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諸神的決定(上)
一個大型位面的莫名崩壞，誰都會震驚，不論是人，是神，還是某些強大的存在。特別是某些一早得知這一事態發展的，更是心靈震撼。
在幻影騎士城，雷文懷里的萊拉，柔軟的身子不停地微微顫抖著。
碰上雷文之前，她只是一個簡單而隨性的神靈，經歷了差點隕落等一系列變故后，萊拉徹底愛上雷文。聽從雷文吩咐放棄回歸神域，建立地上神國，其實更多的是出于一種感性的近似殉情的沖動。
這一天，萊拉卻赫然發現，雷文說的預言都是真的。她竟然在誤打誤撞之下，成為了諸天神靈當中最有遠見的先行者。
這種感覺，既驚恐、奇妙又讓她感到欣慰。
“吶，雷文，紅騎士和淑妮她們會做出正確的決定嗎？”
“其實有很多事情本就沒有一個正確得答案，正確與否，只有本人覺得才是最恰當的。如果她們自己覺得毀滅才是正確的，外人可沒資格評價她們什么。”
萊拉瞪大眼睛，愕然地望著雷文。
“怎么？”
“好有哲理哦，這完全不像你。”
“咦？”雷文微微一愕，他看著萊拉：“你這什么意思？”
“感覺像你這樣的實用主義者，不總是只會依循自己的標準，盡其可能地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不管是否傷害到他人嗎？”萊拉說的是典型的守序邪惡陣營人士的作風，就差沒給雷文扣上一頂壞人的帽子了。
“想我說是邪惡守序嗎？或許吧，不過我的準則可是‘非自己人，我管他去死’哦！”
萊拉仿佛有點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前陣子你不在的時候，那個叫梅麗莎的愉悅魔來過，雖然托她的福，用新到手的傳奇強者靈魂造出傳奇魔像，渡過了難關。紅騎士和淑妮嘴上不說，心里還是有點難受的。過了今天，或許她們會理解諒解你的做法吧。”
天地大災變。世間生靈萬死一生。
跟破滅之年后期的種種瘋狂暴虐行為比起來，雷文的手法已算是極度溫和的了。哪怕萊拉不曾真正遇見過，多多少少也能想象得到那種場景是何等恐怖。
雷文深呼吸一口：“不管紅騎士和淑妮做出怎樣的選擇，我都會尊重她們。并且在末日來臨之際，為她們留上一張末日船票。”
萊拉聳了聳尖挺的小鼻子，哼哼道：“還以為你會為了自己的目標，把紅騎士她們也硬生生綁上你的戰船呢。”
雷文大叫冤枉：“怎么可能！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凡人，怎么會逼迫一個真正的神祗。”
堂堂幻影女神一副咨詢過不少人。掌握充分罪證的樣子：“哼！說謊！大騙子！”
“哪里說謊了。”
萊拉臉色緋紅，別過頭“人家都說不要了，你非要逼人家擺出各種羞人的姿勢，還騙人說這是必須滴。”
突然覺得萊拉說得好有道理，雷文竟無言以對。
好吧，解決問題的辦法很多種，不是每次都要靠說的。
“嘿嘿！男女之間這叫你情我愿。”
“你狡辯！”萊拉一口咬定。
“狡辯就狡辯！不服單挑！”
然后就單挑了。
作為末日方舟計劃的領先者，雷文和萊拉是淡定的。
其余諸神就不淡定了。
特別是雷文身邊的另外兩位女神。
在神域戰士之眠，紅騎士的神國中。
坦帕斯巨大的身軀在紅騎士的神殿中橫沖直撞。
外界，他的化身很少低于4米高。但為了適合紅騎士這比較小號的神殿，他總是貼心地把體型縮到兩米半左右。
“坦帕斯上神，我家主人正在沐浴。”一個圣靈輕輕擋在坦帕斯面前。
“切。”坦帕斯不屑：“那小姑娘哪次洗澡不是穿著盔甲？”
神靈都是無垢之體，洗澡什么的多半是為人時留下的習慣。不過，穿著盔甲沐浴也算是奇葩了。
說罷，坦帕斯徑直撞開圣靈，闖了進去。
巨大得足以能當游泳池的浴缸中，紅騎士斜斜躺在池子邊，從水面看下去，那玲瓏的曲線還真有點像條火紅色的美人魚。
當然。這世上可沒什么穿著全身鎧甲的美人魚。
任由自己栗色的頭發披散在池子邊，紅騎士茫然地望著純白色的天花板。
浴池邊上是十幾個巨大的鏡像，正反復重播著月光林域毀滅的景象。
坦帕斯進來了。
粗魯的戰斗之神一屁股坐進池子里，掀起好大水浪。把紅騎士也澆了一面水。紅騎士一點都不介意的樣子。
坦帕斯直問道：“找我來就是為了你說過的月光林域會毀滅的那個預言？”
紅騎士的聲音近乎呢喃：“嗯。想問問，假如奧創世界這個多元宇宙真如雷文的預言中那樣會毀滅，連神祗的神國都不能幸免，你要怎辦？”
“在那個狗屁預言中，一切都會毀滅嗎？包括所有的人、怪物和神祗？”坦帕斯從腰包中掏出一塊巨大的烤牛腿，徑自嚼了起來。汁液碎末甚至滴入紅騎士的浴池里。
“不……不過整個多元宇宙所有存在將要被迫去爭奪僅有的三十六個浮空島或者浮空大陸。那才是真正的末日方舟。無法搭上末日方舟轉移的任何存在都要跟隨這個世界毀滅，哪怕是太初之年留下來的強大神力神祗都不例外。”
坦帕斯皺了皺他粗大的眉毛，咀嚼略微慢了點，很快，他又恢復了：“我從來都不相信什么預言，總認為這都是神棍搞出來的東西。這一次，貌似還有點像真的。”
“我的理智和直覺都告訴我，雷文說的是真的。雷文現在已經先行占了一個浮空島了，正日夜想辦法加強上面的防御。而萊拉已經在上面建立地上神國。按照雷文的說法，我越早在浮空島上建立地上神國，一旦世界開始毀滅，全部存在都來爭搶時，我的優勢就越大。”
“然后呢？”坦帕斯繼續吃著牛肉，不置可否。
“但我還是無法做出決定，因為這意味著我要清光我所有的神力，放棄我的神國，放棄我跟隨我無數年月的祈并者和圣靈。即使我在放棄神國前，以神使的方式盡可能派出部分圣靈，我依然要損失99的祈并者。可是萬一這個預言是假的呢？”紅騎士的眼里充滿了糾結、猶豫與痛苦。
驀然，一個牛腿砸到紅騎士的腦門上，把紅騎士砸得一面古怪。
坦帕斯猛喝道：“你還是一個戰斗系的神祗嗎？”
紅騎士一愣，不由回想起自己封神后的種種偏軟的表現。本以為封神成為不朽者就萬事大吉了，誰知道神靈之間也有無盡的爭斗，也有殘酷的隕落。
有了永生，卻害怕死亡。這幾乎是所有神靈的通病。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變得畏手畏腳的，幾乎凡事都尋求用謀略去解決，用計劃去搞定一切。不知不覺中，失卻了勇氣……
對！我是一個戰斗系的神祗！
明明當年在尸山血海中走過來，最終封神，現在為什么會表現得比那些文藝諸神還軟弱？
開什么玩笑！？
紅騎士旋即眼神堅定了起來，霍地從水中站起，握緊了雙拳，緊握的手甲發出了鏗鏘的聲音：“當然是！”
坦帕斯粗厚的眼瞼半瞇了起來，他也站了起來，巨大的身軀幾乎頂到天花板上，更顯氣勢逼人：“很不錯的眼神。我還以為你跟淑妮那種無足輕重的軟弱神祗在一起呆久了，連如何戰斗都忘記了。那好，我現在以戰斗之神的身份詢問你這位謀略女神，要怎么做，才能將風險降到最低，將戰果最大化！”
紅騎士昂首回答：“如果雷文是一個大騙子，那么他最大的失敗就在于告知了我每一個時間段里，標志性的事件有哪些，甚至還為所謂的毀滅之年開啟定出了最后的期限——奧創歷1318年5月！只要不隕落，神祗擁有近乎無窮無盡的時間。如果這是一個驚天騙局，那么我最多會被欺騙三年，哪怕我放棄神國改建地上神國，對我也不構成致命的損失。”
“對，神國無法降落主位面，但地上神國可以重新升上神域。只要我護住你，你頂多損失掉這些年來的積累。”坦帕斯點頭。
紅騎士眼神一厲：“最保險的做法，莫過于我此時就放棄神國，在我最虛弱的時候，由你來掩護我。一旦地上神國建立完畢，我就能從容面對各種變故。如果真如雷文說的那樣世界會毀滅，我也可以第一時間在主位面接應你。”
“很好，繼續說。”
紅騎士突然一咬嘴唇：“可是為了保險起見，你就必須呆到事態非常明朗才能從神域下來，萬一真的陷入浮空大陸爭奪戰，這會對你很不利。因為你的神力和神國積累都沒了。”
“哈哈哈！”坦帕斯大笑著走到紅騎士面前，巨大的右手憐愛地摸了摸紅騎士的腦袋瓜。
他的聲調昂揚了起來，臉上是無比的自信與自傲：“你以為我是誰？我可是戰斗之神坦帕斯！誕生于太初之年暗夜女神莎爾和月亮女神蘇倫的第一次戰斗。滅殺了一百三十七位同樣擁有戰斗神職的同類，當中八成人的實力比我要強悍。然而最終勝利者是誰？我——坦帕斯！沒了神力又如何？失去神國又如何？我依然是我！那個戰無不勝的坦帕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