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癫火源头，危险的星球
第526章 癲火源頭，危險的星球
蒼綠鄉園的宴會持續著，不分晝夜。
伽羅斯也難得地放鬆下來，任由被位面特性放大了數倍的愉悅感浸潤著自己。
他沒有展現出山巒般的威武本體，而是維持著約莫十多米長的體態，這尺寸既能融入這片精類家園而不顯突兀，又足以保持巨龍的威嚴。
他同時保持著三頭六臂的崢嶸形態，但此刻，這形態與戰鬥毫無關係。
六隻覆蓋著暗紅鱗片、足以捏碎鋼鐵的龍爪，正拎著六個精類房屋大小的巨大酒桶。
桶裡盛滿了歡欣蜜釀。
那是精類們用最甜美的晨露和最飽含歡樂的果實釀造而成的珍品，酒液呈現出夢幻般的彩虹漸變色，散發著令人心神迷醉的果香。
伽羅斯的三顆龍首，此刻也全然放下了平日的威嚴與沉思。
它們同步地低垂下來，龍吻探入各自對應的酒桶中。
“咕咚……咕咚……咕咚……”
低沉而暢快的豪飲聲響起，酒液源源不斷地湧入龍喉。
紅鐵龍喝得毫無顧忌，甚至愜意地搖晃著腦袋。
忽然，他中間那顆頭顱的動作微微一頓，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嗚咽，隨即“呸”的一聲，吐出一道溼漉漉的小小身影。
是妖精龍薇拉。
她像顆被泡發的果子，從頭到腳都在滴滴答答地淌著酒液，翅膀也耷拉著。
這傢伙之前趁伽羅斯不注意，直接跳進了他正在喝的酒桶裡游泳，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在醇厚的蜜釀裡漂浮著，不知天地為何物。
精類們的蜜酒以歡樂醉人，只要心中沒有抗拒，連傳奇生物的意識也會被淹沒。
而薇拉顯然是徹底敞開了心扉去享受的。
“嗚……天怎麼在轉……地板也在轉……”
妖精龍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翅膀勉強拍打了幾下，卻飛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弧線，險些撞上一棵發光蘑菇的傘蓋。
幾個精類趕緊飛過去托住她，七手八腳地幫她擦乾身上的酒液。
吐掉這個礙事的小傢伙後，紅鐵龍將桶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喝到興頭上，他突然昂起一顆頭顱，朝著繁星初現的天空，噴吐出一道絢麗如盛大節日焰火的烈焰龍息。
“哇——！紅皇帝陛下噴火啦！”
“好漂亮！好看！”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小精類們眼睛瞪得滾圓，爆發出海浪般的歡呼，一些膽大的甚至飛到了近處，被那熱浪烘得小臉發紅。
聞言，紅鐵龍哈哈一笑，笑聲如滾動的悶雷。
“好！讓你們瞧瞧，我的火焰能噴多高！”
他的三顆腦袋同時高高抬起，脖頸的肌肉賁張，龍吻張開。
赤紅的烈焰、躍動的閃電交織著螺旋攀升，在極高的天穹上轟然炸開，化作漫天流火與璀璨的光點之雨，將整個蒼綠鄉園照耀得恍如白晝，也映亮了下方每一張寫滿驚歎的臉龐。
“哇！再來，再來！”
精類們發出歡呼。
它們圍繞著暢飲噴火的巨龍蹦跳、歌唱、灑出更絢爛的花粉和光塵，一些小精類們甚至大膽地飛到伽羅斯的龍角或肩膀上，隨著他飲酒噴火的節奏一起搖擺。
伽羅斯感受著喉嚨裡蜜釀的甘甜與灼熱，感受著腹中升騰起的暖意。
在這裡，在這被情緒放大的位面，他能清楚感知到空氣中幾乎要沸騰的歡樂情緒，感受到精類們毫無保留的崇拜與親近。
那是一種純粹的情感洪流，沖刷著他常年緊繃的神經。
於是，紅鐵龍六臂齊揚，將空了的酒桶輕輕放到一邊。
三顆頭顱轉向不同的方向，眼裡中倒映著點點篝火與飛舞的光點，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歡呼。
“為了愉悅！”中間的頭顱聲音洪亮。
“為了歡樂！”左側頭顱立刻接上。
“為了……呃，”右側頭顱打了個酒嗝，然後才繼續說道，“為了今晚不睡覺！”
精類們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
這時，早有勤快的小花仙和樹精們，協同著幾隻巨大甲蟲模樣的溫馴生物，嗡嗡地拖著新的巨大酒桶飛來。
伽羅斯伸出爪子接過，再次以豪邁不羈的姿態暢飲起來。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這股歡騰的浪潮席捲下，其他接到蒼綠鄉園邀請的精類棲息地代表，也陸續抵達。
他們大多是各個棲息地的守護者或德高望重的長者，形態各異。
有沉默寡言、如同橡木般的樹人；有羽毛華麗、周身環繞著微風的巨鷹；甚至還有渾身光芒閃耀的寶石之靈.
林林總總，共來了八位。
其中僅有一位，是背生蝶翼的精類守護者。
這些外來者初到來時，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帶著觀察與戒備之色。
但當他們注意到毫無架子、完全沉浸在歡樂中的紅鐵龍時，那種警惕開始動搖。
他們也看到，霍利斯正盤膝坐在一片巨大的荷葉上，一手端著木杯，另一手在空中比劃著，向圍坐在周圍的一群精類講述著什麼。
精類們聽得入迷，不時發出驚歎的吸氣聲。
這位人類守護者看起來很放鬆，衣袍沾著草葉和花粉，法杖隨意靠在肩頭，顯然不是被迫或勉強參與的姿態。
戒心開始消融。
無需更多言語，這些守護者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加入了這場盛宴。
他們載歌載舞，分享各自帶來的特色飲品與食物，甚至，在酒精與歡樂氣氛的推動下，有幾位守護者也舉起了與體型相稱的巨大容器，與紅皇帝共飲。
不過，狂歡終有盡時。
又過了一週時間後，宴會到了尾聲。
在此之前，紅鐵龍與諸位守護者，已經以輕鬆友好的方式完成了合作方面的討論。
相比在物質界與其他王國簽署各類嚴謹繁複的契約，在這裡的“合作”簡單得多，也沒有簽訂任何書面檔案，只是一種口頭上的承諾與約定。
奧拉王國將以物質界的特產，包括但不限於某些對精類有吸引力的寶石、織品、音樂器具、美好的故事書或詩歌集等等作為交換，從簽約的精類棲息地採購情緒果實。
此外，伽羅斯提出了對黑油的興趣。
他願意替精類們清理‘黏糊糊’，再付出一筆豐富的報酬，精類們若是能提供黑油田的位置資訊，還會有額外的酬勞。
而在無償提供的守衛方面，目前僅有蒼綠鄉園願意接受。
其他棲息地的守護者們態度謹慎，表示暫時不需要，但會關注蒼綠鄉園的情況，他們心中清楚，這種‘守衛’和貿易，不是一個層面的事情，前者需要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認可。
伽羅斯對這個結果沒有感到意外。
他理解這些生物的謹慎。
它們並非愚鈍，只是更傾向於相信直覺與情感。
他在其他精類棲息地的聲望還沒達到能夠託付家園安全的地步。
但伽羅斯對仙靈荒野的開發策略本就是長期而溫和的，合作雙贏，而非暴掠征服。
現在只是一個開始，隨著時間推移、貿易往來增多、信任逐漸建立，他的聲望自然會繼續提高。
很快的，協議框架達成，宴會也逐漸結束了。
其他棲息地的守護者們陸續返回，對紅皇帝的形象有了嶄新認知。
“伊格納斯陛下，請容許我敬您最後一杯。”
霍利斯拂去衣袍上的碎葉，站起身，向紅鐵龍敬了一杯酒。
“不得不說，您令我印象深刻，我本以為自己見識豐富，對龍類這一強大種族有足夠的瞭解，但現在看來，我還是有些坐井觀天了。”
伽羅斯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舉起還剩小半桶蜜釀的酒桶，與施法者隔空遙遙一敬。
“力量若無片刻歡愉點綴，生命未免太過枯燥。”
他仰頭飲下一大口。
“正是如此。”
霍利斯微笑著飲盡杯中酒，眼中的醉意卻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翠綠林地尚有許多事務需要我照看，我便先行告辭了。”
“祝您一切順利，也祝您的王國……歡樂永存。”
伽羅斯沒有出言挽留。
宴會後期，他與這位人類法師有過幾次長談，內容廣泛，但主要是各自物質界的風土人情。
伽羅斯對其他物質界的好奇心依然旺盛。
他考慮過邀請這位法師前往奧拉王國。
一位掌握著迥異魔法知識與跨位面見聞的傳奇奧術師，其價值不言而喻。
然而，伽羅斯最終放棄了這個念頭。
霍利斯是為了追尋心靈的寧靜而自願留在仙靈荒野，他對權力、財富或世俗的榮耀並無興趣。
強行邀請不僅唐突，成功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宴會結束後，伽羅斯沒有急於返回物質界。
他再次動身，前往情緒陰鬱的哀怨林地，這次是獨自一龍，而且目的更為明確。
他取出了憤怒之果，也就是精類們所說的‘火辣辣’。
“在仙靈荒野，情緒本就變得活躍。”
“若是在特定的區域，相應情緒的活躍效果會大幅度拔高。”
紅鐵龍沉吟思索了數秒，隨後，他在一塊負面情緒濃郁的區域，謹慎的只吃下了一枚憤怒果。
效果立竿見影，甚至遠超預期。
呼！
如同火上澆油，癲火瞬間從平靜變得洶湧。
伽羅斯的眼瞳豎起，爬滿了血色，視野也蒙上一層血紅，耳畔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咆哮嘶吼，怒火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防線。
“呼果然夠勁！”
紅鐵龍低語一聲，鱗甲縫隙間滲出灼熱的氣息，利爪深深摳進地面。
看起來，他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發了。
不過，無論怒火怎麼燃燒，始終無法衝破伽羅斯的理智防線，但也令其泛起了陣陣漣漪，讓紅鐵龍無法完全平靜。
伽羅斯忍受著內心的煩躁，仔細感受著每一絲變化。
他任由癲火燃燒，又在它快要達到極限的時候，強行將其壓下，如此反覆，同時儘量在憤怒中保持理智。
隨著對狀態變化的熟悉，伽羅斯又酌情吃下了更多的憤怒果。
每次只增加一枚，並給予身體足夠的適應時間。
他的情緒變化變得更加劇烈，起伏如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