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百樂門的舞女(4)
風七月聽那男子說的是法語。這時候法語雖有人會，但會的不多。七月之所以會法語是因為她以前保護的風婉婉是風家的繼承人，必須要學習古代語言，這是這種大世家的傳承，法語就是其中之一，風七月天天跟著聽，也就會了。
“你好，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七月用法語上前問道。
“噢，我的上帝，終於有人能和我交流了。”男子十分驚喜的看著七月，就要上前擁抱七月。
七月側身避了過去，在大街上和和外國人抱在一起，名聲可不好。
“先生，你遇到了麻煩嗎？”七月躲過對方的熊抱後繼續問道。
男子落了個空，隨即想到聽說的中國女人都很害羞，於是歉意的笑了笑後無奈的說道“我下船後沒等到來接我的人，於是坐上了這個人的車子，讓他帶我去法蘭西銀行，誰知他把我帶到了這裡。我和他怎麼說他都聽不懂。上帝啊！如果不是遇到美麗的小姐，我可能就要露宿街頭了。”男子有些頑皮的聳了聳肩膀。
七月把他要去的地方給車夫說了，車夫恍然大悟。因為外國人出手大方，所以他學了一點英語，專門在碼頭等活，誰知道今天的外國人的話他一句也聽不懂，但又見男子穿著講究，不想失去了這個活，就硬裝作懂把他拉到這。
“你坐上他的車，他會把你送到法蘭西銀行的。”七月對男子道。
“美麗的小姐，我的名字叫詹姆斯，能和您認識一下嗎？我一定要讓我在法國的朋友見一見你，讓他們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存在。”詹姆斯擋住七月離開的路，然後滿臉深情的看著七月說道。
七月窘迫，她確實聽說過法國人喜歡浪漫，但這也太浪漫了，給指個路就成為天使了。
“抱歉先生，我還有急事，這只是一點小事，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七月揮手拒絕了詹姆斯的要求，然後想繞過詹姆斯離開。
“小姐，那告訴我一下你的名字好嗎？”詹姆斯依依不捨的依然叫著七月。
“我叫凱洛。”七月隨意的給自己取了個外國名字，然後和詹姆斯道別離開。
“她真的很美對嗎？我來中國是對的，沒想到會遇到我的守護天使。”詹姆斯望著七月離去的背影對旁邊一直等他的車夫捂著胸口道。
車夫翻了個白眼，聽不懂。
百樂門是最大的舞廳之一，而且是新開的，不管是裝修還是樂隊或者是舞女的數量在上海都是首屈一指的。但這同樣也意味著競爭很激烈。
七月遠遠的就聽到爵士樂隊在外面演奏的聲音，一般的舞廳有一個樂隊就可以撐場子了，但是百樂門很大手筆的請了好幾個，甚至有一隊專門傍晚時候在門前演奏。
七月從後門進了休息室，現在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很多舞女在休息室的化妝臺補妝。另外一些表演歌舞的女孩正在換衣服。
“敏兒，身體好些了嗎？”看到風七月，安娜擠了過來。
“休息了兩天，已經好了！”七月朝安娜點點頭。
“你怎麼穿這麼一身就來了？不過還挺好看的！”安娜這時才看到七月的打扮，覺得新鮮，她沒上過學，但看女學生這麼穿過，於是拉著七月使勁打量。
“哦，對了，你既然來了要先去跟大班說一聲，昨天他還問起來你了呢！”安娜忽然想到了這事，然後拉著七月就朝外跑去。
百樂門的大班姓鄭，客人都叫他阿鄭，三十左右的小個子男人，是有名的巧嘴，長的一臉的精明樣子。舞廳的大班類似於舞女的經紀人，介紹客人啊什麼的都歸大班管。阿鄭是百樂門老闆花大價錢挖過來的，他對上海的三教九流熟悉的很，隨便說個人他都能記得車牌號，每個客人的喜好他都摸的特別清楚。
見安娜拉著七月道歉，鄭大班也不在意的揮揮手，鄭大班的做人準則第一條就是不能往死的得罪人，上海灘你說不好誰能發達，可能前幾天還是個扛包的，過幾天就成了老大。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就行，我不是說你，來這跳舞的客人為的就是找樂子，你要是總這樣，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幫不了你。”鄭大班剛說完，一個人就跑過來找他。
“行了你倆回去吧！”他還有事，於是就把安娜和七月打發了。
“什麼事？”他問來的人。
“經理說彈鋼琴的今天來不了了，讓你找人頂上。”來的人跑的氣喘吁吁，現在馬上就要開門了，卻趕上這麼個事。
“這我上哪找去？現在那些洋學校都放學啦！我總不能到別的舞廳借吧！這個點大家都用呢！”鄭大班差點一口氣上不來，這不是難為人嗎？
“鄭大班，我可以試試。”七月沒走遠，於是就聽到了，心中一動，就上前來毛遂自薦。
她雖然不會鋼琴，但原主李敏兒會彈！李敏兒也是個傻的，她小時候家境好，父親對她又很疼愛，所以去的教會學校十分的好，她不僅會英語，而且還會彈鋼琴。後來父親去世後，李母是個不會過日子的人，家裡的存款又被李敏兒的舅舅騙走了，最後只能讓她當舞女養家。她雖然會外語和鋼琴，但從來沒說過，怕給自己的學校抹黑，七月可不想浪費這麼好的條件去跳舞賺錢。
“你會？”鄭大班滿眼懷疑的看向七月，這時代即便是上海灘會彈鋼琴的人也不多，李敏兒一直在舞女中就不溫不火，白長了張漂亮臉蛋，性子卻是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你看著她都著急。
“恩，我以前是聖瑪麗學校的學生，一直讀到高中。”七月故意低下頭，一副難過的樣子。
鄭大班心中可憐，能從小上那個學校的都沒窮人，看來是家裡落難了，於是又問道“那你肯定會外語了？”
“恩，英語，法語，我都會。”其實七月不止會這兩種，但會的太多了反而太讓人懷疑了，現在能會兩門外語都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