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放置與決心
意識一震，回到了那片繁星空間。
“我回來了？”
周靖低頭看了看，確認自己此時用的不是“威爾·伍德”這具載體，而是自己本來的面貌。
呼，總算回歸了，中毒昏迷的感覺可真不好受……周靖咧了咧嘴。
使用星界使徒的時候，意識並不會脫離身體的感官，百分百真實，疼是真的疼。
巨大的熒光面板懸浮在眼前，之前接收到的資訊，同步在上面顯示著。
“實際逗留六天……所以我中毒後，差不多昏迷了兩天。格里夫帶著我這個傷員在森林走了這麼久……”
周靖沉吟。
森林裡危機四伏，地骨人的威脅仍未消失，自己不是獵人們的真正同伴，他們大可以拋棄自己這個累贅……不過現在看來，他們所謂的恩情也不是嘴上說說。
短暫進行了一場冒險，嘗試了另一種生活，回想起來卻又無比深刻。
周靖壓下心緒，看向下一列資訊。
面板顯示此次經歷一共採集到了163點星界點，自己全部星界點累積到1468點。
星界使徒的許多行動，比如戰鬥、修行、存活甚至吃東西等等，都能採集到遊離的星界能量，化作星界點。
但和觸發成就的即時收益不同，這些日常行為採集到的星界點，只有在每次星界使徒投放結束，意識回歸時，才會統計結算，將採整合果一次性帶回。
周靖開啟此項的統計詳情，裡面列出本次經歷中哪些行為採集到了星界點，看上去十分瑣碎。
大到擊殺異獸，小到每天吃了什麼，全都有星界點入賬，甚至單純的睡覺也有極少的收益。
“所以只要星界使徒活著，還有呼吸，就能持續採集星界點……”
周靖撓了撓頭。
本次收益的大頭主要是擊殺白蛛怪，剩下的就是各種零碎的總和了。
而在採集詳情的底部，有兩項資訊引起了他的注意：
[同步率加值：0%]
[傳說度加值：0%]
同步率和傳說度，可以增加回歸結算的日常總收益，相當於提升使徒採集星界點的效率。
“威爾·伍德”這個身體的同步率，回歸前已經提升到了32%，卻沒有任何加值，他估摸著同步率要達到某一個標準以上，才能得到加成。
而傳說度貌似和星界使徒造成的影響有關，留下了什麼事跡、受到了多少人的關注等等，以周靖不算太豐富的經驗分析……這個傳說度，可能相當於個人聲望一類的東西。
關閉統計詳情，周靖看向下一項，寫著“經歷日誌已記錄，相關探索成果已錄入圖鑒”。
“這是什麼意思……”
他心念一動，面板頓時一閃，左右突然各彈出一塊延展介面。
左邊的介面：
[星界使徒名冊]
[編號001：威爾·伍德（存活）——可檢視詳細屬性、經歷日誌]
[編號002：無]
右邊的介面：
[記錄圖鑒]
[1.天賦類]
[2.技能類]
[3.超能體系類]
[4.輔助功能類]
[5.特質個性類]
周靖起了點興趣，研究了一下，大致弄懂了這些是什麼。
星界使徒名冊記錄著生成過的所有星界使徒，不論死活。
在名冊中點選一個名字，就能查詢這個星界使徒的檔案，而且還可以查詢這個星界使徒的經歷日誌。
經歷日誌的形式是錄影，包含著這個星界使徒的所有見聞，作為備忘錄。
周靖嘗試觀看了幾段，全是這具載體第一人稱視角下的影像，都是不久前親身經歷過的事情，若是忘了細節，可以直接查詢相關影像，不會混淆認知。
記錄圖鑒則分類記錄自己使用過的星界使徒模板的所有能力，能夠直觀查詢，目前裡面只有“威爾·伍德”的能力。
圖鑒除了記錄的作用，還相當於捏人時的素材庫——建立新的星界使徒時，可以從圖鑒中指定繼承其他星界使徒的能力，在新載體的模板生成。只是根據所選能力，要消耗數額不等的星界點。
“所以用過的星界使徒越多，名冊和圖鑒就越豐富……不過貌似只有前一個星界使徒通關或者死亡，才能建立新的星界使徒。”
周靖暗暗記下，關掉這兩個介面，繼續看下去。
下次投放的冷卻時間是十二小時……這倒好理解，本體至少度過十二小時的時間，才可以像之前一樣，讓意識重新投放到星界使徒之中。
似乎並不強迫，到了時間，願意穿梭就穿梭，不願意穿梭也可以，自由選擇。
周靖望向最後一列的資訊：
[請制定星界使徒的放置行動方案……]
面板之所以停留在這個結算介面，便是因為還未進行後續操作。
他一選擇繼續，結算介面立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新的頁面：
[放置物件：威爾·伍德]
[同步率最高記錄：32%（第二階段）]
[放置收益上限：星界點0/2000、資訊態粒子0/20]
[請設定主要行動目標、次要行動重心、事件處理模式、戰鬥模式、互動模式……]
[提示：放置期間，同步率不會增長。同步率越高，星界使徒越能應對復雜事件，靈活按照放置方案行動]
[提示：星界使徒執行放置行動方案時，行為模式仍帶有模板特質個性]
周靖看了一遍，登時恍然。
“放置模式……原來回歸之後是這樣子的，我不親自操控星界使徒的時候，他會按照我設定的方案自行行動，就像主世界那些擁有標準人工智慧的機器人？制定放置方案，相當於建立機器人的行為程式與邏輯鏈……”
他本來還猜測，自己回歸了，星界使徒會不會一起消失，或者另一個位面時間暫停之類的。
現在看來，另一個世界的時間仍然在持續流動，星界使徒留在該世界，按照自己設定的放置方案活動，自動採集星界能量。
不過，和親自操控不同，星界使徒在放置模式下，採集星界點有極限，取決於同步率的高低。
同步率每過25%是一個分界線，分為四個階段。每提升一個階段，放置收益上限都會提升。
基礎的放置收益上限，取決於模板珍稀度。提升一個同步率階段，放置收益上限至少會翻一倍，所以第四階段同步率的放置收益上限，最少也是第一階段收益上限的八倍。
當一個使徒在放置模式中的累計總收益達到上限時，那麼就無法繼續獲得放置收益，需要親自降臨提高同步率，以此拓展收益上限。
唯有通關的星界使徒，且同步率達到第四階段，才沒有放置收益上限。
周靖暗暗點頭：“所以提高同步率是優先順序很高的目標，和親自操控比起來，星界使徒在放置模式下度過的時間應該更長一些。”
他仔細看了一遍放置方案的具體細節。
放置方案有許多可設定專案，涵蓋了多個方面。
他總結了一下，簡單將其分為兩類，一個是行動目標，一個是行動模式。
前者是決定星界使徒放置行動的目的，探索新區域還是留在原處，是專注修行還是到處搞事。
更細致一點的話，還能具體到某個細節，比如選擇專注修行，設定優先提升哪個技能的等級，以此類推。
後者是對於各種事件的處理模式，比如激進、保守、平衡等等，但會受到這個星界使徒特質的影響，個性、風格、立場等等。
“先試試，看看放置模式的具體結果是什麼樣的……”
周靖想了想，很快設定好這次的放置方案，全都選了保守的、平衡的。
先穩它一手看看。
[放置方案已儲存，立即生效]
[是否開啟地圖總覽模式，額外指定放置期間的活動區域、規劃活動軌跡？]
[提示：可不進行指定，星界使徒將按照放置方案，根據情況自行決定活動區域]
地圖總覽模式的介面彈了出來，這一次不再是全黑，而是多出了一小塊區域，正是周靖在黑衫森林走過的區域，可以縮放檢視。
另外，這次未知區域也變得可選，作為星界使徒放置模式下的探索目標。
“不指定區域。”
周靖拒絕了。
目前沒啥特別需要探索的，還是等著格里夫他們把“威爾·伍德”這個星界使徒帶到霜木村，把那個區域解鎖了再說。
做完這些操作，面板一閃，放置方案的介面消失，新的資訊顯現：
[設定結束]
[穿梭預備空間關閉]
[下次進入倒計時：12小時]
忽然，周靖的視野一黑。
而在下一秒，視線重新恢復，眼前不再是熒光面板與繁星空間，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窗外仍舊霓虹閃爍，照耀著鋼鐵森林般的高樓大廈，和穿梭其中的飛行載具。
周靖眨了眨眼睛。
這就回來了？
我還以為會像星界穿梭一樣，又把我吸進縫裡呢……
“對了，現在幾點了？”
周靖想到這茬，從床上坐起身子，開啟手機的電子時鐘。
早上五點。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睡著的時間，過去了六個小時以上。
穿梭預備階段，便顯示了穿梭時間可自行設定，預設是本體的六個小時，經由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差，再換算成一次穿梭在星界的逗留時間。
周靖此時精神還算充沛，並未覺得有什麼疲憊。
“透過投放意識進行星界穿梭，在這期間，我的本體是在沉睡休眠嗎？那假如在這個過程中，有人來弄醒我，我是會繼續穿梭，還是立即回歸？就像睡著被吵醒了一樣？”
周靖有些好奇。
在星界內度過了六天時間，記憶深刻，不過在這段日子裡，他時不時記掛著主世界，並未產生混淆。
不知是不是錯覺，周靖發現自己記憶力變好了許多，只是心念一動，便回想起了穿梭前那一天自己本體的經歷。
唔，面試完剛回家，被家裡人通知，需要我為家庭負擔強制移民的名額，人生計劃被打亂……
周靖輕輕吐出一口氣，卻沒有最初得知這個訊息時，那麼失落和憤懣了。
在星界穿梭中冷靜了幾天，又在生死間遊走了一圈，他忽然想開了不少事。
雖然沒得到什麼改變身體的收益，但他發現自己的心態變了。
從未有那麼一刻，像是脫下了一層無形的重擔，輕到了骨子裡，彷彿無邊無際的自在。
周靖眼神變幻，最終下定了決心，長長吐出一口氣。
“看來，是要做個決定了。”
……
……
黑衫森林外有一條清澈如藍寶石的蜿蜒小河，小河對岸是一片青翠的原野。
而在原野之上，坐落著一個名為霜木村的人類村莊，依河而立，在河上建了一座小石橋連線森林。
天光微亮，黎明熹微，平靜的小村裡，農夫們打著呵欠走出屋子，帶上農具，準備前往田裡勞作。
正在這時，三個背著人的狼狽身影從對岸的森林中跑出，踏上石橋，跌跌撞撞沖進村子，邊跑邊焦急呼喊，迅速引起許多村民的注意。
“他們快不行了，救人！”
“喊巫醫過來！”
一時間，整個村子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