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非常后悔
冬雪號的人工泳池，林海一個猛子扎入，泳池身處於透明壁之中，高強度玻璃直接面朝宇宙，遠景是瑰麗磅礴的星雲。
“特級訓練開始！十五倍重力！”大衛的聲音從一個紅圓口的揚聲器中傳來。
整個泳池的水面頓時驟矮一大截，先前標準重力所能製造的漣漪也驟然不見了，水像是凝固的果凍，而林海直接被重力拖墜進了泳池最底部。
林海猶如進入了深海之中，眼耳口鼻完全封閉，巨大的壓強蘊著澎湃之力裹住他的整個身軀。他的每一根骨頭，都有隱隱快被壓碎的感覺。
林海屈膝，蹲到極致，然後猛地彈起，身體頂著巨大的重力於水深處向上攀升，那一刻環繞身體的那種壓力，似乎都要減輕許多。但林海知道其實壓力並沒有減弱，而是他本身肌肉和整個身體力量喚醒過來後，對外界產生的抗衡，讓他驟然輕松。
既然動起來就輕松許多，林海便不斷反復從地面彈躍蹦起，或揮拳出腳，或舒展身軀，全憑著那一口氣，林海將古代騎士的操演姿勢全部運作了一遍。這次完全得心應手，更衍生出無窮變化。
林海能夠深刻的體會到，什麼是所謂實戰是第一提升實力的渠道，他自戰鬥以來，無不是在生死邊緣掙扎，對手從曹秋道到迦納森，再到拓跋圭師徒，最後又是身為使徒的曹師道兄弟二人。和這些宇宙間最頂尖的機師強者交手，從生死之間體會得來的那些精華，無窮無盡的反哺著他的戰技。
古代騎士的操演守則本就是對身體潛能的激發，是對機師的基礎的夯實，而那些千錘百煉或者生死之間琢磨到的戰鬥技術，才能更為深刻，理解和發揮得更為透徹。
這也是林海讓整個林字軍機師都修習古代騎士操演的原因，現在看來，那些不同的動作，其實都是在於挖掘人體的潛能，就像是一個坑，挖得越深，越能裝入更多的水，有時候成湖，有時候則成為洋澤大海。
和曹秋道，曹師道的決戰，讓林海更感覺到自己對戰鬥，又有了更深刻的感悟和理解。他有一種再不懼怕任何環境，甚至任何情勢，哪怕自己處於絕對劣勢下戰斗的信心。這大概就是超卓高手的心境，那就是無時無刻，對自己能力絕對的信任。那是站在了一個絕對高度，掌中觀紋，看局走棋般的眼界視野。
肺部只剩最後一絲氣息之時，林海踏實地面，然後騰升而起。
砰！得巨響中，他破水而出。落在泳池邊緣。
“訓練完畢！重力調校恢復正常！”大衛的聲音傳來，“忘了告訴你，早有人在等你。”
已經不需要大衛再多聒噪，落在泳池邊的林海已然看到了披著長袍站在邊緣，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的諾蘭。
泳池恢復了正常狀態，水位驟然暴漲，他攪起的漩渦和水浪不停拍打岸邊。林海這才發現面對諾蘭，他現在只穿著短褲。
水浪蔓延上來，林海打著赤腳到無所謂，他擔心水會漫過沾濕諾蘭的鞋子。
然而諾蘭卻並沒有穿鞋，那是一對腳趾漂亮排列的一雙雪足。
然後她的長袍褪下……
林海踉蹌向後退了一步，五指展開遮住臉，整個人卻跌入後面的池水裡。
諾蘭袍子墜落，內裡卻是一件連身泳裝，但即便如此，她也侷促得耳根子通紅，憋著臉想笑，卻又強作鎮定，一步步沿著水梯步入泳池中來，扭過頭，白了林海一眼，“拜託，指縫比眼睛還大，你到底是遮臉還是遮眼。”
林海露出白齒炫目一笑。
身邊女子已經人魚般游出一圈，雙足在泳池透明玻塑面上交替一蹬遊轉回來，長頸探出水，轉過頭來，“你是想我是王女，還是想我是甜妞？”
“王女如何？”林海道。
“王女的話，我應該和林字軍的統帥探討一下接下來的作戰方針，吉尼亞大星門線的策略，盟軍可能面臨的問題……”
“感覺這個時候很不想聊這種問題……那麼，甜妞？”林海想了想，佳人在側，大概腦子有病才會去碰觸沉重的話題。
“甜妞的話……那麼就來討論下鷹國英雄林海如何喬裝成外域伯爵和西龐公主何塞絲精彩的交集，以及為何公主殿下最後為何對你的離開戀戀不捨……不如現在就來為我想寫的一個傳記蒐集採訪素材，名字就叫《帝國英雄和西龐公主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可好？”
“這個……沒有那麼多事好……”
“你拯救了人家的性命，挽救了別人的國家……感動起來，肯定以身相許的啊……”
“可是……並沒有啊……”
諾蘭眨了眨眼，“很失望……也說不定是人家看你沒有提，不好意思呢。”
“那這麼說來，豈不是虧了？那我要不要回去提醒她一下？拯救西龐這麼大的事，是不是還有東西沒有附贈？”
諾蘭面無表情的起身走到泳池外，道，“大衛，啟動海嘯模式。”
泳池立即出現巨大漩渦，林海被裹挾著，在風暴浪端拋來甩去，“喂喂……好了……要死人的啊……”
當緊急通報出現，諾蘭去更衣室換了衣服離開，林海才從泳池裡落湯雞般爬起來。
被泳池的風暴弄得暈頭轉向的林海帶著不甘和氣惱，沖著紅攝像頭揮了揮拳，“大衛，你到底是站在那一邊的？絲毫不留情面，信不信把你的分身給拆了！”
大衛幸災樂禍的聲音傳來，“根據之前的評估，如果不聽諾蘭的話，後果威脅程度更嚴重一些……唯女人不能得罪也……特別是吃醋的女人……關於艾琪絲德克的緊急訊息，所有人都在艦橋集合了，我把情況傳到你的終端腕錶上。”
林海匆匆換了衣服，來到冬雪號艦橋指揮大廳，那裡已經匯合林字軍的核心層人人面凝重。
剛才他就得到了大衛傳來的訊息，派往林薇所提供星域的艾琪絲和德克的編隊訊號消失了，而且傳回的訊息，受到了嚴重的幹擾。
“我想不出來，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敢在盟軍控制的星域，對鷹國戰艦進行襲擊！”索羅門臉冷恚，“雖然我對艾琪絲和德克那兩個傢伙並不感冒，但現在至少是在同一條船上，敢朝他們下手，我保證這群不自量力之徒下場會非常悽慘！”
諾蘭轉過頭，輕聲道，“看來林薇的預感真的有效……那裡一定擁有什麼秘密，而且有什麼人似乎正在守護那份秘密，艾琪絲他們的編隊，應該就是和對方不期而遇了。”
這邊，林字軍眾將，宮靳，雷迪爾，沙塔斯，索羅門，瓦特……臉都陰雲密佈，他們都在看著林海，艾琪絲身為這個團隊重要的一員，要是遭到任何不測，無論對方是誰，他們保證會生撕了對方。
他們都盯著林海，等待他發布命令。
林海抬頭，“大衛，受到編隊訊息，立即解碼！”
冬雪號上那控制系統的鏡面體，泛出綠芒，大衛的聲音傳來，“已經在解碼過程中了！正在比對幹擾源……在不死鳥戰役中，我們俘獲過蘇薩人的狐妖電子艦，根據電子艦幹擾ec率對比，對方幹擾艾琪絲編隊的幹擾系統和蘇薩狐妖電子戰系統相似率高達百分之七十！由此可以根據狐妖系統進行定向幹擾清除，還原訊息……還原度30，40，45……”
“蘇薩人的電子幹擾系統？”諾蘭皺眉，“難道有蘇薩人混進了那片星域？”
大衛的綠芒繼續閃爍，“並不是，電子戰系統相似率只是百分之七十，並未達到百分之百，應該是蘇薩人電子幹擾系統的簡化版本……”
雷迪爾臉陰沉，“這麼說來，是蘇薩人的走狗乾的事了？蘇薩人武裝自己的盟友，但又絕不會給最好的東西，那樣反而會對他們自己有威脅，但電子幹擾系統是蘇薩人的獨步科技，雖然給對方裝備的是簡化版本，那也足以有壓制住對點宙域的能力。但是蘇薩人決計沒有想到，我們殲滅曼斯坦因艦隊之後，反而逆向破解了他們的電子幹擾技術！”
“訊息還原度80……90……”
聽著大衛逐步將艾琪絲編隊的最後訊號歸真出來，人人都在等待最後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