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門派公審
“你們都聽說了吧，妄劫師叔那一隊出了問題，全軍覆沒！”
“當然聽說了，這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
“據說是丁等班那個廢物孫立拖累了大家，結果他自己卻逃了出來，把所有的同門都害死在了大梁城之中。”
“哼，早就看出來丁等班的那群廢物都是掃把星，門中何必收這樣的弟子？早晚連累咱們啊。妄劫師叔真倒黴，堂堂賢人境強者，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一定要把孫立這個廢物碎屍萬段！”
“碎屍萬段也彌補不了門中的損失啊，少了一位賢人境強者，咱們門派實力削弱了，對咱們也是大大不利的。”
書院之中，除了孫立那一隊之外，所有人都安全歸來，孫立小隊全軍覆沒，只有孫立活著回來，在某些有心人的安排下，謠言已經開始傳播，並且非常迅猛。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孫立害死了大家。
這些事情，妄虛和妄明甚至根本不用吩咐，那幾名內門弟子就已經處理好了。一時間，孫立成了整個素抱山的罪人！
整個書院，只有蘇小枚和江士鈺不相信孫立是那種人。蘇小枚倔強的和眾位同門辯解著，總是一敗塗地卻又總是不甘心的繼續辯解。
江士鈺說了幾次之後，就知道事不可為，轉為沉默。
陸大通也是不相信的，可是他也不敢跟所有的同門唱反調。
罪人的公審定在了孫立歸來的第三天。這麼長時間，別說孫立了，崇寅崇霸上去，也要被凍成冰屍。
妄虛真人和妄明道人的確就是想要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然後當著整個門派的面，宣佈孫立的罪名，最後處以“形神俱滅”的酷刑，給那位老祖出口惡氣。
形神俱滅，就無法再入輪回，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
崇寅和崇霸跪在後山的一座洞府門口。
那洞府平淡無奇，洞口青苔年長日久已經成了墨綠色，老藤絲草已經快要把洞口蓋住了。崇寅和崇霸跪著的地方，地上是一片吸入牛毛的鋼針！
鋼針手指長短，鋒利堅硬，直接刺進了兩人的膝蓋和小腿。鮮血長流！
所有流出來的鮮血，都匯聚到了兩人面前的一個小小凹槽。那凹槽雖然不大，卻極深。兩人在這裡跪了兩天了，不停的流血，那凹槽卻還沒有積滿。
即便是兇悍的崇霸，也已經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跪在這裡第二天開始，損失的就是修士珍貴無比的精血！一滴精血往往需要數月苦修才能補回來。想要面見真人老祖，付出的代價絕對昂貴的可怕。
可是兩人沒有退縮，那位老祖性情冷僻乖張，卻絕對的公正。只要兩人有機會見到老祖，就大有機會為孫立伸冤。
……
對於妄虛真人和妄明道人來說，孫立不過是隻小爬蟲，隨手捏死了也就死了。孫立的死能讓那一位真人老祖怒火稍減、在搶奪大梁城下的寶物的時候，稍微下手輕一點，他們就大賺了。
而對於孫立，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予取予求，根本不會去考慮這樣低等級弟子的死活。
到了第四天，悠揚的鐘聲響起，包括書院新進入們的弟子在內，所有素抱山門人全部集中在玄武大殿前面的廣場上。
當然了那位真人老祖沒有來。
數名內門弟子已經領了掌教的命令，前去古冰崖將“罪人孫立”提來。
這幾名內門弟子雖不算是妄明道人的心腹，但也是近前得用的那種，當然明白妄明道人的意思。事實上他們也認定，開啟古冰崖那山洞的洞口，看到的必定是一具冰屍。
他們只消將這具冰屍帶下去也就完成了任務。
不料山洞洞口的陣法禁制開啟，正在盤膝打坐的孫立忽的睜開眼來，把這幾個弟子嚇了一跳。孫立一抖衣衫站了起來，幾個內門弟子不由得後退一步：“你、你還沒有死？”
孫立心中冷笑，臉上淡然：“自然還活著。”
幾個人相視一眼，都是驚駭，這小子據說已經經脈淤滯，而且僅僅是凡人境第一重，到底憑借什麼本事熬過了這三天？就算是自己，只怕兩天就徹底凍成一具冰屍了啊！
這幾名弟子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妙，便不敢再使什麼小手段，一切秉公辦理，幾個人押著孫立離開了古冰崖。
妄明道人把時間掐得很準，全部門人到齊時間不長，那幾名弟子就回來了。
可是妄明道人看到孫立居然還活著，明顯愣了一下，有些出乎意料。
一具屍體不能辯解，的確要更好誣陷。可是即便他活著又能怎樣？自己和掌教真人聯手，定你什麼罪名就是什麼罪名，難道你一個小小的凡人境弟子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妄明看了一眼掌教大人，兩人都並不擔心。
為首的那名弟子上前抱拳：“掌教真人，罪犯孫立帶到！”
下面眾多的弟子們看向孫立的眼神極為兇惡，就是這個廢柴，害死了那麼多的同門，更重要的是害死了一位賢人境的強者，嚴重削弱了門派實力！
而那些“妄”字輩的師叔們，也絕不友善，畢竟和妄劫有過同門之誼。
“帶上來！”妄虛真人冷喝一聲，眾弟子推搡著孫立上前：“跪下！”
孫立傲然而立，兩名弟子毫不留情的抬腳踹向他的腿彎。孫立修過太平殺道，渾身堅硬如鐵，論境界他的確不如這些弟子，可是論身體的強悍程度，卻是遠遠超過了他們。
“啪啪”兩腳，好像踢在了硬木頭上，孫立巋然不動，兩名弟子卻覺得腳掌一陣鉆心的疼！
“哼，廢物！”妄明狠狠瞪了兩名弟子一眼，正待親自動手，孫立冷冷問道：“不知掌教真人之前將弟子收押、今日又大動干戈門派會審，究竟認定了弟子有什麼罪名？”
妄虛真人冷哼一聲：“你還好意思問？害死同門，連累一位賢人境強者隕落，你還說自己無罪！來人，五雷轟頂之刑，形神俱滅！”
“是！”早已經準備好的幾名親傳弟子炸雷一般的怒喝，大步流星沖向孫立。
便在此時，素抱山後山之中，忽然沖起一股強悍無匹的氣勢，瞬間將整個山門籠罩，天空之中驚雷滾滾，一連九聲，隨後化作一朵五彩祥雲在高空之中炸開。那強悍的氣勢漸漸地轉為平和，卻始終如同萬畝雷雲一般的壓在素抱山上空。
妄虛真人一眾長輩面色微變：“老祖宗出關了？！”
絲竹之聲傳來，那祥雲之上，投射下一座虹橋，連線了後山的某座山峰和玄武大殿。只見一名身著藍衣、面貌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憑空出現在虹橋的那一頭，他一隻手拎著一個人，信步跨出，便越過了整座虹橋出現在了眾人頭頂上方。
妄虛真人帶頭，所有的弟子一起跪拜下去：“恭迎師叔出關！”
“恭迎師叔祖出關！”
孫立抬頭一看卻是愣了一下，這位真人老祖手中拎著的兩個人，正是崇霸和崇寅！
真人老祖面貌雖然年輕，一雙眼睛卻是歷盡滄桑，深邃無比。
他隨手將崇寅和崇霸丟了下來，兩人已經是燈油枯竭的邊緣，摔在地上竟然再也爬不起來。
真人老祖卻不去管兩人的死活，只是盯著孫立看，開口之時，聲音宛如九天之上驚雷炸碎了神鐵：“你便是這個小傢伙不惜自身性命也要申冤的孫立？”
妄虛等人一聽，立刻惡狠狠地瞪了崇寅兩人一眼。
兩人躺在地上，崇霸都沒有多餘的力氣兇狠了，只是虛弱道：“這次就算咱倆能活下去，恐怕日子也不好過了。”
崇寅咧嘴笑，唇齒皆白。
“你之前罵得痛快，我雖攔住了你，其實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呸！老子才不和你心有靈犀呢。”
崇寅又是笑：“盡人事聽天命，還真不知道這次是否能夠成功呢。”
崇霸哼了一聲：“死便死，反正老子有你墊背。”
崇寅瞅著他：“本來挺溫情的事情，讓你這臭嘴一說，就不是那麼個味了……”
兩人低聲交談，無人聽見。
孫立在那位真人老祖目光的逼視下，悶哼一聲，僅僅堅持了兩個呼吸，七竅就全部開始滲血！
果然是真人境，強大的不可思議！
可是孫立硬挺的堅持著，就是沒有退讓。他想說話，只是在那樣恐怖的壓力下，根本無力開口。
老祖逼視，周圍鴉雀無聲。
半晌，他忽然將目光一收，略顯滿意：“還好有點骨氣，不妄那兩個小傢伙為了你不要性命。”
但也僅僅如此。
真人老祖一轉身，飄然落在原本屬於妄虛真人的太師椅上。妄虛真人早在真人老祖出現的時候，便乖乖地從那張太師椅上滾下來。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妄虛真人不等孫立開口，立刻上前道：“師叔，鐘林賢弟也是被此人害死的。整整一個小隊，只活下來他一個人，他不是兇手，誰是？”
真人老祖眼中猛地噴出一片強光，孫立猛哼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鐘林死了？！”
妄虛真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請師叔降罪！妄虛本以為，有妄劫師弟照顧，怎麼也不會有問題，實在沒想到……沒想到有人包藏禍心，將鐘林賢弟害死！”
“就是他！？”真人老祖怒極，猛的一指孫立，一道力量隨著手指狠狠地轟出，孫立駭然一個翻身躲開去，身邊的地面上炸出來一個巨大的石坑。飛濺的碎石在他身上擦出數十道傷口！
“正是！”妄虛還跪在地上。
真人老祖起身大步走向孫立，所有人都能夠感覺到他的怒火，被壓抑著的力量依舊攪動天地，彷彿整個玄武大殿都在他的神威之下顫抖！
妄虛真人在後面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即便是請出真人老祖出面又能如何？崇霸這兩個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陷害孫立，本就是為了熄滅真人老祖的怒火，這兩個傢伙弄巧成拙罷了。只是這兩人竟敢公然破壞自己的計劃，等這件事情過去，說的要派給他們一些有死無生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