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军阵魔法，万军统御誓约
第460章 軍陣魔法，萬軍統御誓約
高山龍庭，王宮。
紅鐵龍皇帝盤踞於中央高臺，崢嶸沉雄的身軀像是一座由鐵巖堆迭而成的山巒，每一片鱗甲都泛著暗沉的紅光。
他的呼吸悠長而沉重，如同熔爐風箱，在寬闊的廳室內帶起陣陣微熱的烈風。
他微微抬首，凝望前方。
空氣中傳來持續而低沉的魔法嗡鳴，無數光點在王座廳的半空匯聚、震顫，交織成一片清晰而巨大的光影幕布。
幕布之中逐漸浮現出遠方王宮的場景，也倒映在紅鐵龍皇帝那雙深邃的眼眸裡。
影象對面，是一扇鑲嵌著星月紋飾的寬闊高窗，窗外透進來清冷的天光。
洛瑟恩的國王奧布萊恩端坐於線條簡潔的白銀王座之上，一頂精緻的銀冠束著他淡金色的長髮，他的雙目沉靜，如同覆蓋著初雪的靜謐湖面。
奧布萊恩細細地打量著投影中那頭威嚴的巨獸。
他的目光在那身堪比鎧甲的鱗片和強健的肢體上停留片刻，但是眼中並無波瀾起伏。
數秒的靜默後，奧布萊恩將原本平放在扶手上的雙手收回，十指在身前輕輕交迭，隨即微微頷首。
“向你致意，伊格納斯皇帝，願你的雙翼永沐日暉，智慧如古老山巒。”
他先送上了符合禮儀的恭維，緊接著便直接了當地問道：“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進行傳訊，所為何事？”
隨著兩國的緊密建交，交流方式自然不是僅限於透過艾琳娜。
兩位不同種族的君王早已有了彼此的聯絡方式。
紅鐵龍緩緩點了點頭。
“也向你問好，洛瑟恩的王，願你冠冕穩固，國祚綿長。”
簡單的寒暄後，他沒有絲毫迂迴，徑直切入主題：“我嗅到了硝煙的味道。”
“羅馬尼亞平原的戰火已經燃起，繼萊恩與薩克之後，我決心向西奧王國開戰，讓戰火燒得更旺，更猛烈。”
伽羅斯沒有掩飾意圖的習慣，直接了當地說出了這一重大決定。
但是，他的聲音很平靜，語速平穩，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奧布萊恩的嘴角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他年輕時曾在軍伍中磨礪多年，早已厭倦貴族間拐彎抹角的辭令，反而欣賞這種直來直去的風格，喜歡直奔主題的高效對話。
況且，伽羅斯的態度也正是洛瑟恩所需要的。
這些年來，洛瑟恩給予了奧拉王國大量資源與技術支援，目的之一，就是為了在羅馬尼亞平原的棋盤上埋下一枚有力的棋子，用以制衡西奧王國，從而斬斷瑞波斯王國伸向該區域的一條重要臂膀。
奧拉王國願意主動發起戰爭，在洛瑟恩看來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與此同時，投影中，紅鐵龍皇帝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漆黑的豎瞳彷彿穿透了魔法幕布，直接鎖定在對面的人類君主身上。
“奧拉的軍團，需要更高效的力量凝結方式，一種能在關鍵時刻，將分散的力量化為鐵板一塊的手段，我聽聞，洛瑟恩精研軍陣魔法，技藝登峰造極，能將整支軍團的意志與力量銜接在一起，能增強己方傳奇，也能獨自與傳奇抗衡。”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希望付出合適的代價，從洛瑟恩換取這種軍陣魔法。”
這個要求明確而關鍵。
一旦獲得軍陣魔法，奧拉麾下那些訓練有素的軍團，將有可能在戰場上影響甚至介入傳奇層面的較量，這無疑是一次質的飛躍。
奧布萊恩身體微微後靠，倚在王座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
“對抗共同的煩擾，維護區域的平衡，是盟國應盡之誼。”
他沒有多費口舌，爽快應允，“【萬軍統御誓約】的相關知識與構築法門，將無償分享給奧拉王國，洛瑟恩的法術顧問會攜帶必要的法術卷軸與演示水晶，在你認為合適的時間內抵達荒野。”
緊接著，他話鋒微轉，提出了前提條件。
若要得到“萬軍統御誓約”，伽羅斯屆時需要簽署一份由洛瑟恩大法師們擬定，具有強大約束力的魔法協議。
協議的核心條款很簡單。
——未經洛瑟恩王國明確同意，奧拉王國不得以任何形式外傳“萬軍統御誓約”，亦不得利用該軍陣魔法對付洛瑟恩王國及其盟友。
一個成熟而強大的軍陣魔法，其戰略價值甚至超越了許多傳奇裝備，堪稱王國底蘊。
若非正值多事之秋，且洛瑟恩確實需要奧拉這個盟國，奧拉直接與鄰國開戰的行徑也是洛瑟恩想要看到的，他絕無可能將其輕易傳授。
因此，洛瑟恩的要求合情合理，甚至稱得上慷慨。
除了上述兩項限制，並未索取金幣、資源或政治承諾等額外代價。
伽羅斯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滿意微光。
“你的慷慨，奧拉會銘記。”
他沉聲回應。
奧布萊恩輕輕擺手：“這是洛瑟恩基於長遠考量，應該做的事情。”
紅鐵龍緩緩點頭：“那麼，就讓我們的合作，如同龍與火焰，緊密而熾烈。”
“期待你的勝利。”奧布萊恩再次微微頷首，“願此次合作，能為彼此國度帶來長久的穩固與繁榮。”
短暫的沉默在魔法嗡鳴中流淌。
伽羅斯思考了片刻，巨大的頭顱偏了偏，又沉吟道：“此外，我聽聞洛瑟恩的‘星辰之眼’——那些魔法衛星，技術先進且功效強大。”
聞言，奧布萊恩先是一怔，隨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對這位紅鐵龍皇帝務實，或者說，龍臉上的鱗甲厚度，有了嶄新的認知。
“魔法衛星不能給。”他語氣溫和，但態度明確，“這是洛瑟恩的核心戰略資產，涉及諸多機密。不過，”他話鋒一轉，給出了替代方案，“奧拉若是能在戰場上獲得完整的、或哪怕有所損壞的敵國魔法衛星，洛瑟恩可以派出專家幫忙修復調整，讓它最終能為你們所用。”
伽羅斯沒有強求，接受了這份提議。
他本就未抱太大希望，只是隨口一提，能獲得後續技術支援已是意外之喜。
又經過幾分鐘關於傳送細節，協議簽署時間等具體事項的商談後，投影的光芒開始輕微搖曳、減弱，邊緣處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在此次傳訊即將結束前，伽羅斯補充道：“事不宜遲。”
“如今時機緊迫，西奧方面也不會坐以待斃，讓你們的法術顧問儘快動身吧。”
他打算先發制人。
西奧王國那邊想必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戰爭的號角不知何時便會猝然吹響，而軍陣魔法的佈置、訓練與熟悉需要時間，自然是越快開始越好。
“一小時內，法術顧問將抵達赤焰王城之外。”
奧布萊恩給出確切承諾。
這句話落下的同時，投影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消散，王座廳內迴盪的魔法嗡鳴也逐漸平息，只剩下紅鐵龍悠長的呼吸聲。
伽羅斯沒有在王座廳多做停留，回到了位於龍脊山脈之中的訓練場。
他繼續鍛鍊，龐大的身軀在陽光下進行著充滿力量感的動作，帶起沉隆之聲，然而沒過多久，他忽然動作一停，抬首望向天空。
此時正值白晝，塞爾荒野上空的太陽灼烈而耀眼，散發著無情的光與熱。
但在那蔚藍的天幕上，除了太陽，另一個光點毫無徵兆地顯現出來。
它初時微弱，但在瞬息之間便變得清晰穩定，宛如一顆敢於在白天閃耀的星辰。
在伽羅斯一眨不眨的凝重注視下，這顆星辰越來越亮，光芒凝聚。
嗖！
一道純淨、凝實的光柱，彷彿從天外垂落的銀線，自那光點處筆直降下，落在了赤焰王城城牆之外數里的一處指定空地上。
光柱一閃即逝。
原地已多出了一道披著深藍色星紋法袍的身影，以及幾個懸浮在半空的密封箱櫃。
透過星辰之眼進行的超距投放傳送，洛瑟恩的法術顧問到了。
跨越千山萬水的距離，對於這種頂尖的魔法技術而言，不過瞬息之事。
奧布萊恩所說的一小時，絕大部分時間是用於顧問的臨行準備、物資檢查以及啟動星辰之眼的流程。
“星辰之眼，魔法衛星……”
伽羅斯目光微眯，低聲自語。
西奧王國擁有一顆星辰之眼。
一旦戰爭爆發，這顆高懸於天際的眼睛必將成為大麻煩，奧拉軍隊的調動、佈防很難完全避開它的監視，而且監視還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功能。
必須想辦法處理掉。
“我何時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星辰之眼’？”
紅鐵龍望著光柱消失的天空，“或許……就在此次戰爭之後。”
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
西奧的魔法衛星，未嘗不能在未來變成奧拉的。
他收回目光。
不久之後，伽羅斯正式召見了這位洛瑟恩的法術顧問。
顧問是一位傳奇等階的施法者，專精於陣地構築與大型軍陣魔法，在洛瑟恩國內地位崇高。
接見過程很簡潔。
伽羅斯審閱了那份散發著強大魔法波動的協議卷軸，確認條款無誤後，留下自身烙印。
完成簽署，伽羅斯便喚來了鐵龍索羅格，令其全權負責與陣法顧問的接洽，統籌軍陣魔法落實的具體事務。
他自己則再次返回後山，將精力重新投入到自身的鍛鍊與對戰爭全域性的思考中。
接下來的日子裡，奧拉王國的鍊金工業完全運轉了起來。
它們日夜不休，熔爐的轟鳴徹夜不息。
流水線上，一個個約莫巴掌大小、以精練魔法金屬為基材、表面蝕刻著密集魔法符文的徽章被快速生產出來，經過附魔師最後的校準，隨即被打包裝箱，由飛行單位或鍊金載具緊急送往各地駐軍。
這便是啟用萬軍統御誓約的核心媒介。
——統御徽記。
士兵需隨身佩戴，並在訓練中透過特定儀式與其建立初步連結。
然而，統御徽記的發放僅僅是構建軍陣的第一步。
軍陣的真正核心，在於將成千上萬士兵的意志、鬥志與信任凝結為一股無形而統一的力量洪流。
這需要長時間的磨合、訓練與淬鍊，需要讓士兵們真正理解為何而戰，並願意為了同一個目標將自身融入集體。
得益於奧拉王國長期推行的忠誠教育，軍陣構成所需的集體意志基礎基本滿足。
接下來的難點，在於讓各級軍官、士官這些軍陣中的關鍵節點熟悉陣型變化、能量引導與共鳴的步驟，確保在實戰中不至於手足無措。
時間，在緊鑼密鼓的各項準備中悄然流逝。
奧拉全軍上下都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日常訓練強度陡增，巡邏頻率提高，邊境地區的偵察活動也變得愈發頻繁。
大約半個月後，軍陣的初步磨合已見雛形。
空氣中瀰漫的戰爭氣息也濃烈到了幾乎令人窒息的程度。
這一日，三道威嚴的龍影自南方的雲端穿出，緩緩降落在王庭後山的平臺上。
來者正是黛博拉，以及她的父母，銀龍艾德里安與赤銅龍瑟琳娜。
此前，艾德里安夫婦在經歷怒濤龍域的變故後，遷徙至較為安寧的伏波龍域。
金龍奧維斯親自接待了他們，並表示了歡迎，在老金龍的引導下，他們很快在伏波龍域的主島選擇了一處臨海崖壁，臨時開闢了巢穴。
同時，作為傳奇銀龍，艾德里安也準備向伏波龍域管理方申請，在龍域外圍構築屬於他自己的永久性島嶼。
但就在申請流程啟動前，他收到了伽羅斯的邀請。
於是夫婦倆暫緩了在伏波龍域的事務，動身前來塞爾荒野，既是為了探望女兒，也是想親眼見識一下這位已成傳奇、並建立起一個宏偉國度的紅鐵龍皇帝。
他們抵達奧拉王國已有數日。
最初，從黛博拉口中得知她正在孕育新生命的訊息時，艾德里安和瑟琳娜都喜出望外，長久以來因怒濤龍域事件而縈繞心頭的陰霾也暫時被沖淡了許多。
在黛博拉的陪同下，他們遊覽了赤焰王城，參觀了部分對盟友開放的工坊與訓練場，見識了這座迥異於傳統王國的巨龍之國的種種景象，心中充滿了好奇與驚歎。
然而，隨著停留時間漸長，兩位閱歷豐富的巨龍。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日益濃郁的，屬於戰爭前夕的氣味。
金屬的冷冽、魔能的躁動、人員頻繁調動的喧囂
他們對此深感不安，尤其是確定黛博拉已有身孕之後。
紅鐵龍注意到了他們的到來。
他示意輔佐自己進行戰鬥訓練的夏爾返回英靈殿休息，自己也停止了揮爪的動作，緩緩直起身軀，面向來訪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