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 抽象和迷信
騰海神情木然地搖了搖頭“沒有。既然別人都沒見過，只有我見過。而影沉魚又死了，那我就是最後一個見過影沉魚的人。”
“當時我又在影氏山莊……殺了人。”
“雖然我透過了測謊，證實我沒有殺影沉魚。”
“但如果被他們知道，我是最後一個見過影沉魚貴女的人，他們不會相信，影沉魚不是我殺的。”
“哪怕我透過了測謊也沒用。”
“皇帝陛下絕對不會放過殺死影沉魚的人。”
“所以我沒說。”
夏初見這時平靜地說“你說的很對，不管怎樣，你確實是殺死影沉魚最大的嫌疑人。”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不然的話，我們就當你是殺死影沉魚的兇手了。”
說著，還作勢舉起了一把小手槍，對準了騰海的太陽穴。
騰海胸脯激烈起伏，似乎對夏初見這個指控非常憤怒。
他臉色猙獰扭曲，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不是我！我說了不是我！”
素宴行對夏初見說“七殺，在我的真相水晶面前，他的精神力等級比我低，是不能撒謊的。”
“他說不是他殺的，我信。”
夏初見嘴角抽了抽，心說，果然是大祭司，不僅玩抽象，還玩迷信。
就這麼個脆弱的玩意兒，比金子差遠了，他就那麼篤定，不會出錯？
夏初見是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她只信邏輯鏈和證據。
因此她問騰海“除了測謊和發誓，你還有什麼證據或者理由，說明影沉魚貴女，不是你殺的嗎？”
“一般來說，如果不是你殺的，那就是別人殺的。”
“你有什麼線索，證明在你之後，還有人，可能是殺影沉魚貴女的兇手？”
既然現場沒有別的證人，也沒有別的證據，那唯一能讓騰海證明他不是殺影沉魚的兇手的可能，就是找到另一個嫌疑犯。
騰海的眼睛微微向外凸起，像是在用力思考。
素宴行和霍御燊有些意外，但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連夏初見都幾乎放棄的時候，騰海木木呆呆的眼珠，突然轉動了一下。
他依然盯著大祭司素宴行的真相水晶，但是聲音裡有一絲略微明顯的亢奮。
“我想起來了！”
“當時我給影沉魚貴女指了方向，轉身離開那個據點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華貴亮紫色貂皮大衣的女人。”
“她那件大衣的顏色實在太耀眼了，在月光下高貴無匹。”
“我剛剛把那發簪放到懷裡，抬頭就看見了她。”
“她也剛從小路的另一邊轉過來，戴著一頂很低的花苞帽子，還低垂著黑色面紗，看不清她的樣貌。”
“當時我心裡一跳，下意識轉身躲在路邊的一棵大樹後面。”
“她匆匆忙忙從我身邊走過，走的方向，正是往那條小路和後門去的方向。”
“我以為，這也是影氏山莊裡的人，被我們別的隊友給放了。”
“我們本來就留了一條生路，並不想把山莊裡所有人都殺死。”
這是一條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線索。
素宴行和霍御燊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夏初見也精神一振，接著問“那女人大概有多高？”
“身材看得出來嗎？”
“是胖是瘦？”
“她穿的什麼鞋？頭發是長是短？”
“長相是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讓騰海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問題。
他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記得不清楚了……”
“不過……”
他遲疑了一會兒，又說“我當時有點擔心被那人看見，就爬到樹上，把自己藏起來。”
“結果爬到那棵樹上之後，發現那裡居然有一個鳥巢，是假的鳥巢，其實是一個偽裝的模擬攝像頭。”
“那個攝像頭，正對著那棵大樹的樹底拍攝。”
“我就給它調整了一下方向，對準了那條路的方向，看看能不能拍到那個人是誰。”
“不過沒過多久，我就接到同伴的通訊，讓我趕緊去集合，說行動要結束了，我們要撤離了，問我在哪裡，讓我趕快回去。”
“我一急，直接從樹上跳下來，也沒顧得上把那個監控攝像頭拿走。”
騰海說到這裡，很肯定的點點頭，說“那個偽裝的攝像頭隱藏的很好。”
“如果我不是當時恰好爬到樹上，又一時好奇，摸了摸那看似非常逼真的鳥窩，我還這不知道，那裡是個監控！”
“當時是晚上，天很黑，樹葉又密，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那裡裝個攝像頭，基本上除了樹下那一小片地方，別的什麼都拍不到。”
夏初見認真聽著，沉吟說“我記得那個案子發生在十二月底，少府星那個時候，也是冬天，還下雪來著，樹上怎麼會有濃密的葉子？”
騰海說“如果我沒記錯，那是棵常青樹。一年四季都是綠的。”
夏初見點了點頭“那樹很高？”
騰海說“非常高大，還很粗壯，一看就是長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古樹。”
夏初見看向素宴行，說“這個特徵很明顯，我們要不要去影氏山莊去一趟？”
素宴行說“沒問題，這二十年來，那個山莊沒有人居住，我和夫人都想破案，抓住兇手，祭拜影氏宗族那三百多人的冤魂，因此依然保留現場，任何地方都沒有動過。”
“我夫人只派園藝機器人，每年去那邊的空地除一次草。”
“各個房間都沒有打掃過，還是保持著二十年前的兇案現場。”
夏初見說“那麼那棵樹，應該還在……”
素宴行點點頭“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監控攝像頭，應該還在。”
夏初見這時又想到一個細節問題，不過想開口的時候，又覺得不妥，就沒有當著素宴行的面問起來。
她是在回到那架可以空間躍遷的小型蝠式戰機上，才問霍御燊“你不是說，當時影氏山莊的監控，已經被人控制了嗎？”
“你說你們有沒有控制那棵大樹上的監控攝像頭？”
霍御燊說“我直覺應該是沒有。如果有，當時的案子，不會以那種完全沒有線索的狀態封存。”
夏初見說“好，就算監控沒有被發現，那監控拍下的內容，難道沒有被那些人發現？”
霍御燊說“很難講。也許發現了，已經刪除了，所以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監控攝像頭的存在。”
“但也許，那個監控攝像頭，沒有把自己拍到的內容，上傳到雲端，而是儲存在本地。”
“所以至今沒有人發現那個隱藏的模擬攝像頭。”
夏初見雙手合什說“希望是後者。”
霍御燊勾了勾唇角，說“希望你的願望能夠實現。”
說話間，兩人乘坐的小型蝠式戰機，已經離開北宸星，來到少府星朝若市郊區的影氏男爵封地，也是影氏的族地祖宅所在的地方。
這裡的地名，很普通常見，叫影氏山莊。
兩人把小型蝠式戰機隱身停在大氣層之外的太空中。
然後驅使二代機甲，從大氣層外飛了下來，來到影氏山莊上空。
兩人還沒進去的時候，霍御燊突然透過機甲的內部通訊系統，對夏初見說“這山莊周圍，還有埋伏。”
“依然有人在監視這裡。”
夏初見大為驚訝“什麼？！現在還有人在監視這個山莊？！”
“大祭司和大大祭司夫人，可沒提過這件事啊！”
“你說他們知不知道，還有人在監視這個無人山莊？！”
霍御燊說“大機率不知道。”
“連他們自己，都只是每年派機器人來除草。”
“他們連裡面這些房子陳設的原貌都儲存著，怎麼會知道有人還在監視他們？”
夏初見心念電轉，說“你說那個依然在監視這裡的人，會不會就是幕後真兇——那位長公主殿下？”
霍御燊說“如果她真的是幕後真兇，那就肯定是她派人在這裡監視。”
“但就算我們確定了是她在監視這裡，我們卻不能倒推，說她就是幕後真兇。”
“這就是充分條件和必要條件的區別。”
夏初見抿了抿唇，說“那怎麼辦？我們怎麼下去？”
霍御燊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啟了他大司命流光金機甲裡自帶的掃描程式，開始對這裡方圓十里的範圍，繼續雷達掃描。
接著，雷達把掃描到的內容，轉換成可視性畫面，出現在霍御燊的目鏡顯示屏上。
夏初見也極想把七祿調出來試試。
可她試了幾次，七祿都不搭理她。
看來是發誓要在霍御燊在的場合，保持“電磁靜默”……
夏初見只好等著霍御燊出結果。
過了幾分鐘，霍御燊說“這裡的山莊並不大，但是山莊的東南西北，和上空，都有人監視。”
“甚至連山莊的地底下，都安裝有監控裝置。”
“我能夠探測出電磁頻率和監控裝置的坐標位置。”
夏初見精神一振，說“那要搞掉這些監控嗎？”
霍御燊說“……如果我們現在把所有的監控都搞掉，就打草驚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