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月影蜃樓
“一半一半。”羅桓的回答也有點自顧自的感覺：“一半可能、一半不可能。”
孫立下意識去翻白眼，覺得羅祖說了一句廢話。
“兩位老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武耀道：“剛才那異象，叫做月影蜃樓，在……上界，乃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特徵，代表著一個漂泊世界可能要出現，不過星河之中變化萬千，也保不準會遇到相似的異象，僅僅是巧合。”
孫立皺眉：“漂泊世界？”
羅桓解釋道：“漂泊世界有點類似於你的洞天世界，並不是一個完善的世界，硬要說的話，那個名叫‘牽星界’的漂泊世界能夠達到正常世界一半的完善程度。”
即便是一半，也讓孫立咋舌，他的洞天世界極為貧瘠，完善程度不到正常世界的千萬分之一，已經對他有如此之大的幫助，如果能夠達到一半……太驚人了！
“牽星界在星河之中漂泊，為它的主人在各個世界之中搜尋修真仙苗。然後按照既定的程式在牽星界之中培養。能夠脫穎而出的，就會被牽星界主人看重，帶入上界修行。”
孫立先是吃驚，隨即也就坦然了。
修真界數萬年來一隻傳說“飛升“才能進入仙界，但是上一次武耀和羅桓告訴他三成真相之後他就明白了，只要上面的人願意，管你是什麼境界，帶你上去你就能上去！
“羅祖的意思是，剛才月影蜃樓的異象，意味著牽星界有可能降臨？”
“不錯，牽星界對於任何一個下界修士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機緣，所以還得你自己來決定，要不要在這裡等待這個機緣。”
孫立笑了：“我有三位老祖，就是星河之中最大的機緣了，區區牽星界算的了什麼？”
兩老雖然不說什麼。但是心中也是暗暗感到滿意。
三人當年曾經達到的高度，又豈是那牽星界主人能夠相比的？只可惜物是人非，繁華褪去，而今有些事情不好與孫立明說罷了。
“不過……”孫立話音一轉：“我雖然不要，還有其他人呢。”
按照羅桓所說，牽星界月影蜃樓的異象出現，最多五天，牽星界就會和這個世界部分重疊。在這個世界之中開啟通往牽星界的通道。
而這個通道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牽星界等級極高，內中有器靈坐鎮，具備極高的智慧，會自行篩選，只有適合修煉，而且資質不錯的高階生靈，才會被認可為“仙苗”進入牽星界。
就算孫立遭遇的月影蜃樓乃是第一天，也只需要等待五天時間就能確定究竟是不是牽星界降臨，所以孫立毫不猶豫的決定在這裡等五天。
他心念一動。妖妖六週圍的船艙就發生了變化，成了一個永遠也轉不出來的迷宮。暫時將妖妖六困在裡面。
妖妖六已經是真人境第二重的境界了，這在天域年青一代之中只能算是中上水準，但是在修真界之中已經是老祖的實力了，一眼就看出來孫立在法器上做了手腳。妖妖六也不去破孫立的手段，抱著白貓坐在角落裡生悶氣——自己也有點莫名其妙，我跟這個臭男人生什麼氣啊……
洞天世界之中，江士鈺七人都被孫立從閉關之中喚醒。大家各有收獲。東方芙和李子婷各自晉升一級，如今東方芙已經是道人境第六重，李子婷已經晉升道人境第七重。
蘇小枚眼看著就要突破了。只差最後一點領悟，就能晉升賢人境。
孫立把事情跟大家說了，而有關仙界的情況，也盡量用一種不那麼驚世駭俗的方式告訴了大家，即便如此，七人也是目瞪口呆，足足用了半天時間，才慢慢適應了孫立所說的資訊。
而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很明智的沒有問起孫立這些訊息的來源。
從素抱山被圍攻開始，孫立所體現出來的一切，大家已經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他不說，大家絕不追問。
隨後孫立才跟大家說了牽星界的事情，機緣的確是機緣，可是這就意味著要和大家分離。
資質限定了一切，在場八人有當年甲等班的，也有乙等班的，而孫立三人則是最低階別的丁等班，牽星界挑人，肯定有人能選上有人選不上。
而一旦被牽星界挑中，未來就極有可能直通仙界！
而其餘的人，就算是孫立，也不敢保證自己將來一定能夠飛升。很可能，這一去，就是永別！
從素抱山開始，多少次生死劫難大家一起闖過，此時就算是八人之中最邊緣化的李子婷和東方芙，和大家也已經由了深厚的感情，再加上江士鈺的因素，無論誰都難以割捨。
看到眾人沉默，孫立忽然一笑，敲了敲桌子：“怎麼了，都哭喪著臉幹什麼？拜託，這可是天大的機緣，要是讓別人知道，欺師滅祖也要搶到手的啊，怎麼到了你們這裡卻好像上刑場一樣？”
大家都不說話，崇霸沉著臉，雙手按著膝蓋，凝重宛如一尊磐石雕塑。
江士鈺的情緒也不高，甕聲甕氣說道：“孫立你何必故作輕松呢，大家心裡想什麼，你還不明白？”
孫立不屑：“切！你們就這麼沒有信心？難道你們不明白，我們將來，不但要成為這個世界最強的團夥，還要一起沖進仙界，繼續禍害那些上界的偽君子們！這一次誰被牽星界選中了，就是去給我們大傢伙打前站的。至不濟，也算是我們在上界的一個策應，我們是在不能飛升，也可以靠這個人在上界照應，走個後門偷溜上去。”
鐘林忍不住笑：“怎麼你說得好像我們就是個禍害團夥，我們可是肩負著滅門大仇呢。”
孫立不在乎，不管用什麼樣的語言，只要能把大家激發起來就好。
他用力拍拍手掌：“怎麼樣，有誰想去？”
還是沒人回應，不過這一次，大家的情緒卻是好轉一些，崇寅想了想道：“牽星界也會挑選，不是咱們誰想去就能去的，被挑中的……其實肩負重任，不論是誰，就請他辛苦一下，不得推辭！”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頭。
孫立心中微微一嘆。
眾人商議決定下來之後，孫立就去了舊書樓，做了一些準備。
這一天夜裡，月影蜃樓的異象再次出現，不過一閃而逝，和昨夜一樣，牽星界不曾出現。
大家都知道很可能分別在即，也都不打坐修行了，湊在一起喝喝酒品品茶。
蘇小枚也任勞任怨，要吃什麼就給做什麼。
兩天功夫崇寅儲存的美酒就快沒了，崇霸的茶葉是他的口糧，除非閉關，一天不喝渾身不舒坦。好在茶葉其實比酒耐喝，崇霸幾十罐各種茶葉，應付這幫小子不要太輕松喲。
第三天、第四天就這麼平靜中過去，不但牽星界沒有出現，就連月影蜃樓的異象也消失了。
到了第五天晚上，眾人聚在一起，誰也不提牽星界的事情，崇寅肉痛著把最後藏著的一壇好酒拿出來大家瓜分了。
喝到了月上中天，已經有些微缺的明月依舊清亮，不見蜃樓幻影，不見異常波動。
大家一起鬆了一口氣，包括孫立在內。
有人進入牽星界，進而先一步登上仙界，固然是對大家都有利的好事情。但理智和感情歷來是對立的，許多明知道有好處的事情，我們卻都不願意去做。
一壇子美酒喝完，崇寅暗暗肉痛，叮囑孫立：“路上遇到市集一定停下來，我要買酒！”後來想了想，又覺得這不是“長久之計”，就開始四處問：“你們家裡誰會釀酒？不如讓他們在洞天世界裡給我開個釀酒作坊。”
眾人散去，孫儷也回了自己的艙室，沒了心事，躺下準備舒舒服服的先睡一覺。臨睡覺之前，心中一道意念送出，九帝艨艟緩緩從河水之中升起，就要繼續飛行。
“嗡……”
一陣詭異的波動陡然而發，從已經漸漸西墜的月亮之中，亮起來一枚極為明亮的白色光點，光點迅速擴大，佔據了月亮三成的面積，而後一道光束掃射下來。
孫立暗暗一嘆：要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飄然而出，到了甲板上。身後崇寅、崇霸、江士鈺……大家陸續跟了出來。
那一道明亮白光就像是一根長棍，在天空之中掃來掃去，從南到北，從東向西，將地面上河流中一切生靈氣息全都掃了一遍。
終於到了九帝艨艟上，白光發現了高智慧生靈，跳動一下，似乎有些興奮。
“嘩！”
白光籠罩之中，眾人都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孫立腦海之中三位老祖更是不見了一點聲息。
大約三十個呼吸的時間，那道白光倏忽一收，帶著一道人影緩緩升起。
江士鈺伸出手抓了一把，眼看就要抓到東方芙的手了，他卻生生停了下來，痛苦無比！
東方芙反過來去抓他，已經來不及了，抓了個空。
“江郎！”東方芙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一聲呼喚，江士鈺咬緊牙關，臉上肌肉繃緊，堅定說道：“等我！”
而另外一邊，孫立則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