宙有相應的尊嚴，而不是可以恣意遭遇這些外來者的擺布和！
“到目前為止，林家人還沒有明確作出要拒絕郎勃北風的意圖，或者任何表現，他們恐怕早就已經準備接受了！”軍方的重臣劉德貴氣急敗壞道。
“從少校破格提升為少將，統率新的費遠星援軍，榮譽和軍權都一夜之間擁有，我還不明白他究竟想要什麼？”副首相艾威搖了搖頭。
“一艘千瘡百孔的破船，人家不想搭乘吧！”裝備部長謝科夫冷聲道，“相比之下，別人可以給的東西，可真不少，推翻了現有的一切，建立全新的政權，他也可以分一杯羹吶！”
參謀總長代國防部長陸加澤在這個內閣會議皺起眉頭，“關鍵是女王目前騎虎難下，他單艦孤身闖入卡奇諾，贏得了卡奇諾大捷，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無論是內閣，議會，還是女王，都會為他授勛。而這樣的他一旦倒戈，也是毀滅性的，我們只能眼睜睜承受這個結果！”
一名將領冷冷道，“哼！如果他這麼做，就真以為可以享受勝利的果實了？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他善終！”
這樣的聲音，在首相的這個會議中響起，帶著某種肅殺的氣息。
林海已經成為了鷹國的英雄，然而這個英雄如果背叛了這個國度，他就背棄了自己曾經所奮鬥和維護的一切，背叛了他所走的路，所以他必然要付出代價！
這是很多人悲憤的認知。
而其中有些人，他們也相信自己能做到，哪怕付出的是慘痛的代價。
即便面對一個殺死了拓跋圭的機甲戰神級強者，他們也要復仇！
“說的什麼傻話！”
穆夫開口了，每個人都為之噤聲。
“你們想象的太誇張了吧。”穆夫掃視會議桌上的每一個人，每一張臉，凜然的氣勢無形中充斥密佈四周，“一個人，難道就能決定在座各位的未來了？就能決定無數民眾的未來？就能決定這個國家的命運了？”
這個貌不驚人的瘦長中年男子自有一股懾人魄力，“這個世界，和我們所在進行的一切，不會因為一個人就改變，也不會砸在任何一個人手裡，而是在於我們千千萬萬人的努力，在於每一個人是否為之去爭取和努力。我們在，這個國家就亡不了。我死了，還有下一個人，下一個人死了，還有後繼者！就像是那些士兵一樣，誰都知道前線的慘烈，陣亡人員名單每一天都在各個廣場螢幕上刺目的翻滾，但仍然有無數的青年，請願前往戰場，為同胞和同袍復仇，國家的未來，就在於這種精神！”
“一個國家的命運並不所繫於其創造的英雄上面，而是在於無數普通民眾的覺醒上面。”
“諸君，共勉！”
全體人員肅然起敬。
“今天你說了很多，但我看得出來，你很疲憊。”
會議完畢，副首相艾威單獨和穆夫在房間裡，他開口。
怎麼會不疲憊，接連遭遇議會被雪狼聯盟攪局，夏爾德身亡，林海可能在局勢使然下站在他們對立面，形成一堵倒向他們的巨墻，作為這個國家行政最高權力的掌握者，穆夫如何不精疲力竭。
在擔任首相的這幾年中，他或許不是鷹國最有才幹的首相，但絕對是最殫精竭力，置身風口浪尖的首相。
每一天都要大劑量的安眠藥，才能幫助他入睡，否則就會被焦慮和失眠折磨。而醒來，他嚴重不健康的身體，都要處理大量的要務。
這個國家正在遭受的入侵和內部毒瘤的侵蝕，讓他有如遭受錐心刺骨。
面對自己這位忠實的助手，穆夫首次袒露心底的惆悵。
“一個巴思勛章中三級勛章的獲得者，一位為帝國出生入死的英雄，到頭來卻打算站在帝國的對立面，難道這個國家，真的是沒救了嗎？”
“你是我最敬佩的人之一，”艾威道，“就像是你無數次說過的那樣，不應該將希望，寄託在別人的身上。”
“只能靠自己。只要我們不放棄，這個國家，就不會滅亡。沒有人可以把這個國度搶佔過去！”
這是閑適而又有不同意義的一天，在這個戰爭年代難得的假日，城市郊外的湖畔森林，搭載著家人前來度假的房車停在了湖水旁的草地邊，大大小小的營地鋪開來。綠林間到處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攜家帶口的郊遊是首都星人最喜歡的休閑方式之一，這是在戰爭時代也雷打不動的，哪怕是曾經豐盛的飯菜，變成了麵包片和流質營養劑，首都星人也保持著這種一家人相處的傳統和浪漫。
但今天相比起以往假日野營勝地的盛況而言，營地的數目格外稀少，因為今天預計有很多人會湧向首都星第一大區，或者呆在家裡，去觀看那場授勛儀式。
即便是保持著野營傳統的這些人們，也在營地間架設起了衛星電視，煮好了野餐，觀看著電視上的轉播。這將是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湖畔上方的航線分別來自於附近的兩個郡，這都是通往第一大區的飛行航道，只是不知道頭頂去往第一大區的是德龍郡的國會議員巴洛，還是特肯郡的侯爵羅德馬丁？
當然，此時此刻，還不知道有多少類似巴洛，或者羅德馬丁侯爵這樣有名有姓的人物，正從各地，趕赴第一大區。
人們的目光，注視在了光幕那頭從國王廣場越過鍍金柵欄鋪至白金漢宮正門的寬大紅毯之上。
因為攝像機的視角是俯瞰拍攝，那條象徵著榮譽和地位的紅毯，在人們眼裡是那樣的羨慕和憧憬，卻絲毫不覺在這條路上，每踏出一步伴隨著的驚濤駭浪。
今天的白金漢宮總共有三十六人將獲得女王的授勛和晉升，都是在戰場前線，敵後情報，或者外交經濟等方面做出了傑出貢獻的人。
分列紅毯兩旁一列列頭戴熊皮帽的衛兵肩肘託槍顯得格外的英凜。
白金漢宮的禮堂內早已佈置得莊嚴肅穆。
代表高潔的紫楹花環繞了整個廳門。
林威也在被授勛的人之中，他將和林海一起，在中午十點的時候走過紅地毯，然後在廳內中央禮臺的女王和司儀官面前行跪禮，接受長劍觸肩的授勛。
禮廳聚集了上千人，大多數內閣成員，政府以及軍方要員和普通貴族身著黑色的禮服，而作為女王的守護聖殿騎士和佩戴嘉德勛章的十二圓桌的代表人則披著古式的紅色大氅，頗為顯眼。
這樣的儀式令人感覺到了一種秩序和莊嚴的力量，似乎下三延星系的那些對帝國迫在眉睫的戰爭都極為遙遠。
直播授勛儀式，將這種莊嚴的氣息傳遞開來，對目前帝國計程車氣也有巨大的振奮，人們透過電視光幕看著現場，似乎也能身臨其境的感受那種莊嚴而蘊含著無上榮譽感的氛圍。
在這種情形下，似乎沒有敵人不可以戰勝，任何敢於對這個國家揮舞刀劍的，都將必然自食其果。
“從他自52號行星迴來的那一刻，我就有預感，我這哥哥未來定非池中之物！”
身著黑色禮服，因為參與了空軍軍事訓練，身材從微胖顯得瘦削了很多的林昊越發有軍人的氣質了。他目光爍爍盯著禮臺的這句話語很不出意外的遭到了林薇丟擲的一個斜眼。
林薇轉向禮臺，剛好是是林海走上紅毯，接受授勛的時候。
無論是現場的那些政要顯赫，還是電視光幕前的家庭婦女，或者那些春心萌動的少女，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出現在紅毯之上的林海身著一件深藍色的軍服，身材筆挺，右手食指自然垂落褲子的側縫處，左手骨節蜷曲，輕扣著寬簷帽，微短的頭發下是一張清風霽月的舒朗面容。
這張臉曾經在一些人看來涼薄，在一些人看來冷傲，在一些人看來偏執而又倔強。然而現在整個一百零八個宇宙維生恆星系組成的帝國版圖中，卻沒有人不認識這張臉的主人。
站在大廳觀禮人群裡的林薇身旁恰好是兩名在她看來禮服的胸口開敞怎麼不乾脆直達肚臍的貴族小姐，最重要的是她們胸前高聳輕躍的豐挺讓林薇紅色禮服包裹出的緊致弧線也相形見絀和保守。
而且還傳來這般的對話，“天吶，要是他那雙憂鬱的眼睛如果沖我而來，老孃的血壓估計會直接上升吧！”
“這張臉還談不上帥吧……但是，桑蘭，相比起帝國那些如金發貴賓犬一樣的侯爵少爺和自詡風度的上東區豪閥俊彥，我更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吃了他！這樣的男人，咬上一口也可以回味終生吧……”
那女子用尾指輕輕勾了勾嘴角，兩人露出一絲憧憬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