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 等待時機
皇宮裡。
景和帝現在還沒有休息。
雖然現在大康各種情況都很好，今年又是普遍風調雨順的年頭，但景和帝卻覺得自己越來越忙了。
這也應該。
災後重建是最麻煩的。
去年幾乎是三分之一個帝國都被打爛了。
尤其是江南，損失達到了一半以上，想要恢復以往的繁華，起碼要等三年時間。
江南可是天下最重要的賦稅區域，佔據了朝廷三分之一還多的稅賦。
而且因為江南在打仗，去年各地往來江南的生意也就減少了許多。
生意少了，稅賦就少了，朝廷收入就低了。
使得去年為了給欠薪的朝臣發俸祿，景和帝就差去擺碗了。
這也讓景和帝對造成這一局面的倭寇恨之入骨。
但暫時還沒有很好對付倭寇的辦法。
畢竟去年的時候，倭寇第一時間就襲擊了南方水師，使得他們損失超過三分之一，現在都還沒有恢復過來。
南方水師實力下降了，北方水師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訊息。
比如說今天，景和帝就收到了來自繡衣衛的密信。
這是埋伏在陳家船隊裡面的繡衣衛發回來的。
之前他們也發回來過兩次，就是在回海港休整的時候。
現在這份信發回來，代表著陳家船隊的今年訓練清剿任務已經完畢了。
景和帝一看就樂了，直接把鐘昶、葛松道、廖石聰和高敬找了來。
四個人看完了這封密信，也是嘖嘖稱奇。
“陛下，德王殿下的這個小妾，還真是厲害。”廖石聰直接誇獎，“在他們出海之前，我還以為他們只是玩鬧，結果沒想到她這麼勇猛，這麼一口氣已經剿滅了超過三萬的海盜了！”
“東邊海域如今已經是煥然一新，大家做生意的人因為遇到的風險大大降低，都暢快了不少。”高敬補充道，“聽說即便是陳夫人沒有打過去的地方，那些海盜們也是戰戰兢兢，不敢苛刻的對待我大康商人了！”
“好！”
景和帝一拍龍椅，“瞧瞧！瞧瞧！人家還是一個女子，卻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你再看看我們的水師，這麼多年在做什麼啊！”
幾個大臣默然不語。
不是他們不知道，而是不好說。
從建國以來，經歷了這麼久的時間，水師雖然還保留了一定的戰鬥力，但能力和積極進取的心態卻缺失許多了。
否則他們也不至於被倭寇偷襲，損失慘重。
更不會在當初北方戰得如火如荼時，卻被倭寇和海盜們阻攔各種增援，差點連柳銘璟他們那五千羽林衛都送不上去。
鐘昶岔開了話題：“其實這樣不單單是陳夫人的功勞，還有德王殿下的。您看看他們消耗的各種武器資源，看看他們配備的各種裝備……這樣武裝到了牙齒的商隊護衛，比水師都還要厲害，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倒不一定，兵器的好壞不能決定一場戰爭的走向。”葛松道搖頭，“就像是德王和武王兩位殿下，雖然他們兵器裝備超一流，但在草原上的那一天一夜的追逐戰，沒有極大的毅力，沒有超強的指揮能力，他們早就被抓了。”
“嗯，是的！”
景和帝點頭。
當初他可是嚇得差點心都跳出來了的。
“大家就看陳夫人的指揮模式，還有她的排程和隨機應變，都是超一流的。”葛松道說道：“這樣的人才，如果明年去打由倭寇大名支援的海盜，說不定還真能有大用處啊！”
“嗯，還有苗太升那邊的超級大帆船，今年年底也可以交付了。”廖石聰補充道：“有了這種巨艦的支援，陳夫人一定不會吃虧。”
“好呀！”
景和帝笑了起來，“那今年她回京的時候，我還要見見這個巾幗英雄……她一個女人這麼做，可不容易啊！如果明年真的她能幹掉一兩個倭寇的大海盜，我得給她升級，再怎麼也得當德王側妃吧！”
大臣們微微點頭。
依照陳夫人的能力，這個側妃頭銜，應該是手到擒來吧！
說完了這個，他們又討論起了北方的那個半島。
“你們說說這個人！”景和帝又指著桌上的另一份資料，“這個李如玄，胃口越來越大了！不但索要一千萬石的糧食，還要可以準備五萬人的全部盔甲兵器，還有肥皂、白糖衛生紙等等……我記得他這已經是第三次索要東西了吧？”
“陛下，他是花了錢的。”鐘昶提醒道，“他們的戰馬、鐵礦石、人參、鹿茸、虎皮、黃精、何首烏、菌類等等，在我們大康還挺受歡迎的。”
“這些東西能和我們供給他們的東西比嗎？”景和帝白了他一眼，“也就是咱們在扶持他們，不然價格提高十倍，他們一樣得買！”
頓了頓，他說道：“不是，我就問他們買了這麼多的軍械物資，到底是幹什麼的？要叛逃獨立建國，那就趕緊啊！這麼一直拖著，他們不是在給室韋進貨吧？”
“沒這個可能。”最為熟悉東北的廖石聰搖頭道：“百濟的歷史比室韋長遠多了，他們怎麼可能甘心被這群蠻子們統治？
再說了，室韋就把百濟當成肥豬而已，稍微有點困難就要宰他們一塊肉，而且渾然不顧百濟的死活。百濟人早就對他們深惡痛絕了！一旦有一個可以脫離他們的機會，百濟人願意付出生命額代價！”
“那是什麼原因呢？”景和帝問道。
“估計是時機未到吧！”葛松道回答說，“室韋並沒有傷及根本，他們在沒有訓練好軍隊之前，應該不會輕舉妄動……比起室韋來，百濟連他們三分之一的實力都沒有！李如玄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一定會有耐心的。”
“耐心啊……”
景和帝一拍桌子，“我比他年輕，難道他等得，我就等不得？這個老狐貍！！”
他是打定了主意，即便是給予百濟再多的支援，都一定要等著他們去和室韋打起來。
然後大康才會開始行動。
好巧不巧的，景和帝口中的老狐貍，現在也在談著和大康相關的事情。
此時正好是夏天，南方的天氣非常熱，但在百濟的北方，卻還有些涼爽。
但此時李如玄並不在百濟，他在室韋的右京城，他的百濟大臣官邸。
室韋人對百濟的看管是非常嚴密的。
每年李如玄都要有七八個月，都呆在室韋，關於百濟的管理等等，又有超過一般的人是渤海、奚人、乞顏等等部落的人去做。
這些人本來就不懂什麼叫做治理，到了地方只會搜刮民脂民膏，胡作非為，惹起了很大的民怨。
可李如玄並沒有對他們有任何的指責，基本上就不會管除了每年必然要向室韋繳納的各種糧食和稅賦，他會用心之外，其餘的都不管。
這樣的態度，一直持續了幾十年，便讓室韋對他很滿意，已經基本上沒有什麼戒心了。
官邸裡面，李如玄對面的是自己的小兒子李瑜，還有他手下兩大心腹之一的李誠。
房間裡的燈光算不上很亮，看上去彷彿李如玄整個人都躲在了陰影裡面。
他的聲音也有些蒼老：“城域，大康那邊怎麼回復的？”
“一直沒有回復，比起之前兩次來，顯得反應很遲鈍。”李誠回答說，“要不要我再催促一下？”
“不用了。”李如玄搖頭。
“爹，能不能讓素姬出面，去給柳銘淇說一說？”李瑜問道。
“你怎麼會這麼想？”李如玄看了看小兒子，“素姬嫁到那邊去，就是柳家的人了。你不要想著時時刻刻都用上她的影響力，人情只能越用越薄的！只有關鍵的時候用，才劃得來，你懂嗎？”
“是！”
李瑜低頭了下去。
不過下一刻，他就有些焦慮的道：“爹，我們已經訓練大軍超過半年了，每一天都要消耗大量的資源，每一天都要擔心被發現……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發動啊？”
他這麼一說，李誠也望向了李如玄。
什麼時候豎起大旗，反抗室韋的暴政，是他們一直都追求的東西。
現在時間越來越近，大家都有點忍不住的意思。
李如玄沉默了一會兒，才笑了起來：“你們慌什麼？我這個老頭子都不急，你們著急幹什麼？著急去送死嗎？”
“可是現在我們已經足夠強大了呀！”李瑜道，“我們訓練了五萬精銳大軍，而且還有十五萬人隨時準備訓練……只要我們發動攻擊，室韋人猝不及防之下就會被打敗，然後我們勒守住北方的幾座城池，他們還怎麼打進來？”
“你想得太天真了！”李如玄輕蔑的一笑，“這些人幾乎沒有經歷過生死大戰，不過是訓練良好而已，怎麼和室韋的百戰之師較量？別說是一比一了，就是三比一，恐怕都不行！”
“這……”
李瑜想要反駁，卻找不出什麼實際的反駁內容。
“等一等吧！”
片刻之後，李如玄悠悠的嘆息了一聲：“大康和室韋結下了死仇！依照柳銘淇的脾氣，一定是忍不住的！我們就等著看，等著柳銘淇派出熱氣球，轟炸了室韋的城池之後，再看看情況！”
李誠驚訝了起來：“嚇？他真的敢？”
“他連吐蕃的皇宮都敢燒，連車師城池也敢燒，憑什麼不敢燒室韋的城池？”李如玄反問道。
“嘿嘿嘿……”
李瑜聞言笑了，握緊了拳頭的他，現在是充滿了憧憬。
柳銘淇啊柳銘淇，你可要爭氣啊！
一定要燒死這群蠻子王八蛋！！！
不過李誠對此卻充滿了懷疑。
他比李瑜有腦子多了。
柳銘淇絕對不是沖動的人，一旦他決定要燒室韋的城池了，也就是準備好了全面和室韋開戰的時候。
想要和室韋作戰，那麼一定得準備至少五十萬大軍，以及數不清的各種輜重和裝備，這些都需要大規模的後勤作為支撐。
大康自己的條件都是很糟糕，所以肯定不是一兩年之內。
也就是說，至少一兩年，自己等人還得隱忍下去。
想一想，還真是辛苦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