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應招
這樣的混血兒在妖族和修羅不受待見，只能生活在人族的城邦之中。
盡管他們大多天資過人，卻依舊地位低下，願意用他們的人不多。
宋正雍卻恰恰相反，他的城主府中，有幾十名這樣的混血兒。烏漁只是其中之一。
這些人自己知道身份低賤，所以一向任勞任怨，臟活累活都可以丟給他們敢，而且忠心耿耿。
烏漁年僅三十，已經是賢人境第五重的強者了，若是人族修士，也已經是獨當一面的人物，但是烏漁卻只是小小姐身邊的一個貼身護衛。
有了他，宋正雍才對女兒的安全放心。
宋玉蓉一聽就急了，玉足連跺：“怎麼回事？肖升河不是最穩定的一個嗎？怎麼這一次會走火入魔？”
羅桓給的藥方何等高明？烏漁已經找了好幾個人看過了，都認定是“走火入魔”。
“小人也不知道，按計劃明天咱們就要出發了，小小姐您看……”
宋玉蓉咬咬銀牙：“不行，必須湊足十大護衛。鳳飛飛那個賤婢已經湊足了十大護衛，都是賢人境第三重以上，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弱於她！”
烏漁暗暗苦笑，外界盛傳小小姐和千鶴城少主江永漢乃是好友，可是他一直跟在宋玉榮身邊自然知道這不過是宋玉蓉一廂情願罷了。
千鶴城乃是人族四大城邦之一，屠蘇頂級勢力中的一員。江永漢又是號稱千鶴城三千年來最優秀的少主，暗中仰慕他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少，宋玉蓉只不過是其中一個條件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女孩罷了。
而她口中的鳳飛飛，乃是雲龍城城主最得意的女徒弟。
雲龍城的實力，僅次於四大城邦，遠超正雍城。鳳飛飛才真是和江永漢門當戶對，宋玉蓉暗中一直把鳳飛飛當做是最大的“競爭對手”。
“可是急切之間，去哪裡找一個賢人境第三重的強者？”烏漁有些頭大。
宋玉蓉思忖一番道：“你先去張榜，招募高手。我這就去見父親，看看能不能求他撥給我一個人。”
“遵命。”
烏漁領命而去，心中暗道找老爺要人估計沒戲，能不能湊足十大護衛，還得看自己這邊。
宋玉蓉實際上自己也知道。所以才會這樣“雙管齊下”。
宋正雍對於她仰慕江永漢一直是不支援的。用宋正雍的話來說，就是“千鶴城太強大，咱們正雍城高攀不起。”
宋正雍寵愛女兒，不會禁制她和江永漢接觸，但是想從宋正雍那裡借人充場面就別指望了。
果然宋玉蓉去見宋正雍，碰了一鼻子灰回來。但是心中依舊不甘。眼珠子亂轉，想著對策。
烏漁的招賢榜貼出去，倒是有些人前來應徵。無奈一個賢人境都沒有，弄得烏漁也是好生氣惱。
正常修士到了賢人境，至少也修煉五十年。甚至百年也很常見。
因為常年閉關，修士們五十年大約也就相當於正常人二十歲左右的心智程度。可是修士大都聰慧過人，什麼事情看不明白？
宋玉蓉的確是正雍城的小小姐，但是她還有兩個哥哥呢，這正雍城主的位置。怎麼也不可能落在她頭上。修士們投靠主子，也要某個好未來，不光只是看重眼前的資源，尤其是到了賢人境，本身就可以待價而沽了，誰還會願意來伺候一個小丫頭？
所以宋玉蓉這麼多年也只招攬了十大護衛——不管是她，就算是那位鳳飛飛，也一樣面臨這種尷尬。
這麼臨時招募賢人境第三重，談何容易？眼看著天就要黑了，連一個能入眼的都沒有，烏漁已經絕望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走了進來。
“某來應招。”
烏漁眼睛一亮，因為眼前這人乃是賢人境第二重！
雖然比起小小姐的要求還差了一級，但這已經是今天前來應招的最高境界了。明天就要出發，哪裡還有挑來減去的餘地？烏漁卻不能不謹慎，畢竟是要接近小小姐的人，出了什麼事情，他可擔待不起。
前前後後把孫立問了個遍，孫立編造的身世，跟肖升河類似：出身貧寒，一直在山中苦修，最近感覺小有成就，而且遇到了瓶頸，這才出來想要投靠一個勢力。
整個屠蘇，或者說整個天下，這樣的散修很多，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烏漁一招手：“隨我來。”
宋玉蓉很抑鬱的看著下面站著的孫立：“就只有這樣的貨色？這還是最好的？”
孫立面皮抽動一下。
腦海之中，烏桓和武耀哈哈大笑：“小子，認清了現實吧？我們兩個對你還是口下留情了。”
孫立也抑鬱啊。
烏漁苦笑：“小小姐，您就將就一下吧。”
將就！孫立面皮又抽動一下。
倒不是宋玉蓉刻薄，實在是期望和現實差距太大。
她可是聽說了，鳳飛飛的十大護衛之中，賢人境第三重的只有一位，而且據說是隨時可能突破到賢人境第四重。她費勁了心思湊夠的十大護衛，原本里面有四位都是第三重，結果肖升河走火入魔，還要換上一個賢人境第二重，讓她如何能在鳳飛飛面前抬起頭來？
烏漁安慰道：“小小姐，您盡心了，想必江公子也能明白。”
宋玉蓉意興闌珊，揮揮手道：“罷了，你帶他出去吧，先給他安排個地方住下，該準備的給他準備一份，明天一起出發吧。”
“是。”
烏漁帶著孫立退了出去。
見宋玉蓉是在城主府內，孫立他們的住處卻在城南別院。出了城主府就有馬車候著，上了馬車烏漁閉目養神一言不發，他刻意而為，車廂內始終籠罩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他乃是賢人境第五重的強者，任何賢人境第二重的修士和他在一起都會感覺到巨大的壓力。更何況他此時有意威懾？
到了別院，烏漁才睜開眼，掃了一眼孫立確實有些驚訝：孫立面色如常坐在他對面，這個下馬威似乎沒有起到敲打的作用。
烏漁心中有些警惕：這小子，有些門道啊！
按說新招攬的人越強大烏漁應該越高興才對，可是這個敏感時期，又涉及到宋玉蓉的安全問題，烏漁心裡就有點不踏實了。他有些森然的掃了孫立一眼，當先下車，連一句招呼都沒有。
孫立很自然的跟在後面。
進了別院，去的地方孫立卻有些“熟悉”，居然將他安排在肖升河旁邊的一座小院子！
這院子比起肖升河的小了整整一半。孫立順著另外一邊看去，一溜全是這麼大的院子，而肖升河那一邊，都是大院子。他心裡也就明白了：果然境界不同待遇也不同啊。
進門就有僕人點頭哈腰的跟著，到了這裡連忙上前開啟門：“管事請！先生請。”
烏漁當先進去，隨意的在正堂屋中坐下，看見孫立也毫無“自覺”的跟著坐下，不由得一聲冷哼：“哼，孫立，你既然追隨了小小姐，以後就不是山野村夫了，有些規矩你要學！”
孫立不動聲色，拱手道：“遵命。”
“還有，這一次去拔旗賽殺，明天就動身，一路上切記，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問的不問，懂嗎！”
“是。”
“我不管你以前到底是什麼人，但是這一次，十大護衛之中你是最弱的一個，為人處世，對內對外，都要小心一點，該是你夾緊尾巴做人的時候了，明白嗎？”
“是。”
烏漁看他還算恭順，心裡稍微舒服一點，但一想到路上孫立在自己刻意釋放的壓力下，居然安坐如山，就好像有一根刺紮在心尖上怎麼就那麼不舒服。他冷哼一聲，起身拂袖而去。
那僕人也察言觀色，沒跟孫立套近乎，跟著烏漁出去了。
一出門，烏漁就低聲吩咐僕人：“晚上給我盯緊了他。”
僕人點頭：“管事放心。”
孫立腦海之中，武耀不屑：“這夯貨連敲打人都不會，也難怪還是個小姑娘的小跟班。”
孫立出了口氣，烏漁懷疑他那是正常，換作是孫立自己，也會懷有戒心。
這一夜，他很踏實的在屋中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別院內忙碌起來，下人們起得很早，將小小姐這一次出行準備乘騎的靈獸洗刷幹凈，一些物品也準備齊全。
天矇矇亮的時候，宋玉蓉已經親自趕了過來。
九大護衛帶外一個公認的水貨孫立，已經在別院正廳內等候多時。宋玉蓉一身勁裝打扮，腰束金帶，手持皮鞭，一揮手身後的僕人端著一隻託盤，上面有十枚儲物戒指，每一枚戒指下面的木牌寫著姓名，分發給大家。
孫立也很淡然的將自己的那一枚戒指取了來。
“諸位！”宋玉蓉顯得雄心勃勃：“這一回去屠蘇魔眼，是揚名立萬，還是灰溜溜的回來，玉蓉就全要仰仗諸位了！”
“少主放心！”
眾人轟然一聲應和，宋玉蓉也很滿意，皮鞭一指：“出發！”
除了十大護衛之外，宋玉蓉還有兩個丫鬟相隨伺候，一十三頭象身魔犀緩緩踏出別院，到了東城門口，有人站在城門樓上哈哈一笑：“小妹，為兄來給你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