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景和三十三年
今年的春節沒有什麼好水的。
因為去年的大變故，景和帝在舉行新年賜宴的時候，都刻意的縮減了規模。
幸好之前太后的各種賞賜沒有落下，才讓眾位宗室和勛貴們大大鬆了一口氣。
今年接受太后賞賜的還有六部官吏等等，被拖欠了好幾個月俸祿的他們，也終於是有錢拿回家過年了。
當然這裡面等米下鍋的人還是少數，大部分的人不是有大筆的資產，便是有餘糧。
畢竟當官的都官不聊生了，老百姓不知道苦成什麼樣子。
大康的春節假期承襲前朝舊制，從過了小年開始開始封印，一直到了上元節、也就是正月十五過後，才開始工作。
不過這些只是當官的而已，那些老百姓們該忙活的還是要忙活，做生意的還是要做生意。
有些行當就跟現代一樣，就靠著春節這段時間賺錢呢。
柳銘淇自己則是有兩個重要的事情。
第一個當然是參加柳銘璟的大婚了。
新年賜宴上面，景和帝一口氣重新冊封了兩位親王——裕王世子晉升為德王，怡王世子晉升為武王。
從此大康的下一代親王世子裡面，就有了三個親王。
另外肅王次子柳銘宥，也因為在寧遠城的表現，被晉升封為巖郡王。
所以柳銘璟這位新出爐的武王大婚規模簡直是超乎想象，光是在內城的流水席便舉辦了三天三夜。
更別提素來不出宮的皇后娘娘也跟著景和帝一起，駕臨武王府，為他們祝福了。
柳銘璟自己也很“慘”。
知道了他過了正月便要跟隨柳銘淇去草原上，然後便遠赴西南練兵，怡王夫婦還給他塞了五個通房丫頭當妾室。
大過年的日子，每天柳銘璟最重要的工作便是在六個大小老婆身上耕耘。
柳銘淇的第二個事情和他其實差不多。
少年把巧蓮小姐姐和綠玲小妹妹給納了妾室，正式抬舉了她們的名分。
兩個小姐姐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有一天居然能成為親王的妾室。
而且憑借著她們在府中的地位，只要能生出子嗣來，遲早便能成為親王側妃，兒子能成為公爵，女兒能成為縣主。
想想兩年之前那個弱小的裕王府，再想想現在如日中天的裕王府，兩位小姐姐都彷彿在做夢一般。
不僅僅是她們。
整個裕王府的人感覺都如此。
特別是裕王妃再次大肆拋灑金錢，給予他們一個個的大紅包時，大傢伙兒更是興奮。
裕王府一個普通的傭人都有六百兩銀子的獎勵，那些各有職司的管事、主管們就更不用說了。
而這一個春節，也是所有的大康人這幾年來過得最為舒心的一個。
因為今年沒有什麼天災，天下又百廢待興，各種修繕、建造綿綿不絕，老百姓們只要不是懶得過分，都能有活兒幹。
許多老實人就忍不住祈禱，如若每一天都這樣天下太平，那就太好了。
但事實肯定不會如此。
哪怕是在現代，漂亮國和大不列顛都一天到晚挑撥離間，盡幹壞事兒，讓人不得安穩。
在正月十六，大朝的第一天，景和帝便連續降下了幾道聖旨。
“大康兵部尚書周之孝德高望重、秉義不回，實乃朕之肱骨臣下。但奈何年老體弱，多次請求致仕、回鄉養老。朕特封周之孝為‘豐武侯’、賞賜黃金千兩、良田千畝，榮歸故里，其父、母、妻、兒各有封賞！”
“東北總督廖石聰，剛直壯烈、堅貞不拔、有誓死效國之心，在防守錦州城一役之中大放光彩。今特晉升其為兵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希不負朕望，心懷天下，成為大康之楷模能臣。”
“遼寧巡撫王浩，敬忠職守、謹慎英武、體恤百姓，堪為大用。今晉升其為東北總督，望其護衛我大康邊陲，保得天下安寧。”
“千牛衛校尉熊大寶、張勤，俊秀多勇、品節高雅，於去年抗擊東瀛、室韋戰役之中立功甚偉，故晉升為千牛衛將軍，並分別賜下伯爵爵位，望二將繼續忠心衛國，報效天下。”
這些都是向全天下的頒布的聖旨，說的都是重要的事情。
像是前新野縣令司馬北轉任京畿地區彭州府知府一事，卻只是出現在驛站公報之中。
司馬北也是一員幹將，就在大年十六便率領了自己的一番從屬官吏，以及從翰林院帶出來的二十多位編修、檢討，悄悄的前往了彭州府。
他們都不會先直接入駐臨時官府，而是要好好的探查一番彭州府的概況後，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
臨走的時候，柳銘淇還給他支了個招，讓他要開始大刀闊斧打理得時候，召集一千的京畿地區守備軍一同前往，這樣便可以避免某些人狗急跳墻。
敢殺害正四品知府計程車紳土豪是沒有的，但那些“土匪”、“強盜”卻可以。
反正到時候把罪責全部推給那些不知道從哪裡流竄而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的壞人就行。
所以司馬北身邊需要有保護的力量。
結果在聽到了司馬北的請求，以及原因之後，由副相葛松道親自奏請皇帝，除了一千守備軍之外，還給他加派了三百名豹騎衛禁軍衛士。
在這京畿地區周圍，這三百名豹騎衛騎兵，那是絕對橫掃一切牛馬蛇神的存在。
皇帝對司馬北這麼好，自然也因為司馬北如今深孚眾望，大家都希望他能拿出八千萬兩銀子來，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如今司馬北就是天下最大的財神爺，誰敢動他誰就死！
至少柳銘淇還曉得，繡衣衛都派了不下一百人去他周邊防護和監控。
當然了，相比起對即將遠去西北草原的柳銘淇的防護，那司馬北的又是小兒科了。
現在已經定下來的是羽林衛兩千人、千牛衛一千人。
這是核心保護柳銘淇的力量，而且西北總督徐雲鵬已經在貴德和銅德這兩個邊境重鎮佈置下了三萬精銳，全都是去年和回鶻、西羌大軍激戰過的軍士。
別看羽林衛只有兩千人，但你想想看羽林衛去年一年損失了多少人？
連後備軍的五千人算上，總共一萬一千的羽林衛，最後只剩下了三千人不到。
雖然秋季便開始了補充兵源，但給柳銘淇的羽林衛卻是從這三千人百戰餘生的超級精銳裡面挑選的。
千牛衛也是一樣，總共才兩千人，如今便派出一千人。
你說說看，皇帝對柳銘淇的重視程度，還用說嗎？
另外還有柳銘淇熟悉的小夥伴們。
本來說只要柳銘璟陪著便可以，但後來皇帝實在是有些想不過，便又把本來該積極訓練千牛衛和羽林衛的熊大寶跟張勤又派出來了。
於是柳銘淇的這麼一群護衛力量，完全可以和他在江南和錦州城時相提並論，甚至是還要更強。
這不？
皇帝在決定下來之後，立刻就讓柳銘淇那群殘廢了的部下們帶著他們去學習怎麼扔木柄手雷了。
包括在靜態防守的狀態下，還有在騎馬沖擊的狀態下。
這可是真練。
第一天就炸傷了五個人，第二天還炸死了兩個。
整個兒的大半個月下來，已經死傷超過三十個人了。
這便讓這群之前只聽說過木柄手雷威力的大康禁軍精銳們，深深體會到了它的殘酷。
實戰是最容易出成績的。
根據護衛們回來匯報的說法，等到一月下旬出發的時候，他們不會比三月份從鬼門關出發的那麼三百多衛士差。
他們攜帶的木柄手雷、地獄雞尾酒的數量，也不是之前的衛士們能比的。
皇城裡面諾大的木柄手雷工坊裡面，規模擴大了好幾倍不說，哪怕是過年的那幾天都沒有歇著。
每天皇城的木柄手雷能產出一萬枚左右，江南杭州那邊也能生產八千枚上下。
但這個數量並不多。
以天下的防禦態勢來看，單說一個北方的大同長城防線，那麼上百座敵臺、駐堡、所堡、衛城，就至少得需要三五萬枚，你如果給十萬枚都不多。
大康像是這樣的防禦城池有多少？
大大小小上百座！
所以就這個數量，你能在一年之內配齊每一個防守城池，那都算不錯了。
倒不是他們不願意生產更多的木柄手雷。
一方面是原材料的消耗非常大，已經陷入了一定的瓶頸。
第二個因為需要的各種精細原料數量太多，製作起來也比較麻煩，所以拖延了時間。
最後一點，製造木柄手雷危險性大啊！
就在十月的時候，江南那邊的木柄手雷工坊便炸了一次，一個車間全部炸飛了，直接六十多個熟練工人全部陣亡，其中就包括了好幾個柳銘淇的少年團成員。
這也多虧柳銘淇讓他們分散來做，而不是在一個院子裡，不然就全部被一鍋端了。
京城這邊也沒有躲過，一次黑火藥被引燃了，雖然不是木柄手雷直接爆炸，但它們也引起了整個車間的連環爆炸。
要不是工匠們有反應的時間，提前飛奔逃了出去，恐怕這邊的上百人也得全部掛掉。
這還是最嚴重的事故，各種大大小小的安全隱患多了去了。
所以一直以來強調的都是安全第一，這為了安全而小心翼翼了，速度也不能快起來。
畢竟你不可能大規模的到處都去生產。
木柄手雷已經是大康的最高機密，絕對不能讓外面的敵寇們知道配方和製作方法。
不然你敢想象那些草原騎兵騎著駿馬，手裡不斷拋灑著木柄手雷到大康的城墻上的情形？
當固定防禦不能有作用的時候，你說大家該怎麼辦？
這就好比在現代，你非要安營紮寨來防禦，結果人家就在外面用大炮轟。
結果不是你在找死，又是什麼？
如此對大康軍隊來說是一種巨大的災難，對大康的老百姓們來說，更是一個滅頂之災。
因此，景和帝跟大臣們都用最嚴厲的措施，來確保核心機密不能外洩。
為此哪怕是產量不能大幅度提高也在所不惜。
這也是非常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