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美女與野獸
“你是漢尼拔伯爵！？”
林海在以那子虛烏有漢尼拔伯爵的身份出現斡旋西龐各方之時，是以刻意偽裝根本不太標準的宇宙通用語和人打交道，然後再逐漸改變，以循序漸進融合西龐的環境，而不顯得突兀。但是這一點，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已經深刻的烙印在很多人的腦海里。
所以在這一刻，無論是二皇子蘇克因還是公主何塞絲，都同時認出了這個由機甲裡發出的聲音，和那個男子實在是太過相似。
“是你在裡面……？”
何塞絲攥手於豐盈的胸前，身著黑色衣裙的她異常單薄，裙擺下露出的小腿上有幾道被割破的血口，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非常醒目，她看著面前的鋼鐵戰甲，眸子顫動。
家園崩潰，皇室危難，短短這段時間，她最親近的兩個親人就先後離她而去，而這其中所得到的真相對她的顛覆，也讓她心灰意冷，甚至寧願不要這公主的身份，更厭惡著身體裡流著黑默丁皇室這種罪惡的血脈，還不如身為一個無根浮萍般的星民來得自在。
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此時彷彿猶如一塊軟綿綿的墊子，將她原本空落無處安放的內心，承託了起來。
她記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哭過，她記得他衣領好聞的氣息，記得那天海邊的夕陽很刺眼，記得他們爭吵自己說出決然話語心臟的鈍痛，在他面前，自己似乎永遠維持不了公主的驕傲，總是很難堪。但是，每次和他在一起，卻是很安心的……這種安心的感覺，又是從何而來呢？
眼前就是反抗組織的機師們魂牽夢繞的公主，而此時的公主卻攥著手，流露出驚異和期待的目光面對著面前高達四層樓，經過修復醜陋的鋼鐵巨人。旁邊人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公主和內裡的機師有不同尋常的關系。
“搞什麼，還玩美女與野獸啊……”
“完蛋了完蛋了……看這樣子，我是沒什麼希望了……”反抗軍那位叫厄爾多的胖子機師在通訊頻道內滿腔悲痛。
“厄爾多，不冤……畢竟對手可是林海……與之相比，你充其量就是單細胞生物……”
“喂喂……”
斯內普則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只是看著那個女子凝望著機甲的畫面，內心深處似乎有某處被層層封藏的創口無形間松動了一下，當年他是軍官團裡最年輕有為的軍官之一，那個女子是軍院的護士，是那樣的明麗動人，他們幾乎訂下終生，然而黑默丁清洗的大手壓下來，他整個家族都就此倒塌，但那女子卻並不畏懼，為了避免連累她和她的家人，斯內普忍痛再不相見，女子久尋不得，失魂落魄，最終接受了命運安排，成為了一位苦苦追求他的貴族的太太，斯內普時常會喬裝進入一些地點，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在精緻場閤中舉止優雅得體的貴婦，目送那個和她般配的男人為她拉開車門，然後驅車離開。
面對眼前一幕，斯內普喃喃自語，“這就是年輕吶……”
通訊螢幕上，反抗軍的機師們一個二個目光灼灼，機甲的前方地面，西龐公主何塞絲抬頭看著他，想要知道答案。而斯內普則完全沒有打圓場的意思，林海感覺握著操縱桿的手開始汗津津的，只好開口，“公主殿下……你好。是我。”
何塞絲身子微顫，她盯著眼前的機甲，還有這個經過擴音系統擴大卻讓她熟悉而又非常遙遠的聲音，片刻後，自嘲道，“這才是你本來的樣子嗎……原來，之前在我面前展露出來的，都是欺騙啊……我還真是一個蠢女人。”
看到通訊螢幕上那一幫反抗軍機師們一臉“你當初騙人傢什麼了你趕緊道歉肉債肉償”的表情，林海順手關閉了螢幕，但她語氣中的恚意和冷懨，卻是毋容置疑的。林海始終不知該如何回應她，感覺在這種時候，無論什麼樣的回應和安慰，對於這個伶牙俐齒的公主都毫無作用吧。
何塞絲道，“就算你們是反抗軍，但我和我二哥一樣對你們‘新前線’抱有同情，蘇克因可以知道你的存在，我卻要被隱瞞著？難道你和我相處，覺得我會像是父親那樣濫殺無辜，或者轉身把你出賣？朋友的信任，敵不過身份的鴻溝？”
“不是這樣的，蘇克因二皇子，也並不知道我的身份……”
“但你仍然欺騙了我，不是嗎？你想利用我做什麼？接近我從而暗殺黑默丁嗎？”
林海道，“最初時有這樣的打算，但隨後就打消了，對你隱瞞身份，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得已？好一個不得已。”何塞絲帶著冷意流露一絲苦笑，“當你選擇這麼去做的時候，想過會對被你所利用的人造成的痛苦嗎？我最討厭欺騙和背叛……如果你是處身絕境別無選擇，也就罷了，可口口聲聲為了所謂反抗軍的理想和道義，為了達成目的不惜犧牲一無所知的他人，你和那些冷血魔鬼又有什麼區別？”
何塞絲轉向斯內普，“你們反抗軍，不覺得這種行事作風很卑鄙嗎？”
反抗軍眾立即有遭到了面殺傷的委屈，大群機師就差沒有從坐艙裡跳出來喊冤了。
斯內普抽了抽嘴角，“公主殿下……這和我們，著實無關啊……”
整個反抗軍眾，大概也知道林海那句“不得已而為之”是什麼意思。他的真實身份一旦公佈，那可是能讓整個西龐都地震，黑默丁恨之入骨，不惜專門設局，讓曹師道曹秋道親自率近衛軍阻殺的人啊！
蘇克因於此時開口，“伯爵並不是你真正的身份，你到底是誰，請閣下開誠布公吧。”
那臺機甲中漢尼拔的身上帶著深深的謎團，他偽造出了一個從社會學和結構學上毫無破綻的星域，連帝國的情報局都拿捏不出真偽，一度蘇克因也相信了……直至此刻。
那麼他到底是誰？斯內普的反抗組織要是真的厲害到這種地步，又何至於在之前被黑默丁清洗得七零八落。
何塞絲美麗的容貌雖然恚冷，但此時也豎起了耳朵。
然而斯內普突然爆喝出聲，距離他和蘇克因眾人最近的反抗軍機甲師中第一高手高登的機甲拽起了厚重的艦殼盾牌，一個跨步擋在他們面前。在那面盾牌上，爆出了一朵劇烈的火光。
高登的機甲被掀飛出去，那二十噸有餘的盾牌，表面上有個極其可怕的融洞，跌落在不遠處，像是一堵歪斜的墻。
氣流讓蘇克因斯內普等人立不住腳，但隨即就有反抗軍的機甲前來將他們保護起來。
剩下的人朝著射擊來源處開火，而那裡，曹師道的那架使徒機，正從無憂宮的方向移動過來。
機甲保護著他們，反抗軍組織的人員帶著蘇克因和何塞絲進入指揮機甲，指揮機甲一般都是四足構造，身體是可以容納八到數十人的艙體，可以容納指揮官和參謀員在快節奏的作戰中臨場指揮的需要。此時，則成為了可以快速轉移蘇克因和何塞絲的場所。
掩護兩人快速上機，斯內普跳上自己的座駕，回過頭來，看到反抗軍的機甲正在接二連三的爆炸。
通訊螢幕內，一片紛亂的怒吼。
“對方沖下來了，好快的突進速度，他進我們的陣線了，保持陣型！”
“杜因！火力攢射啊！你他嗎在幹什麼？杜因！……”
“呲……杜因死了！速度太快了……射擊……呃！”說話的機師螢幕也瞬間黑屏。
曹師道機甲超過正常機甲臂一倍長度的金屬手捏著一架反抗軍機師的頭部，然後捏碎，同時另一支手臂穿透了胸口。在它身後，橫七豎八的散落著反抗軍機甲的殘軀或者碎片。反抗軍在前方作為阻滯的十三架機甲爆亡過半，其餘也是重創，那架使徒機極長的手臂此時就如同索命的黑蛇，從它的身體四方擊出，每一擊都能以詭異到極致的角度準確轟殺一名機師。而反抗軍機師也根本沒有機動閃避的意思，他們反而主動送死般操控的機甲撲上去，能多阻攔他一刻，便多一刻。
但是在曹師道面前，這短暫的時間，也彷彿成為了奢侈。
巨大的機甲，如靈活的巨龍席捲反抗軍機師們的攔截線，就是身經百戰的軍人，在這一幕面前也只會瞠目結舌。
那迅若閃電的機甲，忽然停下。
一架反抗軍機甲出現在他的側面，離子刃爆出漫天藍色鋒銳，潑灑而來。
那架反抗軍機甲能夠將屠戮的曹師道機體逼停，也算是本事，但似乎也就只有如此了。
曹師道機甲手掌並攏，一道紅色離子光芒從掌端迸發，同時在半空劃出玄奧的軌跡，向那架反抗軍第一機師高登駕駛的機甲挑過去。
半空爆出劇烈光華，離子刃交擊低沉的切割聲鼓振眾人耳膜。然後就是火花潑水一樣噴發。
高登沉重的機甲倒飛出去，斷臂和破碎的機甲在半空飛舞。
一來曹師道的機甲比高登駕駛的反抗軍機甲不知道強了多少，二來曹師道本身就是西龐的戰神級存在，雖然眾人已經心理準備，但還是沒想到高登和其交手的戰況結果，竟然如此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