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末法時代的猜測
三天後，週六的中午，地點，沙縣大酒店。
李羨魚和祖奶奶中午的伙食是炒米粉，吃了兩天不加蛋的炒米飯後，祖奶奶終於如願以償的在米粉里加了鹵蛋、雞腿還有炒蛋，就算是這樣，吃過餐館里人均兩百的大餐後，千金大小姐出身的祖奶奶已經看不上沙縣大酒店的伙食了。
用筷子挑著油光發亮的米粉，各種挑毛病，說這個油味道很怪，炒蛋腥味太重，說鹵蛋不新鮮，說雞腿肉質太老，塞牙。
“愛吃不吃。”李羨魚道。
“我不吃。”祖奶奶鼓著腮幫，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不吃我吃。”李羨魚從她碗裡夾雞腿和鹵蛋。
“你……”祖奶奶氣急敗壞的搶回來，小臉憤懣：“你這個曾孫一點都不孝順，不乖。”
明媚的陽光灑在街上，春和日麗，李羨魚幽幽嘆口氣。
我叫李羨魚，僅剩的九萬塊在這三天裡還是被祖奶奶敗光了，我現在心裡慌的一匹。
現在李羨魚全身家當就那天取的五千現金，如果是他獨自生活，足夠了，但攤上這麼個敗家祖奶奶，這點錢根本hoid不住。
李羨魚算是明白什麼叫做“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女人都是騙子，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這句話在祖奶奶身上得到了最佳詮釋。
明明說好每天的生活開支不能超過150元，祖奶奶表面上不情不願的答應，趁著他上學，她就自己一個人溜出去到附近的商場浪，買包買衣服買高跟鞋，還有堆滿整張床的零食。
三天時間，卡里的餘額全被祖奶奶敗個精光。
心態爆炸的李羨魚差點做出欺師滅祖的勾當，質問她為何不守信用。祖奶奶言辭鑿鑿道：“我答應你不充遊戲，哪裡就不守信用了？”
李羨魚差點心肌梗塞，當場死去。
二十萬大洋，對一個沒有收入的大學生來說，是一筆難以想象的鉅款。
那天他是真想動手揍一頓祖奶奶的，已經把她推倒在沙發上，脫了鞋子就要往祖奶奶翹臀上狠揍，豈料祖奶奶小嘴一吸，前一刻怒火如沸的李羨魚，下一刻就“嚶”的一聲，軟綿綿的癱在地上，捂著兩邊腰子，瑟瑟發抖。
祖奶奶在沙發鴨子坐，面色紅潤，容光煥發，眼神卻是怯生生，氣鼓鼓的道：“你敢打我，我就吸乾你。”
重新體驗到腰子被掏空的李羨魚，慘痛的明白一個道理，不是先輩們無法調教祖奶奶，而是他們才是被調教的物件。
你祖奶奶還是你祖奶奶！
......
“祖奶奶啊，我們真的沒錢了。”李羨魚愁眉苦臉：“我還是學生好吧，我沒收入的，你這樣花錢大手大腳，將來我們連吃飯的銀子都沒啦。”
“對不起嘛，我一時控制不住我寄幾。以前我也是這麼花錢的啊，有錢不花王八蛋。”祖奶奶認錯態度倒是很好，但李羨魚知道，這不能改變她敗家的本性。
“算了算了，反正我們也沒錢了，我光腳不怕你這個穿鞋的。”李羨魚道。
“我們去搶銀行吧。”祖奶奶建議道。
“深井冰，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不要怕，我以前也搶過銀行，”祖奶奶信心十足道：“操作很簡單，拎只蛇皮袋，見人就打，見玻璃就砸，然後你就能脫貧致富。”
“你還搶過銀行？”李羨魚大驚。
“實在窮途末路沒錢花了，”祖奶奶單手托腮，眼珠子往上看，模樣嬌俏：“你爸不思進取，一點都不會賺錢，我只好自己搶銀行咯。那些凡人不是我的對手，銀行裡錢老多了呢。不過後來你爸被道佛協會以擾亂社會治安罪，通緝三個月，嘻嘻……”
嘻你妹啊！
你這個天坑。
李羨魚肅然起勁：“祖奶奶，我以後一定努力賺錢養你，我割腎都要養你。”
祖奶奶笑靨如花：“嗯，這才是乖嘛。”
李羨魚：＿ ￣ ●
“對了，祖奶奶，我今早晨練後，試著練氣，但我發現完全摸不到氣感。”李羨魚道：“而且，我現在鼻子有點難受，感覺霧霾又吸入過多。”
今早天氣明明不錯，誰料還是不慎吸了些霾。
祖奶奶罕見的露出意興闌珊之態：“你練氣天賦不佳，荒廢了數日，天門已關，自然摸不到氣感。至於瘴氣，多日以來，瘴氣有濃時，有稀薄時，卻始終縈繞不散。黑夜不見群星，白日不見藍天，凡人不覺有礙，對練氣士而言，大毒。或許你說的對，時代變了，沒準已經進入了末法時代。”
“那這個時代的血裔怎麼練氣啊？”李羨魚道：“總有辦法的啊。”
“大概練氣士都避世隱修了吧，也有可能他們有什麼辦法克服瘴氣。我蘇醒時日尚淺，未曾與他們打過交道，不得而知。”祖奶奶道。
李羨魚便自動腦補起來，玄幻一點的猜測：大佬們開闢了東田寶地，靈氣濃鬱，再也不用在現世吸霧霾。
科學一點的猜測：他們改良了練氣之法，可以把霧霾排除體外。
low逼一點的猜測：經過很多年的適應，他們有了抗體，不怕吸霾了。
李羨魚更傾向於最後一個猜測。
吃完飯，帶著祖奶奶往家的方向走，途中路過一家蔬果店，祖奶奶目光盯著一筐紅艷艷的草莓。
這個季節，離草莓的果期還有一個多月，但市面上已經有草莓賣了。
祖奶奶眼巴巴的瞅著，“李羨魚，草莓甜麼？”
李羨魚看了看她，道：“等著。”
祖奶奶開心的笑起來：“嗯嗯。”
李羨魚走進店裡，問老闆：“草莓甜麼？”
老闆自賣自誇：“甜，非常甜，都是新鮮的。”
李羨魚“哦”一聲，走回祖奶奶身邊：“問了，甜。”
祖奶奶：“……”
“我要吃草莓。”祖奶奶說。
“沒錢。”李羨魚板著臉往前走。
這個季節，草莓肯定貴到爆炸，這輩子他對三種水果深惡痛絕，一種是草莓，一種是車釐子，一種是榴蓮。
它們會讓你知道你窮到連水果都捨不得吃。
在滬市這地方，出門買點水果，一天的伙食費就沒了。
祖奶奶跟在他身後，伸出一隻小手，牽住李羨魚的衣角：“李羨魚，我要吃草莓。”
“我要吃草莓。”
“我要吃草莓。”
“我要吃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