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苗秀秀:我刷新了認知
有些行業從古至今便存在。
農夫、廚子、醫者、腳夫、商人……等等。
其中以醫者最為受人尊敬。
蓋因救死扶傷，能救人於危難之中的，也唯有醫者而已。
神仙和菩薩固然好，但誰都沒有見過。
在這個時代，也有不少的神醫。
比如說苗秀秀的師父劉扁鵲，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前些年劉扁鵲還一直是宮裡的御醫之首。
倒不是他願意進宮，而是皇帝為了皇太后的身體著想，硬要請他坐鎮的。
苗秀秀也是那個時候跟著他學醫，然後和宮里人熟悉的。
但過了幾年時間，劉扁鵲就不耐煩這種被困在一個地方，不能好好鉆研醫術、為天下老百姓治病的日子，所以辭官又開始雲遊天下。
但苗秀秀卻已經順利出師，開始了自己的醫者生涯。
苗秀秀自己開了一家心安堂，組織了不少醫者在裡面看病，且多有善舉，太后娘娘表揚了她許多次。
當然了，街上的小混混和無賴們不敢招惹苗大夫的最重要原因，不是太后、皇后等貴人的欣賞，而是苗秀秀她爹——帝京府府尹苗炎。
沒有哪個夠膽子去惹苗黑子生氣，除非是不想活了。
柳銘淇之前用了磺胺藥救了壽王和仇香，效果都極佳。
不過救治仇香這個事兒，倒是沒有多少人知道。
但就只是有壽王這個例子，便已經足以讓很多人瘋狂了。
苗秀秀不是第一個過來詢問的，之前周御醫的不少醫者朋友，都或多或少的問過。
周御醫也是挺有意思的人，他一概都回復不能說，這是裕王世子殿下的秘密。
無論在哪個年代，獨家秘方這樣的東西，都可以保密，沒有什麼好丟人的，哪怕是藥方也一樣。
就現在來說，西藥有各種專利保護，中藥也有中醫世家世世代代儲存各種秘方。
但這麼直接找上門的，苗秀秀還是第一個。
思緒一晃而過。
柳銘淇看著她道：“苗大夫是想要了解這種藥的效能，還是想要了解它的製作過程和配方呢？”
苗秀秀眼睛驀的一亮，嬌靨露出了燦爛的光芒：“你願意告訴我？”
“苗大夫……”
“喂，你這個臭小子，怎麼一點都不會說話？”裕王妃給了他一巴掌，“叫苗姐姐！”
倘若是別人，裕王妃肯定不會這麼不顧兒子的面子。
但眼看著兒子好像對苗秀秀很上眼的樣子，身為母親的她就不能不出手了。
不然就憑著兒子這樣不懂風情的魯男子，什麼時候才能娶一個像是苗秀秀這樣的好女人？
幸好苗秀秀是經常行走在民間的醫生，對於這個稱呼倒不是太在意。——太后也經常叫她“我的乖孫”呢。
她只是眨著漂亮的大眼睛，望著柳銘淇，期望他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當然沒問題！”柳銘淇想也不想的點頭：“周御醫在這邊做實驗和研究很久了，我對他也沒有保密啊。”
說實話，理科狗自己就是最合適的工具人。
那麼他們同樣的也喜歡好的工具人。
柳銘淇現在就有兩個優等工具人。
一個是方小胖，他不但在研究熱氣球，還順帶著負責幫忙抽水馬桶系統施工，有時候還跑過來幫忙做一些實驗用的裝置。
另一個便是周御醫了。
他有一半的時間都泡在裕王府，帶著收的幾個徒弟，夜以繼日的做各種關於磺胺藥的實驗，並且還有製作、分離、凈化等等工作。
兩人都不要工錢，且幹得比誰都起勁兒。
你說這樣的工具人，誰不喜歡？
苗秀秀不知道柳銘淇對工具人的定位，但她也好奇柳銘淇的話，“周御醫對我們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講過，問他他還保密呢。殿下你真的願意讓我去看看呀？”
“別叫殿下了，叫銘淇唄！”裕王妃又插嘴，“你們年齡差不多，都是年輕人，不要那麼一板一眼的，交個朋友嘛！”
苗秀秀就算是再無知，此時也看出了裕王妃的意思了。
她啞然失笑，搖頭道：“娘娘，我還是要知禮一點的好，不然我爹該罵我了。”
少年心中微微點頭。
這丫頭如此的婉拒，倒是進退有據。
他的夢中情人剛剛才仙去，他哪裡有什麼心思泡妞？
之所以看到苗秀秀發呆，純粹是她的笑容太治癒了，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
說是有什麼企圖，那絕對不會。
至少現在沒有。
為了避免大家尷尬，他趕緊道：“苗姐姐，要不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好呀，那就打擾了！”苗秀秀跟著他站了起來，但又有些猶豫：“真的沒關系？”
“藥做出來就是給大夫用的，有什麼好藏私的？”柳銘淇一抬手：“走吧……娘你就別去了哈！”
這個混蛋小子！
裕王妃心中怒罵一聲，卻又不得不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你得好好努力呀！
努力什麼？
別給老孃裝蒜，這丫頭挺好的。
娘，你想多了！
滾蛋……
兩母子就這麼的眼神交流了一陣，苗秀秀只當自己沒看到。
兩人很快來到了實驗小院。
裕王府如今的實驗室有好幾個。
雖然更多的已經搬出去了，比如在別院那邊，比如在城外的生產基地那邊等等，但是一些重要的還是保留了。
比如說這個“醫學實驗室”。
看著門口掛的牌子，苗秀秀不覺抿嘴一笑。
結果一進院子，她就瓊鼻微微一皺。
原因無它，這裡面實在是味道太濃了。
主要是兔子的皮毛和排洩物味道，在這初秋炎熱的季節，就蒸發得更有味道。
不過路面上還好，二十個小徒弟天天都要打掃，不至於到處屎尿橫飛。
就現在，都有幾個小徒弟圍在關著兔子的小籠子旁邊觀察，拿筆和本子做著記錄。
他們進來，正好聽到周御醫在裡面教小徒弟們做事情。
“停下！停下！你這怎麼過濾的？啊？都一個多月了，你還做不好？蠢貨！今天給我再默寫一遍《千金方》！”
“喂，小七，比重是你這麼稱的嗎？胡來！”
“嗯嗯，對，就是這樣，用在這只兔子身上的分量就挺好，見效快，又沒有以前的那些後遺癥。”
“周御醫的聲音怎麼沙啞得像是老人家呀？”行走之間，苗秀秀悄悄的湊到柳銘淇耳邊問。
她的個子很高，起碼都有一米六五左右，在古代的女子之中，算是高頭大馬了。
她湊到柳銘淇的身邊，柳銘淇還聞到一股很好聞的氣息。
這肯定不是胭脂水粉，醫者就很少用這些東西的。
倒像是一股各種藥材混合起來的味道。
“誰知道？”柳銘淇回答說：“自從給他找了徒弟過後，他就這麼暴躁了。”
苗秀秀看了一眼那些小徒弟，又是抿嘴笑了：“這些小徒弟基本上沒有什麼根基，需要從頭教起來，你說他能不發火嗎？”
“這些和普通的醫師學徒不一樣，他們不需要背太多的藥材藥效……”柳銘淇笑道，“你以後就知道了。”
不背藥材特性效果、不背藥方、不背癥狀對應病癥……
這便是西醫最為便捷的地方。
機器的檢查效果，比起醫生們靠自己的經驗來判斷，總體上來還是更有效。
況且柳銘淇早就跟周御醫交代過，這些學徒並不是傳統的那種，而是為了製作磺胺藥而招募的，培養方法自然不同。
苗秀秀充滿期待的進入了實驗室的屋子。
她原本以為，那種神秘的藥應該是多麼多麼的高大上，多麼的幹凈、整潔、充滿匠心精神的培育研磨和製作……
結果看到的一幕卻讓她瞠目結舌。
整個實驗室完全可以用雜亂無章來形容，七八張諾大的長方形桌子拼湊在一起，桌面上漏斗、精細秤、玻璃瓶、油燈、小爐子……等等，完全是一個大雜燴。
周御醫便站在正中間，呵斥著一群低頭順目的小徒弟。
在旁邊的桌子上，好幾只被固定的兔子，正在拼命掙扎，而小學徒們則是面不改色的用小刀割破它們的身軀。
兔子的慘叫聲也很刺耳，苗秀秀聽得不斷的皺眉。
她的眼睛非常尖，又看到另一邊同樣是幾只兔子被繫結著，但小學徒們卻不是在用刀子，而是手裡捏了一把什麼藥粉，灑在它們的身上。
苗秀秀一扯少年：“咦，他們在用的，就是磺胺藥嗎？”
“對的。”
柳銘淇點頭。
一聽這個，苗秀秀就忍不住了，三兩步跑到他們跟前，眼睛發亮的觀察起來。
結果她同樣的失望。
因為這些小學徒們只是從桌上的紙包上面，隨意的拈了一些白色的藥粉，便給兔子的傷口上塗抹。
而像是這樣的紙包，桌子上隨處可見。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藥？
苗秀秀有些凌亂了。
她心中原本的形象完全被打破，覺得自己是不是進入了一個臟亂差的小作坊，拿出一些神神怪怪的東西來騙人的？
她現在怎麼看柳銘淇怎麼不順眼。
要不是周御醫還站在那兒教育小徒弟，苗醫生都要猜測這個少年就是大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