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犀利到可怕
大皇子的葬禮，直播到這個時候，就算是結束了。
此時帝都北宸星那邊，已經是晚上九點，而歸遠星這邊，才是一天的開始。
葬禮直播完畢，學校的學生們開始了正式上課。
夏初見以前不缺課的時候，都有點跟不上進度。
現在缺課缺了十幾天，基本上不知道老師在講什麼。
一天的課上完，她有些精疲力盡，比上次在異獸森林，跟馮千斬血戰還要疲累。
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她開始收拾課桌，打算回家。
她的同桌祝鶯鶯跟她住在一棟樓裡，這時也在等著她，打算兩人一起回家。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特別時髦，頭戴雪白異獸貝雷帽的女生，帶著兩個跟班，來到他們教室門口，朝祝鶯鶯招手說：“鶯鶯！快來！帶你去見世面！”
祝鶯鶯抬頭一看，見是隔壁高階班的班花，叫芬苔妮。
這是祝鶯鶯這幾天剛剛結識的好朋友。
祝鶯鶯遲疑地看了看夏初見，手裡緊張地勒著書包帶子，喃喃說：“初見，我……我……我先走了。”
夏初見抬頭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那是誰？哪個班的？”
祝鶯鶯老老實實地說：“那是芬苔妮，隔壁高階班的班花。她……她認識很多上等人，帶我參加過幾次他們的聚會。”
夏初見忍不住打量了祝鶯鶯一眼。
從她身上名牌大衣，到腳上異獸皮做的新皮鞋，顯然是打扮過的。
夏初見疑惑地問：“她認識上等人，關我們什麼事？”
祝鶯鶯臉紅了，囁嚅說：“芬苔妮說要給我介紹男朋友……地位高家境好的男朋友……”
“有這麼好的事？她不給自己留著，卻介紹給你？”夏初見更不解了。
祝鶯鶯忙說：“芬苔妮也有未婚夫的，聽說姓樊，是大府郡那邊的貴族呢……”
“姓什麼？”夏初見以為自己聽錯了，頓時警覺起來。
祝鶯鶯沒有覺察夏初見語氣的變化，依然不好意思地說：“樊，聽說是樊家旁支的，不算是嫡系，但也是姓樊，在大府郡住在樊家的領地呢……”
夏初見：“……”
“……如果……如果我媽問起來，初見你可不可以跟我媽說，說我去圖書館跟同學補習去了……”
祝鶯鶯滿臉通紅央求道。
如果不是祝鶯鶯說芬苔妮的未婚夫姓樊，而且還是大府郡那個貴族樊家出身，夏初見完全不會搭理這檔子事。
但既然那個人姓樊，夏初見就不得不多長一個心眼。
她收拾好課桌上的東西，背上書包，垂眸說：“現在天黑的早，萬一你媽問我，你去哪家圖書館，我該怎麼說？”
祝鶯鶯想了想：“芬苔妮要帶我去的地方，是木蘭城東區靠海的一傢俬人會所，叫做‘羽’。聽說那邊離第三圖書館很近的，就在隔壁。你就說，我去第三圖書館了。”
“如果我媽要來找我，你趕緊給我發訊息，我馬上去第三圖書館等著我媽就好。”
夏初見心想，鶯鶯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是膽兒也挺大的，說起慌來，真是一套又一套。
她平靜點頭：“嗯，如果你媽問我，我就這麼說。但是如果不問，我就不說了。”
“那當然。”祝鶯鶯一下子高興起來。
她也背起書包，揚起嬌俏的笑顏，朝夏初見揮揮手。
夏初見忍不住問：“……鶯鶯，你才十八歲，幹嘛急著找男朋友啊？”
祝鶯鶯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她咬著唇，半晌才低聲說：“初見，我討厭我的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爸老是打我媽，打我……我媽還讓我一直忍我爸……我再也受不了……”
夏初見：“……”
這也是事實。
其實夏初見也不明白為什麼。
她覺得陳嬸應該是可以反抗的，可她並沒有，還和女兒一起被那男人毆打。
如果有人敢這樣對她姑姑，她肯定用沖鋒槍把對方打成篩子。
可這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她又不是人類研究專家，誰知道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她眸光往門口的芬苔妮那邊看了一眼，結果看見芬苔妮居然在看著她。
她突然看過去，跟芬苔妮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夏初見面無表情收回視線。
她背起書包，也不理祝鶯鶯，大步往教室門口走去。
出門的時候，跟那個濃妝艷抹的芬苔妮擦肩而過。
芬苔妮眼神閃爍，突然叫住她說：“你就是夏初見是吧？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見見世面？我未婚夫從大府郡帶來很多青年俊傑，隨便攀上一個，你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她身邊帶著的兩個跟班少女放肆地大笑：“就她？！醜八怪一個！誰看得上她！”
“就是！她這種人，成績又差，長得又醜，畢業以後能進工廠做個廠妹就謝天謝地了，還想攀高枝？……苔妮你的心也太好了！”
“是啊是啊！苔妮你有什麼好男人介紹給我們吧！考得好不如嫁得好，我媽早就想讓我嫁入名門了！”
她們在中級班門口旁若無人地說笑，夏初見眼皮都沒抬，徑直從她們身邊走過。
因為是冬季，白天短而黑夜長。
放學的時候雖然才下午四點，可天色已經黑了。
學校裡的路燈亮了起來。
夏初見一個人穿過偌大的操場，往校門口走去。
從校門口轉個彎，她走上去內城懸浮列車的站臺。
就在這時，一艘蝠式飛行器緩緩在半空中展露身形，下降停在她面前。
飛行器的艙門自動開啟，裡面傳來電子模擬音機械又禮貌的聲音：“夏女士，請跟我們走一趟。”
此時天色已黑，這段路的路燈不知怎麼搞的，居然全都熄滅了。
周圍沒有別的人影，只有她，和麵前那艘蝠式飛行器。
她有一瞬間的沖動，想轉身沖上內城懸浮列車。
可早上在特安局裡，被兩個圓筒形機器人“託”起來“漂移”的慘痛經歷，讓她遏制了自己的沖動。
夏初見只好乖乖上了飛行器。
這是她早上才坐過的那艘蝠式飛行器，不過當時在飛行器裡的，是那個自稱霍御燊的男人。
她這才憶起，霍御燊說，等她放學，要派人接她去做機械智慧作圖。
那個犀利到可怕的男人，從她的只言片語中，推論出她見過那個失蹤少女的面容。
真不知道是該說他敏銳，還是說她自己依然不夠謹慎。
夏初見雖然已經跟隊友們對過好幾次那時候的口供，而且把那個康善行，和暗夜狩獵者協會的顧理事都糊弄過去了，卻沒有瞞過霍御燊。
果然不愧是可以具現銀弓金箭射月亮的人……
特別懂得以勢壓人，以權壓人。
夏初見在心裡吐槽，對這個男人的印象不怎麼好。
她面無表情坐在蝠式飛行器裡，很快又一次來到特安局在木蘭城的分部駐地。
守在門口有一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圓筒形機器人，它直接帶她走進去，來到一個小小的房間。
這裡不是她早上來過的會議室，而是一間工作室。
裡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顯示屏，不是虛擬的，而是實體顯示屏。
清晰度非常高。
工作臺前沒有人坐著，只有霍御燊一個人背著手，貴氣十足地站在一個工作臺前。
而那個工作臺上，有兩只機械臂，從一個電腦主機裡伸出來，機械手指在巨大的高畫質實體顯示屏上指指點點，線條圖畫隨之出現。
夏初見在星網上見過這種電腦主機，配置高的嚇人，當然，價格也高的嚇人。
在如今人人都用智慧手環，或者量子光腦的情況下，這種實體電腦主機，只配備給專業部門。
一般家庭並不需要這種東西。
不用回頭，霍御燊也知道她進來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沒有任何人情味，但卻煞氣十足，宛如一臺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坐，把你知道的，都表達出來。”
夏初見看看霍御燊具有壓迫力的高大背影，再看看墻角兩臺對她虎視眈眈的機器人，很時務地乖乖走過去，在霍御燊身邊那個工作臺前坐下來。
霍御燊隨手指了工作臺邊掛著的一個全息眼鏡，“戴上。”
這個全息眼鏡，挺像那天她用來看少司命機甲宣傳片的那種全息眼鏡，但是多了一些可以貼在大腦上的感測器。
夏初見拿過來，戴在自己頭上。
這一次，她沒有看見任何不同的場景。
眼前還是那個工作室，實體顯示屏，和黑沉沉的電腦主機。
“現在，回憶你見過的場景，機械智慧會把它畫出來。”
霍御燊冷冰冰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有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偏執和堅持。
夏初見很明白這人不好糊弄，也很怕他再用什麼手段，洩露她僅有的一些小秘密。
最好的做法，是趕緊配合他，把那個失蹤少女的模樣畫出來。
其實在夏初見內心深處，還是有點想幫這個神秘失蹤的女孩。
她慢慢集中精神。
很快，隨著她的回憶，那兩只機械臂滑動機械手指，開始在實體顯示屏上作畫。
起初，只是一個躺在地上的大致身形。
接著，一點點顏色開始補充進去。
身形的細節也不斷清晰，包括那人身上的衣服樣式。
最後才是那人的臉部特寫。
機械臂在實體顯示屏上停頓了一會兒，像是在接受資料，並且進行處理。
那少女額頭厚重的齊眉留海先畫了出來，還根據當時的光影，塗上深淺不一的黑色。
寶子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