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死戰
太空中的對峙仍然在持續，西龐足以推平這場叛亂的獅虎級艦隊也在向著名為夕暮的星門接近，西龐無憂宮內那片古老的草坪匍匐著巨大的要掘地三尺找出失落皇子的機器，宮內的新皇正將憂心的目光投往遙遠的大敵兵臨的星域。
這個叫做西龐，曾經整合了境內二十五個小邦，建立起龐大疆域，在宇宙佔據文明重要一席之地的帝國，從未有眼前這樣前景晦暗。
監察廳得到了資訊，發現了失落皇子和公主，出奇的是這兩人並沒有在蘇克泰以為的皇宮地下宮殿裡避難，反而出現在首都區不遠處的一個集市，並非由擁有大量秘密警察監察廳所發現，而是他們主動上門要見新皇。
兩人被帶到了宮廷內，來到了蘇克泰的面前。
在蘇克泰身邊出謀劃策的布雷恩等人陸續離開房間，留給新皇處置他這對兄妹的空間。只是這些軍官如今離開時目光並不甚友善，作為監察廳和國內秘密警察部隊統領的布雷恩當然無比期望從那個二皇子口中得出許多和他交往甚密軍官的名單，而他將好一一鏟平他的哥哥統治這個帝國的那些障礙。至於何塞絲公主，這位美貌冠絕西龐的女人，當然可以成為獎賞，那些年輕近臣中誰最受蘇克泰倚仗，就有最大攀龍附鳳的可能。這無疑將引發青年軍官中的狂熱。
這些已經把他們當成獵物來巡視的目光離開之後，留下了沉默的房間內兄妹三人。
短短時間，似乎已經物是人非。
“黑默丁已經將地宮的入口和方法告訴你了？”蘇克泰帶著些微嘲諷問道。
蘇克泰道，“我可以告訴你入口，你可以取得裡面的任何東西，得到父皇的所有權力和秘密……但是現在，蘇克泰你必須做好準備，曹師道的身份不一般，父皇正是因為得到他們的幫助，才讓西龐的發展突飛猛進，我擔心他們會有後著……”
何塞絲也道，“我和二哥懷疑宇宙戰爭的發也是受人操控，曹師道兄弟二人自稱第四第五使徒，這個所謂的‘使徒’才是他們真正的身份！他們當年來到西龐，和父皇達成了協議，偽造了身份，成為了受人矚目的人，積累了巨大聲望，亦是有所圖謀……如果他們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引導這個世界，那麼可能還有其他的‘使徒’，類似他們一樣分散在許多地方，和那些掌握了權勢的人交易，深入合作，由而施加影響，逐步將世界引向災難。”
“就算是這樣……那又如何呢？”蘇克泰似乎並沒有對這個資訊表示多大驚訝，他冷笑道，“你們想的太復雜了，勢力，國家，無論對內對外，無一不是合作和妥協的產物，就算沒有這群人，難道世界就會變得更好嗎？難道宇宙戰爭，就不會打起來嗎？知道嗎，其實我是最贊同父皇的，我贊同他的理論，這個世界已經進入了枯水期，而且這個枯水期是資源永恆的衰竭，人類只不過是在茍延殘喘，當生存都出現困難的時候，為了爭奪僅有的資源，難道不會生出戰爭？”
“所以，無論是誰想挑起戰爭，都無所謂，因為這是世界的趨勢，是必然的走向而已。”
蘇克因道，“但眼前的戰爭，有對我們好了嗎？我們得到我們想得到的東西了嗎？戰爭就是這樣，口頭說說很容易，一旦開始，就會成為一條瘋狗，根本無法預計後果。後果，如果是我們的毀滅呢？”
蘇克泰盯著蘇克因，緩緩吐出四個字，“願賭服輸。”
“你和父皇一樣，都是賭徒！所以國家交到你們的手裡，這是最大的不幸。”
蘇克泰冷漠道，“但我現在已經是西龐的王了，你們都必須向我臣服。”
“你現在讓我感到很陌生……”何塞絲道，“你現在要我稱呼你為皇帝陛下嗎？”
蘇克泰語氣溫和回應她，“你怎麼稱呼我都好，我的妹妹。但是，從今天開始，你的一切都將由我來做主，你只需要聽我的安排就好了。”
蘇因怒道，“你還不明白嗎！？蘇克泰，你已經成為了別人的棋子，被人牽著鼻子走，這麼持續下去，如果對方覺得你，甚至我們西龐已經失去價值，他們會做出的事，只會將我們變作炮灰！你的背後擔負著西龐這個國體和人民，對方一個惡念，就像是戰爭一樣，我們所付出的是何等巨大的代價啊！”
蘇克泰調出辦公室內的光屏，上面出現了太空之上的那場對峙，他指著在近衛艦隊力量下顯得形單影孤的曹師道艦隊道，“可笑！你是想說現在被逼到角落的那隻兔子，會給我帶來災難嗎？會牽著我的鼻子，操控我嗎？就算他們是什麼所謂的使徒，但現在，他們已經自身難保了吧！”
蘇克因和何塞絲看著光屏上宇宙中的那一幕，也陷入了一陣恍惚。
曹師道的確陷入了劣勢，看上去似乎就將被近衛軍團給吞噬，但是就是這樣一支艦群，曹師道就敢義無反顧的進攻天京星，難道他沒有料到天京星必然重兵集結嗎？還是他真的被曹秋道的死沖昏頭腦了？
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曹師道都不是這樣的人。
辦公室的門突然開啟，布雷恩走了進來，也不顧避諱蘇克因和何塞絲兩人，對蘇克泰道，“陛下！最新的情報，發現一支來歷不明的艦隊，正在向天京星趕來，我們沿途所設定的防禦力量，連求救訊號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摧毀！……從我們得到的情報看，這支艦隊大概在三星的規模！”
布雷恩將資料遞上，那是西龐的偵查船發現己方艦隊失聯之後，從殘骸中提取到的畫面，顯示他們被摧毀的短暫的影象。
看到那些影象上的黑色戰艦，蘇克因和何塞絲都湧上了濃烈的不安情緒。
“三星艦群的規模，竟然能突襲我們的沿途哨所，而且哨所的訊號也沒傳送成功，證明瞭他們有宙域遮蔽訊號的能力。”蘇克泰皺眉，但隨即舒展，“我一直認為曹師道停留在那裡，是在等待底牌的……但如果他的底牌就是這些，那麼他的結局，已經註定就是飛蛾撲火。”
說著，蘇克泰看著不安的蘇克因何塞絲，嘴角翹起道，“布雷恩，我們的部隊呢？”
布雷恩正容道，“除了拱衛王都的近衛艦隊之外，我們還有從天扇座星門返回的弗裡奇將軍率領的獅虎級艦隊，論艦群數量將超過對方十倍有餘！”
蘇克泰微微一笑，“看到了吧，我的弟弟，這就是我們的力量……雖然你一次次的忤逆我，但你畢竟是我的兄弟……我可以允許你在這裡看著，看著忠於我的軍隊是如何鏟除這些叛逆者的，看著現在的我，究竟有多麼的強大！”
曹師道終於等來了那支部隊的艦影，那支從遠方到來的黑色艦隊，一直沉默的向著西龐內腹挺近，一路趕盡殺絕，彷彿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止他們的行動。
夕暮星門的防禦因為這突如其來黑色艦隊的出現而進行了緊急調整，防止敵軍進行穿突的重巡洋艦橫擺前列，以鋼鐵艦身組成巨墻。
一直打算以逸待勞的弗裡奇上將率領的獅虎艦隊，也在恆星照耀下露出了艦群錚錚的金屬光澤，提前出現彰揚武力。
曹師道卻對這一切視而不見，根本不關心西龐近衛軍的動靜，只是對到來的黑色艦隊率領者道，“第三使徒，你感受到我的恨意了嗎。”
那個黑色艦隊的領導者自黑暗中道，“我能體會你的悲哀，大庇特向你表示慰問。”
曹師道說，“悲傷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我個人的傷痛無足輕重，當務之急，是我們的事業不能中道崩落，我們必須重新掌控主動。”
“就讓我們凈化西龐，修正這個國家已經偏離的道路吧。”
“立即讓艦隊遠離，不要輕舉妄動，或者退入夕暮星門之內，所有艦隊向天京星匯集，我記得天京星的近地防禦能力已經達到很高的標準！艦隊依託軌道炮，防禦力最起碼會提升現在一倍以上。”蘇克因抬頭看著皇帝辦公室墻面上的光屏，心頭突然湧上來一陣慌亂的預感道。
在房間裡的布雷恩冷哼一聲，朝他投來一個古怪的眼神，“二皇子，我們的防禦，噢，不應該說是防禦，我們根本不需要防禦，面對這樣的敵人，還需要縮起頭來防守嗎？要是把戰場放在天京星上空，放在陛下的頭頂上，這恐怕才是荒謬且大失體面吧……御敵星門之外，不需要任何行星輔助攻擊防禦手段，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西龐軍人談何擊退鷹國人？”
蘇克泰看過來，神情古怪道，“蘇克因，在這裡，我才是發號施令的人，還輪不到你。”
蘇克泰咂嘴道，“電訊弗裡奇上將，讓他們可以發起進攻了！這群曹師道的援軍遠道而來，可別怠慢了客人，立即迎擊吧。”
太空之上，弗裡奇進行了一番戰鬥動員，這支獅虎級艦隊從天扇座星門長途跋涉而至，就是得知了首都星事變的訊息，因此他們帶著一種使命感，能夠守衛西龐皇室，他們亦將成為西龐軍人的標桿，這場戰役，將以收獲滿綴的榮耀而終結。
特別是，當他們知道戰鬥物件是曹師道。曹師道雖然在軍中擁有很大威望，但那也只是在老牌軍官心目中，類似弗裡奇所率領的這支部隊，就有顛覆舊時代權威的莽氣。
獅虎級艦隊向前挺近，所有的炮門全開，他們要以一場漂亮的勝利，建立起轟殺曹師道的功勛。
那支黑色艦隊沒有在曹師道殘留編隊面前停下，沒有做任何休整，就像是他們如何來一樣，也就那麼悄然從暗黑無垠的宇宙中滑過去。然後分散，黑色艦群兵力本就遠遠低於西龐防守艦隊，在此時本應該是大規模戰艦群火力對轟之時，他們卻選擇了分兵，疏散的兵力向著在宇宙中列陣整齊，顯得井然有序的弗裡奇艦隊飛去，看上去強弱極其懸殊，又像是一場笑話。
然後，那些黑色艦群向西龐傳輸了指令。
“不要做無畏的頑抗，請放下武器，你們將擁有投降保全的機會。”
居然向比自己多十倍數的敵人發布通牒，要求西龐投降。這在西龐全體艦群之中，是何等不可思議又無禮至極的要求。
“我們沒有聽錯吧？”
“這些傢伙是來搞笑的？”
首當其沖的一艘黑色戰艦已經進入了弗裡奇艦隊攻擊範圍，但弗裡奇艦隊卻出奇沉默，弗裡奇也沒有下達開火的指令，因為他們似乎究竟要看看這等同於選擇自殺一樣的敵人戰艦在搞什麼鬼。
同時弗裡奇艦隊紛紛打出了光旗語，那是一片譏諷和謾罵。
確認了弗裡奇的艦隊根本不會如他們要求的投降之後，那艘已經進入弗裡奇艦隊內圍的戰艦，率先開火了。
那戰艦艦身上的每一處突起，都是火器射擊出的紫色光束在西龐戰艦面前，卻並不是直接穿透了那些戰艦，而是在光束的落點，出現了一個個黑球。黑球就像是在有若實質的空間掏走一塊，然後露出了其內部黑黝黝得連光物質都沒有的虛無，黑球乍現陡逝，空間重新出現，但是黑球撐開的空間所在的一切物質，似乎都被帶走了。
戰艦像是被憑空咬了一口，半片甲板都沿著黑色球體出現的圓周弧線給整齊的切割，只剩下那些殘存的電路板上游動的火花，和引發系統不穩定產生的爆炸和其他一切副作用。
更多的黑色戰艦開火了。
一個個的黑色圓球，在西龐人的戰艦群撐開，一時間，就彷彿萬千黑色雷珠，貫穿了西龐戰艦陣列群。
西龐戰艦，彷彿一片窗紙遭遇冰雹，無論是多麼厚重的合金裝甲，此時都如同紙糊一般，在黑球帶走了空間後，變得千瘡百孔。
中彈的戰艦像是被一群天狼瘋狂撕咬啃食，坑坑窪窪，殘缺不全，帶著這種光景極其悽慘的僵浮。
片刻之後，戰艦爆炸的劇烈閃光，此起彼伏的亮耀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