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班首之爭
崇寅又喊了一聲：“還有誰有意競爭？請站起來。”
他也在看孫立，後者巋然不動。這種事情旁人趨之若鶩，孫立卻是興趣缺缺。這些弟子眼中看來，成為班首，便是此時此刻“成功”的象徵。且不去說這種象徵是否正確，單單看眼光，這些弟子哪個有孫立看得長遠？
一時一事有何可爭？和大道前途相比起來，這些算的了什麼？
可笑這些弟子，卻對孫立虎視眈眈，似乎認定了孫立一定會來爭搶。
孫立的目標始終是至上大道，否則根本不用選擇修煉困難無比的星河真解，他很清楚羅桓和武耀必定有大把速成法訣，能讓他短時間內就縱橫宇內。
可那樣的話，也就與大道無緣了。
他不介意在大道途中，暢抒胸臆，憋悶之時隨意踩死一直在自己面前亂跳耀武揚威的臭蟲之類，但要讓他因此耽擱修行，那是萬萬不能的。
崇寅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孫立起身，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孫立，你當真無意？”
孫立對於崇寅還是很尊敬的，被問到了便站起來微微欠身回道：“確實無意。”然後便坐回去。
崇寅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看向眾人道：“那好吧，咱們開始。”
孫立心中暗嘆一聲，這三名競爭班首的弟子，連凡人境第一重都不曾達到，若是當上了班首，還要為其他的事務操心，更削減了修煉的時間。
丁等班的每一名弟子，七個月之後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邁入凡人境第三重，包括他孫立在內。
孫立短期的目標便是盡可能的在短時間內進入凡人境第三重，不論是種植靈藥還是修煉陣法，都是圍繞著這一目標奮鬥。
而這三名弟子，當上班首痛快一時，只怕七個月之後就要喊淚揮別素抱山了。
可這是別人的選擇，孫立絕不會去說什麼。他不去關注競選又開始神遊了，腦海里羅桓已經開始跟他將丹藥配比了。只可惜孫立現在根本無力開爐煉丹，頂多也就是配些藥粉。
孫立心中這個遺憾剛剛冒出來，就被羅桓一聲咆哮轟炸：“本座的藥方豈能以常理論斷？就算是不能開爐煉制，簡簡單單的藥粉搭配，也能讓你們這個破落門派大開眼界！”
孫立被他倆打擊的次數太多，都有些麻木了。
武耀賊兮兮的說道：“你看，他也說了，他是不能‘以常理論斷’的，也就是說，他是變態，吶吶，最終結論又回到了我之前的論斷上：他是娘娘腔……”
孫立捧腹大笑，教室裡班首已經推選出來了。
崇寅將那名弟子叫了上去，他滿臉歡喜，不斷向周圍作揖。
“多謝大家的信任，大家放心，我朱志國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朱志國？孫立完全沒有印象，看看這張臉，咋就那麼陌生呢？孫立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自己跟同班的弟子們，貌似也太疏遠了。
推選了班首，孫立看看都是弟子們上去恭賀，應該沒什麼事了，便站起來走了。
他沒有留意到的是，後面滿臉喜色的朱志國看到他不聲不響的離去，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之色。
孫立走出去沒多遠，後面忽然有人喊他：“孫立、孫立……”
他一回頭，一個有些眼熟的弟子追上來。反應了一下，他才想起來：這是剛才競爭班首的三個弟子之一。
那弟子追上來，有些不甘心的問道：“孫立，你怎麼不參加競爭呢？你要是參加了，朱志國算個屁啊。”
孫立依舊是微笑搖頭：“我確實無意。”
那弟子憤憤不平：“朱志國有什麼本事？不過是長袖善舞，小人得志罷了，哼，修為還不如我呢……”
孫立不想多說，微笑不言。
後面朱志國在一群丁等班弟子的簇擁下走出教室。朱志國在當中，眾星捧月的氛圍下，他頗有些志得意滿。
從孫立兩人身邊走過的時候，朝孫立丟過來一個志得意滿的炫耀眼神，還帶著幾分示威的意思。
孫立身邊那弟子憤憤不平，孫立則是覺得好笑，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十三歲時候，面對田英東那幫山鄉小子時候的心態：
猴子向人炫耀桃胡，人會羨慕嗎？
在人看來，猴子何其可笑。
孫立說實話有些不明白朱志國的思維：這班首之位，乃是自己不屑、不要，才落到朱志國手中的，他拿這個向自己炫耀，這需要腦子構造匪夷所思到何等地步才能做出來啊？！
孫立跟那弟子告別一聲，便回了自己的小院。
而丁等班選拔班首之後，崇寅身邊便鬼使神差的出現了一個人：崇霸。
“那小子真頂住誘惑沒有參選？”
崇寅露出了一個壓抑不住的笑容，顯然對孫立的處理極為滿意：“真沒想到他這麼小的年紀，便有此等過人的定力。我還特意多問了一句，他回絕的毫不猶豫。”
崇霸也不由得點頭：“看來，我這回沒看錯人。”
崇寅撇嘴：“你？”
崇霸揉了揉鼻子：“行，把你也算上，也有你的功勞，行了吧？”
崇寅這才滿意的笑了。
“還有件事情，這小子好像沒怎麼受傷，今天神采奕奕的。”
崇霸一怔：“不可能吧，出手的是一位道人境的強者啊，他區區凡人境第一重，怎麼可能沒有受傷？”
“我也覺得有些意外。”
崇霸嘿嘿一笑：“沒受傷更好，這枚玉凝丹我還省下來了……”
……
忽忽幾日過去，平淡無奇。孫立專心修煉，傷勢已經大好，只是到底是什麼人出手偷襲自己，孫立還是不太敢肯定。看上去秦天斬的嫌疑最大，可是孫立後來一想，又有點不相信秦天斬會那麼蠢，自己被偷襲了，他馬上就跳出來變相承認，生怕比人不知道他是幕後真兇似的……
他簡單照顧一下六株七子首烏，剩餘的精力，便全都放在繪制靈露符上了。
第一次繪制靈符，是羅桓借給他感覺。第二次開始，羅桓便改變了傳授的方法。
孫立先自己繪制一次，有了上回的感覺，盡管中途有三次斷了線，但孫立總算是將一枚靈露符完整的繪制了出來。
這一次，比之前還要疲憊，他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足足兩個時辰才醒過來。然後羅桓讓他回憶一下，自己總結一下優缺點。
花了半個時辰，孫立在心中總結完畢，心思也沉澱了下來。
然後開始獨立的第二次繪制。
這一次，還是斷線三次，孫立自己總結的缺點沒有再犯，可是又有別的問題出來了。
反復三次，孫立基本上已經明白自己在繪制靈符過程中的全部缺點了。
然後，羅桓再次將自己的感覺“借”給孫立。
重新體會這種感覺，孫立的收獲絕對不是之前那一次能夠相比的。一氣呵成，繪製出了第五張靈露符，孫立強撐著，把整個過程思考了一遍，對於自己的缺點如何解決，也就有了想法。
打坐將損耗的靈元補滿之後，孫立立刻開始了第四次獨立繪制。
這一次，僅僅斷線一次。
但是隻要一斷，這枚靈符也就廢了。
孫立又嘗試了三次，才終於憑借自身的實力，繪製出了第一張靈露符！
盡管和羅桓借給他感覺的狀態下繪制的靈露符差的太遠，但是這個成績也足以讓他雀躍鼓舞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又是清晨，不知不覺得半天一夜就過去了。
孫立想了想，今天是崇陌的課，趕緊沖了個澡，把自己獨立繪制的那一枚靈露符往腋下一夾，匆匆上課去了。
剛出門，旁邊忽然跳出來一個人：“孫立師兄。”
孫立嚇一跳，一看居然又是那個競爭班首失敗的弟子——孫立後來悄悄問了蘇小枚，這弟子名叫馮忠。
“馮忠，你怎麼在這兒？”
馮忠嘿嘿一笑，臉上有些討好：“我在這裡等你啊，走，咱們一起去上課。”
孫立皺皺眉頭，對於湊上來巴結自己的馮忠，他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孫立與人交往，還是喜歡單純一點的好，大家趣味相投才能肝膽相照。
不過人家笑臉相迎，孫立也不好拒人於千里之外。兩人結伴，馮忠說起來今天的課程：“孫立，今日崇陌講習只怕要檢查大家的靈露符，你記得畫了吧？”
孫立點點頭：“倒是畫好了。你呢？”
“我也畫好了，失敗了四次，好容易才成功一次。”
孫立聽的嚇了一跳：“四次就成功了？”
他一陣疑惑，自己有羅桓幫助，也足足用了七次才獨立繪製出一張靈露符。而且自己還是凡人境第一重的境界，遠遠高過馮忠。
馮忠點頭道：“是啊，四次，不過我算是快的，我聽說他們不少人都是第七次才成功的。”
孫立有種天外飛來一箭，莫名其妙射中自己的感覺。
但是他相信羅桓的傳授絕對高明過崇陌，這件事情十分古怪，孫立也就有了一絲心理準備：只怕呆會又要被崇陌臭罵了。
進了書院就看見前面一群人正在走著，說說笑笑，很是熱鬧。
眾星捧月一般，被簇擁在當中的那一人，正是朱志國。
孫立側臉，果然看到身邊的馮忠臉上閃過一絲妒恨。
孫立不由得對這多留了一個心眼。
前面的那群人正走著，忽然從一側小徑上轉出來幾個人，雙方不期而遇，丁等班的弟子們立刻小心避讓，畢恭畢敬的把路讓開。
剛剛還耀武揚威的一群人，此時陪著小心和笑臉，尷尬不已。
那走出來的幾個人，為首的乃是秦天斬。（狠睡了一覺，似乎好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