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幽暗少女的蛻變
在破滅之年來臨時，神國在不在主位面，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因為大部分神祗的神國強行墜落，失去所有儲存的神力而陷入極度被動。而神國在主位面的，哪怕神國不在浮空島或大陸上，都會逃過這一劫，進而取得相當大的優勢。
羅絲在前世就是走了狗屎運，成了后一種。
有家底再亂中取勝，和光膀子打天下，在難度上可一個是簡單模式，一個是地獄模式啊！
現在，已經沒機會再出現什么幽暗之后。雷文也在幽暗地域扎下了艾布蘭多這根釘子。
雷文終于可以將重心轉回來了。
原本應該如此，可雷文被伊莉絲翠一個消息弄得煩躁不已。
“雷文，幫我救救赫麗絲吧！她刺殺羅絲失敗了，我不知道羅絲會如何對待她！”在雷文開完會，準備把目標重新轉移到25號浮空大陸時，伊莉絲翠這貨居然以本體筆直地沖入了雷文的神國當中，逼著雷文見她，然后一見面劈頭就是這句。
雷文真是火都大了，一拍桌子，反喝道：“喂！伊莉絲翠！你有沒有搞錯？雖然我不否認也變相利用了她對付羅絲，但她是你的人，也是你親口下令并賜予半神器新月之刃讓她刺殺羅絲的。你該不會不明白，一個刺客失手后會有什么下場吧？你這時候叫我來幫你救一個失敗的刺客？”
“可是我認為她必定會成功的啊！”伊莉絲翠一面無辜。
雷文翻著白眼：“我沒聽錯吧？你居然認為一個區區一個傳奇牧師兼職的刺客，還是剛從羅絲手下反叛過來的祭司，可以將縱橫幽暗地域和無底深淵上萬年的蛛后羅絲100擊殺成功？”
伊莉絲翠苦澀地點頭。
自古混亂多逗逼！
多逗逼！
逗逼！
因為太特么重要了，那個關鍵詞足足在雷文耳邊回響了三次。這份要命的天真與善良，或許在精靈族里面是至善至美的美德，然而在破滅之年即將來臨之際，簡直是無可饒恕的原罪。
雷文氣得手都發抖了。
什么是豬隊友，這就是豬隊友！
如果不是她老爸是精靈神王科瑞隆，如果不是過去萬年里，整個精靈神系在死保她。估計她甚至不需要羅絲出手，早就被無底深淵的惡魔輪死一萬遍了。
直到這一刻，雷文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個前世跟他毫無交集的女神會在前世的1316年死得那么窩囊了。
“你自己蠢都算了。別把其他神祗都當成跟你一樣蠢！那是羅絲！我費盡心神拼盡一切都僅僅只能勉強取得上風的羅絲！你要死自己去死好了。別拉著我一起死！”
雷文怒了！真的怒了！他幾乎是咆哮著激蕩起自己的神力。將幽暗少女轟出了他的神國。
下一瞬，他聯系上科瑞隆。
“喂！科瑞隆！伊莉絲翠是你唆使來我這里的吧？”雷文毫不客氣地對精靈神王說道。
伊莉絲翠只是個逗逼，她可沒那么高智商，能一下子找到關鍵人物——至今為止比較能克制羅絲的雷文，一定有誰教她這樣做。
不用問。那個家伙就是科瑞隆！
科瑞隆沉默著，足足沉默了一分鐘，才沉重地開口道：“伊莉絲翠是個好孩子，但你我都清楚，大災變即將到來。”
“那又如何？伊莉絲翠是你的女兒！對，她算是幫過我一次，但我坑了羅絲一把，什么人情都還了。現在，我有我的利益，我有我需要照顧的從神和追隨者。沒那個道義陪她去瘋。”雷文毫不留情地說道。
“……安格芮絲沒說錯，你雖然本質不壞，但你果然是個很實際的神祗。我不得不承認，我一直都不喜歡你的行事方式。”
“喜歡做法什么的就免了。反正我也討厭你的作風。”雷文說的很直白，但今天的雷文同樣有著這樣的底氣，以平等的立場對著科瑞隆說這種話。
對，雷文是神王，麾下有足足五個從屬或附屬神祗的神王！
“那好吧，既然你選擇以神王的身份跟我說話，那么我也提出一個神王之間的交易。”科瑞隆突然正色道。
“恩？”
“精靈族畢竟是一個奧創世界的外來種族。億萬年的歲月里，精靈族的敵人同樣多如天上繁星。你之前拉走翼精靈，那也的確是精靈族的疏漏。你我都是睿智而有遠見的神王，我必須坦誠。精靈族在將來最危急的日子里無法照顧所有精靈亞種的利益。”
雷文有點意外，他沒想過科瑞隆會坦白到這個地步。
“精靈族是追求和平的種族，爭斗不適合我們。所以在永聚島大遷徙完成后，深海賽悉拉愿意追隨你的話，我也可以坦然放他和他的族人離開。作為代價，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顧……不。至少再救伊莉絲翠一次。我知道她還會闖禍的，但我真的無力再時時刻刻保護她了。好嗎？我還可以給你這個。”
說罷，科瑞隆度讓給雷文一股神秘的精靈系力量。
雷文看著系統提示，默然良久才道：“看在這東西的份上，我會再救她一次。但話在前頭，我沒有接受她成為我的從神的打算。”
“不用，這就夠了。”
雷文跟科瑞隆的精神聯系斷開了。
在阿泛德國度的神王主殿中，科瑞隆頹然地坐在他的神王寶座上，可是他的臉色黯淡無光。
他的神后安格芮絲上來，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安格芮絲，你怪我嗎？我始終無法對艾羅希涅下狠手。此外，我哪怕明知道維倫已經在他母親影響下壞得無可救藥，我在心中卻無法饒恕伊莉絲翠那孩子弒殺她的兄長。”科瑞隆這話，其實變相承認這一次他等于也把伊莉絲翠流放了。
“我不怪你。你在身為一個父親，一個丈夫之前，你首先是精靈族的神王。”
同一時間，幻影騎士城的雷文神國中，雷文把玩著科瑞隆的禮物。
“我果然是不是什么圣母圣人！我無法拯救所有人。我只會救我的人，救那些追隨我、信奉我、聽從我的存在！”
說完，雷文硬起心腸，無視了在神國外哀求不已的伊莉絲翠。
無底深淵羅絲神國的神殿中。
赫麗絲看著自己纖細的黑色雙手。在這雙手上，她看到了數不清的、被她以羅絲之名進行獻祭的尖叫的犧牲品的鮮血。這雙曾以羅絲之名進行殺戮的雙手，又揮舞過伊莉絲翠的新月之刃，然而這雙手如今沒有勇氣拿起任何一件兵器。
她感覺很失落。
她被一位女神烙印了標記，然后又被另一名女神也烙印了標記，最后又被羅絲麾下的恐懼實力所降服。哪怕直到此刻，她都無法確定到底哪個標記才是她真心所選的。
這種感覺令她羞愧不已。
“我很抱歉，女神。”她俯下身，對羅絲說道：“請寬恕我。”
她知道自己的背叛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她曾經在羅絲的位面上為伊莉絲翠而舞，在蜘蛛神后的尖峰上為幽暗少女樹立起了一座神殿。她是那種最糟糕的褻瀆者。
羅絲的八個神象全都在凝視著她，沉默在她們中蔓延。當女神再度開口的時候，這個聲音中飽含著力量，充盈著怒意：“我不會寬恕你的。”
當羅絲的毒牙刺入赫麗絲頸項的時候，赫麗絲特痛苦地嘶聲尖叫。所有八只蜘蛛羅絲同時傾身向前，把她們的毒牙刺入到赫麗絲的血肉之中。接踵而至的痛楚難以忍耐，劇烈異常。毒液令她的肌膚如同燃燒般滾燙，她的身體一片赤紅。
劇烈的痛苦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興奮令她的軀體不住的痙攣抽搐。她的視野一片模糊。她張口想要詛咒羅絲，也想要感謝她，但是她根本發不出聲音。她的生命漸漸的衰竭下去，漸漸的。思想的火花微弱的一閃而逝，她想要知道當她死后，靈魂將會變成什么。她渴望像一樣永遠灰飛煙滅。
“我不會讓你死的。”羅絲的八個聲音齊聲說道：“你的罪孽太沉重了，你充當了幌子，毀了我的晉升！你的罪孽深重到無法以簡單一死來抵消。為了償還你的背叛，你將成為我的懺悔之女，永世侍奉于我……以我的戰俘的身份。”
羅絲繼續著她的審判宣言：“你會非生非死。你將向那些追隨我的女兒以及前夫的異教徒們降下滅頂之災。痛苦將永恒環繞于你。憎恨將令你充滿力量。罪惡感將時時折磨于你，而你卻永遠無法停下手中屠刀。這就是你的懺悔之道，你的永恒的懺悔。”
羅絲在懲罰赫麗絲的時候，并沒有瞞著伊莉絲翠，甚至肆意地讓暫時還算是幽暗少女祭祀的赫麗絲將此時此刻所有的觀感，傳回去給伊莉絲翠。
“咯咯咯，我的女兒，如果你真的是那么善良，你真的是那么渴望拯救所有的卓爾精靈，那么你就接受我的挑戰吧。不借助外人，純粹是我們母女倆……一對一。”在赫麗絲傳回來的最后的精神信息中，羅絲如此對伊莉絲翠說道。
在雷文神國外，伊莉絲翠渾身如遭雷擊。
這位曾經無比善良的少女神祗，此刻，終于有某些不同的東西在心靈深處生根發芽。
神國內，雷文發出一聲嘆息：“果然，隕落的羅絲才是好羅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