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兵對兵(中)
“找到林海了！”伴隨著國防部戰管中心裡的這聲響起。窸窸簌簌的大廳內出現了短暫的靜謐。
片刻後，有人的聲音響起。
“林海是誰？”這是一位部裡新到參謀的發問。發問後他環顧四周，很明顯周圍很多軍官同僚面面相對，都看到彼此眼睛裡的茫然，似乎不記得有這麼個人。但也有人沉默思索，似乎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很熟，不知道在哪裡聽過。又不能確定是不是聽到家人唸叨過的隔壁家某某某大嬸的侄子？
其實在場的參謀軍官，無論是國防部老人還是新人，對皇家青年騎士團，有印象的不過都是些服役超過兩年，在團內有些名氣的人，譬如之前在戰況裡討論的三大營各連隊隊長，這些人平時他們在國防系統裡，多少也是有所耳聞過的。
所以才會如數家珍地對軍演雙方展開的對抗，孰強孰弱進行各種分析判斷，要看對方的指揮風格，看這裡面誰的表現出色。
特別是那些負責對軍演整體評價的國防系統裡的評議席百名成員。他們要對三大營出戰的各個部隊進行評價。甚至判定此次那些預備進入騎士團的新人們的最終試煉。最終試煉其實有個數值，只要在軍演裡的表現，在各自執行的任務評價達到五十分，就可以算是完成試煉，獲得正式入役騎士團的資格。而戰場“陣亡”會被認為扣掉二十分，扣去二十分後，一個新人小隊如果還保有五十分的分值，也算獲得了騎士團入役的資格。
特別注意的是，因為是整體軍演，評議席不會再給個人進行打分。分值只會給一個小隊，這就激勵了小隊要注重配合完成任務，弱化個人的效果。否則個人能力再突出，再強，一場戰爭還是要注重戰略意圖上的勝利。小隊如果未能完成既定目標，新手小隊就將被淘汰，離開騎士團。而騎士團的各個連隊如果軍演不及格，就要面臨整改，這整改，也少不了會踢出一些人，結束他們在騎士團的武運生涯。
而對其中一些人來說，這等同於結束了他們走上人生新高度的道路。
很多人不清楚監測員為什麼會喊出“找到林海”這句話。
但他們很快就知道了為什麼，大廳二層樓的那將軍席上，有個聲音嚴肅的傳來，“轉接到一號線路。”
一號線路，就是此時眾觀摩將軍面前的光幕。
他們詫異望去，能夠透過自下而上的仰望角度，看到夏爾德，史提芬，明斯克，白川楓等將軍，眼神在陰影裡如鷹似隼眸閃動的光澤。
原來這是將軍們關注的人！而那名監測員，很明顯在之前就得到了耳機裡傳來的授意——
尋找這個叫林海的人。
新參謀和不平時不關注騎士團內部的老參謀們不知道林海是誰，但有些對騎士團內近幾個月動向有研究的軍官們，紛紛朝旁邊詢問的人解釋陳述。
“原來是那個“變數”？”
“就是那個和黎明營聶鋒在誓師宴上對賭“彩頭”的準士官？”
“原來這次的彩頭是這個？”一名老參謀員聽到那些討論，目光斜睨，畢竟他們都是來看江上哲這個“名人”指揮的，更注重策略和軍演軍隊的調動部署作戰，對於“彩頭”這種每次例行的變數模擬，根本就不關心，甚至老參謀中有聲音覺得這是無意義的模擬軟肋，不符合正統用兵的精神。但此時也忍不住被吸引了，畢竟連國防部那些將軍都在關注呢。
“準士官，什麼準士官？一個還沒有入役的準士官，和兵王聶鋒同臺同環境競技？這怎麼回事？”
“據說是有巴斯勛章……”
“呼哦！”幾百號參謀軍官群中如靜水落礁石，“什麼！？巴斯勛章！”
“定是謠傳！”
“謠傳的話，怎麼解釋他準士官的身份和聶鋒能對抗？就是提出來，也不會有人答應吧。關鍵是騎士團認可的這種競技……”
“他何德何能！？”有些無法反駁事實的參謀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盡管皇家青年騎士團是帝國一個很重要的精銳軍官培育聖地。進入這裡的不少人有些甚至之前就有軍銜，是一些部隊裡的精英，不說尉官，甚至少校，上校都有可能。都是有來頭的人。但一個準士官，意味著他進騎士團前沒有任何軍隊服役的過程，正等著入役騎士團。現在告訴你這樣的人竟然佩戴了一枚巴斯勛章？
米蘭星的迦納森事件，帝國官方低調的處理了，既然低調的處理，那就意味著會對傳播範圍進行控制，對很多不需要知道這件事的人，只要不刻意去打聽，也不會知情，甚至就是林海的名字，付諸官方提及都是化名。
國防部的大部分軍官參謀們，除了一些高層之外……也並不知道，林海的過去。
但是此時，開始有些小道訊息，在這數百人薈萃的參謀軍官群體中傳播開來……
有的參謀還面帶不屑，但聽到那有關那個青年的小道訊息傳聞，仍然忍不住，嘴巴咧出一道詫異的開度……
米蘭星事件……誓師宴上的孑然新人……巴斯勛章……
這些字眼，構成了那個青年身上的神秘氛圍。
“無稽之談！”
有人聽到這樣的傳聞，冷哼出聲。
但目光，卻是無法抑制的落在了衛星調出來的此刻軍演場景實時監控的畫面上……再也移不開去了。
瀑布之後，黎明營指揮總部。
“天網系統傳來回饋資訊，我十五連代號一三的機械化步兵小組，在進攻清剿演習場地暗血莊園的過程中，被一眾散兵攻擊，已經全數退場，但在這個電子幹擾消退的地區，他們適時傳來了遭遇攻擊的報告……可以確定，是晨鋒營的那個“變數”，流竄的林海主導了這場攻擊！”
情報員回過頭來，對此時正在一張長椅上靠著，算是對軍演進行到這種時候，休息閉目養神的那個男子匯報道。
等情報員匯報完，那個男人才從安然閉目的狀態，睜開了眼睛。那雙深棕色的眼睛，睜開之時，全體指揮部眾人，似乎都能感覺到昏暗的指揮大廳，突然透亮不少。
“哦？”江上哲淡淡開口，高川仰止。
“在我們的天網接收到步兵組被伏擊的情報之後，在附近交戰距離最近的，正好是我方的聶鋒小隊！所以聶鋒已經朝暗血莊園趕過去了……即將接觸！”
因為涉及到雙方的“彩頭”交戰，就連黎明大營指揮部的情報員，都抑制不住興奮起來——他可沒有透露，在軍演開始前，他在軍部賭註上押了三千鎊賭聶鋒取勝……這還不是重頭戲，重頭戲是他下了五千鎊的注，賭聶鋒在和夏盈的晚餐中，能夠牽到那位帝國偶像女孩的手。他們是那樣的篤信聶鋒的魅力值爆表。
電子地圖上，代表聶鋒的藍色三角形標記，正在微觀尺度的地圖上，朝事發地點的莊園不斷接近。
然後，重合。
人們以為江上哲會對此情況不置可否的等待最終結果匯報。此時地圖上，無數大大小小的戰鬥在爆發，在咬殺，這只是眾多戰斗的一場，他大概只需要最後那個預料中的結果就夠了。
但這位有人傑之名將軍的聲音，於此穿透過大廳裡邑起的白色塵絮，響起。
“切現場畫面。”
帝都的初春陽光明媚，在那個位於軍事管制區的，看上去很溫馨的三層花園洋房後的草坪上，擺著一張白色復古實木桌。
實木桌前坐著一位穿著波西米亞森女風格，拖曳及地長裙的靜美女子，清風繞著她的白凈涼鞋腳踝畔拂過。她端起面前一杯深褐色的重苦味咖啡，喝了一大口，蹙了蹙眉，又纖指探出，揉了揉額角，繼續看著手上一本大部頭著作《繁星之路》，卻最終無法靜心讀下去，擱置一旁。
旁邊一位上了年齡的女人，疼惜的看過來，“小姐，你最近很忙累，這幾天還有些失眠，如今難得有一天可以好好休憩……何必讓一些煩心事牽繞自己。”
叫做夏盈的女孩搖了搖頭，仰起頭來，看到帝都風起，無數波浪雲構成了天空。
似乎在這樣的季節裡，她的心也一併亂了步調。
然後她突然朝那名中年女子看過去，說出一個似乎和這樣午後環境並不搭調的問語，“吶……現在是誰贏了？”
那中年婦女，愣了片刻，最終露出了一個“此間是苦海，菩提亦難渡”的憾笑。
聶鋒在軍演場景的莊園前立定。手一揮，身後的突擊隊員，紛紛四散開去，保持在對方的武器有效射程之外。做出一副向林海挑戰單挑的架勢。
這頭成為“俘虜”的先前步兵組作戰人員，集體振奮起來，當看到聶鋒英姿颯爽，他們的自豪之情油然而生。眼前的出現的，將給予林海這幫三腳貓隊伍狠狠打擊，一雪他們之前恥辱的，就是他們平時在大營裡引為目標，豐碑，榜樣的……聶鋒！
那名被俘虜的步兵組軍官嬉皮笑臉的朝林海看過來，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似乎想看到林海表情的松動，坍塌，溶解，“嘿嘿……他來了哦，他是黎明大營的兵王聶鋒，據說你們營長荷馬那戰被伏擊“大敗”的時候，他就敢一己之力，橫穿到你們紅方軍隊腹地，進行清剿……那種尖刀一樣向你捅來的感覺……你懼怕了吧，顫慄了吧！”
“你說你們的運氣怎麼這麼糟糕，桐樹小鎮被我們江上哲將軍猜到伏擊就算了，結果在這裡，你居然還能瞎耗子撞上靈貓的被我們兵王給逮住！”
“他來了……對不起，你完蛋了……你現在已經感覺到害怕了吧……作為準士官，無法完成試煉，是要被逐出騎士團了噢！”
這個軍官很有饒舌歌手的天賦，不斷在林海耳畔這般說著。
而在頭頂的軍事衛星傳來的畫面中，國防部作指大廳，一干參謀就差點要鬨堂大笑了。
但隨即，他們的表情瞬間目瞪口呆。
雷迪爾一腳把那打算施展心理戰術的軍官踹了個狗啃屎，“你這傢伙屁話怎麼這麼多！陣亡了的人還唧唧歪歪！”
然後這個化名為“雷鋒”的男人，扭過頭看著林海，“把這個敢稱兵王的傢伙，揍得他媽都不認識！”
林海一把抓過旁邊的步兵盾，那是一面巨大到可以把他整個人覆蓋的能量盾牌。比當初他和森卒作戰時，森卒使用的三倍還要大，這種盾牌，足以可以抵擋一發機甲主力步槍彈。
然後他頎長的身體持盾邁步而行，只淡淡對身後雷迪爾，少昊，甚至露出驚愕神情的樓良宇等人留下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