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少了一個
半身人亞德的死甚至沒有在雷文心中產生漣漪。
這就是冒險的代價。
任何人都有權利呆在家里當個順民，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
他們同樣有權利走出家門放手一搏，看是否能成為掌握自己命運的強者。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有人成功，有人失敗，僅此而已。
雷文從來沒有拯救所有人的打算，如果他有這種想法，那么他就是圣武士而不是刺客。
他能做的只有不斷變強，直至點燃神火，擁有一塊屬于自己的浮空大陸，再也不用看誰的臉色做人。
進入陰影位面第五個小時。
周遭的境況再一次發生了變化，味覺失效了，整個人仿佛置身于水墨山水畫中。
其實從現在開始才算是真正進入陰影位面，之前那頂多算是陰影位面的外圍夾縫。不，說是真正還有點不準確，因為絕影平原屬于陰影位面一個更小的分支位面，在這里不可能支撐黃金階以上強者的進入。即使壓抑住實力也不行。
拿出已經變色的紅騎士謀略棋盤，雷文發現自己的預測已經生效，甚至代表埃里森援軍的兩個白色小棋盤也崩塌了。
這意味著埃里森不會再有援軍。
即便如此，埃里森手上的棋子依然很多：一王一后，兩個主教，兩個戰車，五個禁衛軍。
反觀代表雷文的黑棋，這邊只有一王一戰車兩個棋子。
王自然是雷文，繩一代表的自然是戰車了。
力量對比依然很懸殊啊！
陰影位面會排斥任何跟陰影無關的生物。絞殺魔像不是生物，它只是擁有靈魂的構裝體。在陰影生物的眼里，它要么是同類，要么是等同于石頭之類的存在。
實際上，在冒險者大部隊進入陰影位面后不久，繩一也隨之進入，一直跟在雷文的小隊后面一公里左右的地方。
現在外人已經清場，繩一自然回到雷文身邊。
雷文對著謀略棋盤說道：“好吧。既然演員都到齊了，那么好戲開演吧。我只有兩個預測：一是埃里森是個很注重長遠效果的人，他會像個輸紅眼的賭徒，把計劃繼續進行下去；二是他的隊伍會內杠。至于最后的預測，等你愿意給我開第三階段再說。”
另一面，埃里森的臉色黑得不行。當然在陰影位面中看不出來。
他虧大了。
他花大價錢請來的臨時幫手全掛了，足足兩支白銀階冒險者小隊。
到頭來，熬過頭五個小時的還是他的直屬部下。
不過在各種陰影生物的輪番襲擊下，他的部下也損失慘重。
整整四十人的大部隊現在就剩下五個青銅階的安姆影賊、兩個白銀初階的暗黑衛士、老神偷范德法和一個白銀中階詭術師，以及埃里森的親信——至今沒出過手的卡特里克。
他們當中不是沒有人來過陰影位面，但來過絕影平原的只有老神偷一個。偏偏老神偷對這里也談不上十分熟悉。連同老神偷在內，這里所有游蕩者都是在神殿就職開啟陰影能量槽的。
現在埃里森已經顧不上雷文了，只求盡快拿到陰影寶珠離開這鬼地方。
老神偷跟雷文一樣，曾提出過進入陰影位面五小時后可以有一次退出機會。埃里森放棄了。
陰影寶珠對他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因為它對埃里森往后的發展太重要了。
在雷文前世的游戲中，埃里森剛出場時，他的感知只有14點。
商人出身的他基礎感知不算低，但那也只是以普通人為標準。他知道那些踏入圣域的牧師很少剛出道時基礎感知低于20點，那些人都是所謂的天生超凡感知。
14點跟20點，看似就個位數的差距。但越往后差距拉得越大。
埃里森作為奧創世界的原住民，當然不知道所謂的數據，可是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跟其他謀殺教會的牧師在天賦上的差距。如果按這樣的節奏將牧師之路走下去，那么在進入傳奇領域時，他會比同階牧師少很多神術。
這是埃里森絕對無法接受的。
在他最苦惱的時候，老神偷帶著陰影寶珠的消息橫空出世了。
只要他就職與陰影相關的職業，比如從牧師晉升為陰影牧師，然后是陰影大師，這樣一路走下去陰影寶珠可以帶給埃里森巨大的感知加值。而且往后的滾雪球效應可以完美地彌補他與那些天賦卓越的牧師的差距。
這就是為什么他明知道雷文引誘他來陰影山谷，他卻不得不來。
這就是陽謀！
可是他來了之后，發現自己還是太低估陰影位面了。他手頭沒有任何一個使用過陰影寶珠的高階職業者，這就是他最大的失策。
沒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一路走下去。就這樣夾著尾巴回去的話，他的損失就真的是損失了。
“強大的暗日啊！保佑我吧！”嘴巴上這樣說完，埃里森也在苦笑。陰影可是盜賊之神麥斯克的神職，謀殺之神的牧師在這里別指望能得到庇佑。
“范德法，我們現在怎么走？”
老神偷回憶了一下：“陰影山谷在絕影平原的東南方，所以我們要尋找右下方的路。”
“右下方？”
“在第二階段，絕影平原并不是一個平面的空間。看似我們走在平原上，實際上我們等于走在一副掛起來的畫里面。前進和后退其實是沒意義的。本著上北下南左東右西的地圖原則，當我們走到一個地方，看到一條向右的通道時走下去就對了。”
“什么？抱歉，我有點理解不了。”
“那你帶著人跟我走就是。”老神偷也不多解釋。
埃里森此時只想罵娘。這種情況超乎他想象的境況讓他很不爽。可他只能依靠老神偷了。
這時候，埃里森兩個暗黑衛士突然開口：“主人，我們有點不舒服，感覺生命正在慢慢流逝。”
埃里森立刻轉頭望向老神偷。
老神偷聳聳肩：“你問過我‘我只是感應到陰影能量的存在，能不能來？’我當時說能。我可沒說過跟陰影不相關的生物能在這里呆那么久。”
埃里森的手顫抖了一下，最終還是沒發作。
這兩位暗黑衛士的確是他最忠誠的保鏢。
另一面，他也清楚陰影跟黑暗不是同一回事。掌控陰影的是麥斯克，掌控黑暗神職的則是夜女士莎爾。
“能堅持嗎？”
兩個暗黑衛士對視一眼，慎重說道：“主人，恐怕我們最多堅持三個小時。”
“我們最多一個半小時就能到達目的地。如果順利的話，兩小時就能脫離陰影位面。”老神偷補充道。
“不順利呢？”
“那我們都會死在這。”老神偷的話令埃里森第一次有了不安的預感。
不過隨之埃里森心中對此不屑一顧：我這么豪華的陣容還會在這里團滅？
如果換一個人過來，或許還真無法奈何埃里森。
但雷文是誰？
曾經的118級神之獠牙！
陰影位面每一條規則他都倒背如流。
跟繩一匯合后，雷文不再有顧忌，也無需再等待，直奔目的地。
那是一條進入陰影山谷的下坡道。
黑色的坡道跟陰影位面中其他地方沒什么不同。
灰暗、陰沉，沒有一絲生氣。
然而雷文告訴埃里森，他錯了！
這里的陰影只要足夠大，那么就可以藏人，甚至藏下體型龐大的各種怪獸。
那是一段筆直的下山坡道，如果說有什么特別，就是山道邊上有一塊黑色的巨石。頭頂上的黑色月光照射過去后，被黑石分開，變成左右兩段稍微沒那么黑的光亮。
當埃里森一行經過巨石時，情況突然發生了變化。他們感到自己似乎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兇猛地拉扯著，就好像濃烈的黑暗正在吞噬著他們。
然后當他們開始準備作戰的時候，光亮再次出現，雖然很黯淡，當他們的眼睛重新看到深淺不一的黑色陰暗光線時，他們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變了，像是筆直的向下坡道突兀地出現一個180度反折。
所有人松了一口氣。
下一瞬，一個疑問的聲音讓全部人驀然陷入了緊張。
“馬丁在哪？”
人……少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