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殺人與被殺
足足四個時辰，鐘林才常常吐出一口氣，疲憊不堪道：“好功法！果然是天位功法，博大精深！”
他對孫立又是感激一笑：“我欠你的人情可是越來越多了。”
孫立擺擺手：“有的人的人情是要還的，所以他們說人情債最難欠。有的人的人情債根本不用還，這般說來，人情債也最好欠。”
鐘林樂了：“那些人說的人情債最難欠也最好欠，好像不是這個解釋吧？”
孫立摸摸鼻子：“管他呢，反正咱們這裡，就是這種解釋。”
孫立在自己的儲物空間裡摸了摸，拿出來十枚妖心。
他在烈火谷地下第二層收獲數百顆妖心，拿出十顆來毛毛雨而已。倒不是他小氣不肯多給，鐘林修煉之處，十顆妖心應能夠支撐他連升兩級了，再多了未必有好處。
“這些妖心你先拿去用，用完了我這裡還有，再跟我說。”
鐘林怔了一下，這回是真有點不好意思了：“怎能如此？你又送功法又送妖心，我實在……”
孫立擺手：“就別說這些了，這裡是素抱山，你能找到什麼精血旺盛之物？難不成你要去吞噬同門？”
他開了句玩笑，鐘林也笑了，咬了咬牙，將妖心收了起來：“行，是我太執著了。我以後也要向江士鈺學習，堅決不跟你客氣。”
孫立哈哈大笑：“這就對了，你就當我是狗大戶，放開了手腳，打家劫舍就是了，哈哈哈！”
那些想來跟孫立拉關系的弟子們更鬱悶了，之前孫立的房門緊閉，好歹還有鐘林出面接待。
鐘林和孫立的關系良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總能跟孫立聯絡上。
可是這幾天，連鐘林的門上都貼了一張大大的黃紙，上面寫了一行字：難得閉關，多多包涵。
要是江士鈺還在這裡，肯定指摘鐘林是個爛好人。
新得了《天葬冥意道》，鐘林自然閉關苦修。這不光是境界的問題，還關系他的生死，豈能大意？
“呼……”
黑暗之中，噴出一股吐息。
吐息之中帶著濃鬱的火之力，在黑暗之中，形成了一道暗紅色的噴流。
馮忠睜開眼來，一雙眸子在暗夜之中視線清晰。他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比之前整整大了一倍！
血管好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經脈已經被拓寬了三倍，強悍的靈元可以橫沖直撞，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當量，沖到他心念所至的任何地方！
馮忠一個深呼吸，各種能量納入體內，在丹田之中緩緩沉寂。他的外形恢復如初。
他滿意的笑了，凡人境第四重！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入門六個月之後，竟然突破到了凡人境第四重。
東方芙這一陣子因為江士鈺那個叛徒的事情憔悴不堪，修行陣法也有些心不在焉，這讓師尊妄勝大為不滿，馮忠趁機得到了妄勝的喜愛。
他馮忠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
算一算，從他發現那神秘的神龕，得到靈丹開始，到他晉升到凡人境第四重，速度比孫立當初還要快。
馮忠終於露出一絲冷笑：孫立？算的了什麼！註定是要被我踩在腳下的。
素抱山後山，大大小小也有幾十座洞府。崇玉的洞府雖然是最新建造的，但在這些洞府之中，也算得上是氣派的。
巨大的壽山青玉砌成的門樓之中，嵌著兩扇巨大的朱紅色大門。大門都是用上好的千年金絲楠木製成，上面鑲著的門環、釘子，全都是純金打造的。
進了大門，是一面巨大完整的黃龍玉製成的照壁。黃龍玉之中天然沉澱的礦物質，就好像水中搖擺的水草一樣，珍貴無比。這一塊照壁，就算是大隋天子見了也會垂涎三尺。
繞過照壁，裡面是一個寬敞的院落，兩側廂房排開，正堂之上，掛著一面黑漆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大字：
漱玉齋。
崇陌暗暗撇嘴，他們此看到這面匾額，都會在心裡暗罵一句：不男不女。
偏偏崇玉自己對這個名字非常得意。
堂中，崇玉已經在等他。兩人雖然都是崇字輩的弟子，但是身份地位修為相差太遠，崇玉便是在這裡等候，就已經算是抬舉崇陌了。
“師弟來了，快請坐。”
崇陌心裡看不上崇玉，卻也不得不跟他合作，邁步進了正堂，拱手作禮：“讓師兄久候了。”
崇玉身邊已經分撥了兩個童子伺候，很乖巧的上了茶，各自退下去不敢旁聽。
等童子下去，崇玉舉起茶碗：“師弟，嘗嘗師尊賜下的這金峰翠枝。”
崇陌不是來喝茶的，但還是耐著性子品了一口，簡單贊了幾句，便引向了正題：“師兄，我這幾天暗中留意了，孫立一直在屋子裡修煉，沒能抓到什麼把柄。”
崇玉皺了皺眉頭：“師尊很快就要帶我去天都神殿了，我一走，這事情恐怕又得擱置下來。等我們從天都神殿回來，就必定要論功行賞，孫立發現龍形玉鑰乃是大功一件，那個時候想要治他的罪，恐怕就難了。”
他悄悄看了崇陌一眼，果然崇陌憤憤不甘。
崇玉悄悄一笑，問道：“不知師弟有什麼主意？”
崇陌其實早就想好了，崇玉問起來，他卻裝模作樣的想了想，這才說道：“師兄，聽說你現在掌管著門派中弟子們的差事分配？”
崇玉不動聲色道：“正是，師弟問這個做什麼？”
崇陌淡淡道：“不如師兄明天安排孫立出山一趟？讓他橫死在外邊？”
崇玉看了他一眼：“這倒也不是不可以，最近正好有幾項差事需要人去辦……”
崇陌緊接著又說道：“不過孫立出事的時候，我可是一直跟在師兄身邊的。”
崇玉臉色微微一變，很快恢復了正常，淡淡道：“那是自然，明天我會和師弟一起，喝茶論道。”
崇陌點點頭，欲要告辭，崇玉忽然取出來一隻白青色的玉盒：“師弟將這個收著，這可是為兄花了不小的力氣，才搞來的神妙靈丹，能夠在兩個時辰內將提升一個大境界！”
崇陌一皺眉：“大境界？”
崇玉呵呵一笑：“就是說，道人境的可以直接提升為賢人境！”
崇陌心中一震，竟然有這種逆天的丹藥？！
“代價是什麼？”
“代價？也沒什麼，就是兩個時辰之後，會生生跌落一個小境界。”
崇陌想了想，還是將玉盒收進了袖子裡：“謝過師兄了，師弟這就告辭了。”
崇玉和氣一笑：“師弟慢走，為兄明天擺茶相侯。”
崇陌出了漱玉齋，心中卻是冷笑：怎麼看不起我？以為我還收拾不了孫立一個新弟子？哼，你們不知道我手裡有那件東西吧？
不過崇玉給的靈丹雖然代價巨大，功用卻著實驚人，也算是個額外的收獲。就算這回用不上，將來沒準也能保命，崇陌心中還是有些暗喜的。
天之將明，周天星力緩緩退去，孫立深深一個呼吸，吐納結束，睜開眼來。
體內近乎沸騰的靈元慢慢平靜下去，他略微有些遺憾。
本來以為昨夜就能夠開始沖關，突破凡人境第六重，他甚至已經把一切手段都準備好了，但是卻始終差這一線，難以越過那道關卡。
依舊是老習慣，起身出去沖了個澡，孫立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衫，就聽見外面有人道：“孫立師弟在嗎？”
孫立出來一看，院子裡的人眼熟，是玄武大殿的幾個輪值弟子之一。
他常去玄武大殿，當下客氣拱手：“師兄，找我有事？”
那弟子笑呵呵的將一片玉牌和一枚儲物戒指交給孫立：“孫立，門派中最近有大行動，有些東西需要採買，聽他說你跟戈藍坊市比較熟，上面把這個差事派給了你。”
江士鈺第一次妖化的時候，孫立經常去戈藍坊市的事情就暴露了。不過知道的也就是掌教妄虛幾個人而已，怎麼會忽然用這個藉口，把自己派去戈藍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