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想去摩多(下)
“天氣越發寒冷了。”
老維克多拿著一個小口袋緩緩地走在街道上，很小心地藏在衣服兜里面。道路兩旁有飄落的楓葉，不過卻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美感。落葉城是一個很美麗的城市，但那只是曾經的美麗，如今的落葉城千瘡百孔，就連倒塌的城墻都是勉強修復好的，國庫的資金已經枯竭殆盡，貪婪的貴族們根本不愿意拿出來自己的家產填補空洞。街道的小巷內有蜷縮在墻角的流民，隨著物資的匱乏城市的治安越發動蕩。
吱嘎！
老維克多緩緩地推開了房門，這是一座敗破的房子，戰火燒掉了屋頂的一角，如今只能勉強糊起來遮風擋雨{。
“杰克？”
老維庫多輕聲呼喚了一句，很快便有一個瘦弱的小男孩走了出來。
他臉上露出來一絲笑意，揚了揚手中的口袋，然后一把抱起了眼前的小男孩，緩緩道：“我帶了點糧食回來，等會兒爺爺給你煮點吃的。”
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他看著老維克多手中的袋子，小臉蛋兒上露出渴望的表情。
很快一絲炊煙升起。
當老維克多看著眼前的孫子貪婪地將碗中的麥粥喝得一干二凈，還將碗底舔得干干凈凈后，他的心中不由感覺到一陣酸澀。
“爺爺？”
小男孩吃光了碗里的麥粥，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老維克多，輕聲道：“你怎么不吃點？”
老維克多悄悄別過頭擦了一下眼角，然后呵呵笑道：“爺爺開始已經吃過了。”
糧食并不多了。
市政廳已經停止了救濟，以后弄到糧食會越發困難。
戰爭奪走了他的兩個兒子，奪走了他的妻子，也奪走了他的兄弟，如今他只剩下來一個年幼的孫子，以及一個在城防處作為下層軍官的侄子。老維克多今年已經五十歲了。這個年紀如果放在人類的身上也許已經老邁，可是作為一個半精靈他依舊身強體壯。他并不是什么厲害的職業者，僅僅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手工匠，勤勞樸實的傳統讓他可以在和平年代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可以當戰爭來臨時一切都被毀滅了。
老維克多并不懶惰，如果有工作的機會他并不介意辛苦一些。
但事實上，如今的他根本沒有依靠工作養活自己和孫子的機會，戰爭破壞了落葉城的秩序，作為一個手工匠只能依靠侄子救濟一些糧食。
落葉城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流民，他們無家可歸也無處可去。
半獸人的侵襲依舊時不時騷擾著他們。只要戰爭還沒有停止，這一切都還會繼續下去。戰火破壞了一切，混亂在踐踏著秩序，荒蕪的農田，敗破的街道，人丁凋零的商鋪，荒野中留下的累累白骨。在落葉城最黑暗的角落，因為饑餓半獸人都已經被納入了他們的食譜。
老維克多還是幸運的。
因為他還有一個侄子可以幫襯一下，不至于淪落到更加凄慘的地步。
“不能這么下去了。”
老維克多看著眼前瘦弱的孫子。心中的酸楚越發濃郁，以侄子一個人的軍糧養活三個人口，根本就是非常艱難的事情。可是如今的落葉城根本沒有讓他工作養活自己的機會，戰爭使得耕種只能在城市的附近。更遠的地方根本就不太可能，半獸人的軍隊也不會給他們機會。可是依靠這點土地的產出根本無法維持城市的人口，除非半精靈能夠發動一次強有力的反攻奪回河岸的土地，重新布置一道足以防御半獸人。不至于讓它們來去自如的防線。
但是！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冬天即將來臨。
老維克多看著孫子淡薄的衣裳，瘦小的身體。心中的憂慮不由越發沉重，因為他不知道這個冬季應該怎么熬過去。落葉城還有許多比他們更加困難的人，每天清晨來臨時都能夠看到凍僵死去的尸體，今年的氣候比往年要更冷許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侄子回來了，老維克多站了起來，門外出現了一個帶著眼罩的年輕男子。
半獸人奪去了他的一只眼睛。
不過作為一個優秀的弓箭手，老維克多的侄子依舊是一個很危險的對手。
“大伯。”
年輕人取下了武器，看了一眼房間內后，輕聲道：“杰克呢？睡著了？”
老維克輕輕點頭。
對于這個侄子他是充滿感激的，如果不是他幫助自己，恐怕他和孫子的處境會困難太多。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年輕人看了看左右，然后走進了房間內，老維克多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很快跟了上去。
侄子的表情很嚴肅，注視著眼前的老維克多，開門見山道：“我想去摩多。”
什么？
老維克多愣了一下。
年輕人似乎以為他沒聽明白，再度道：“我想去摩多。落葉城已經難以支撐了。如果你也同意的話，我準備帶著你們一起去摩多。”
摩多。
老維克多的眼睛頓時重新煥發出光芒，一直以來摩多城對于落葉城的人來說都有著很特殊的意義，他們錯過了一次寶貴的機會，如今只能聽著跟那個那個繁榮富裕的城市有關的傳聞，嘆息著自己如今越發艱難的處境。
即便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但是老維克多的心中依舊一片火熱。
“怎么去？”
他看著眼前的侄子，有點急切道：“會有人來接我們嗎？摩多城在海外，恐怕去那里不容易。”
侄子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的表情凝重，緩緩道：“沒有。不會有人來接我們。”
沒有人會來接我們。
那怎么去位于海外的摩多城？
侄子看著眼前的老維克多，繼續道：“要去的人不止我們幾個，恐怕準備離開這里前往摩多城的人不少。萊恩閣下正在準備這件事情。”
“如果能夠搞到大船的話，我們應該能夠達到摩多。”
去摩多！
不知道為什么，老維克多的心中突然變得一片火熱起來，對于未來似乎一下子就充滿了希望。
但是，他還是猶豫道：“摩多！……”
“那位閣下還愿意接納我們嗎？”
侄子的表情很肯定，點點頭道：“會的。那位閣下會愿意接納我們的。畢竟他是庇護我們的神靈！……”
摩多城。
傳說中繁榮富饒的地方。
老維克多并不奢求什么，如果能夠到達那個地方，他只期望自己能有一個工作的機會，依靠自己的努力撫養孫子長大。
“我想去摩多！……”
不知道何時開始，這句話開始反復地在落葉城的各個角落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