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抉择
第259章 抉擇
大地化為了焦土。
在滿地殘骸簇擁的中心位置，紅鐵龍散漫的走了幾步，然後忽然抬頭，語氣幽幽的說道：“紅鱗小龍，你要去哪兒？”
半空中。
正在悄悄拍打雙翼，想要後退遠離紅鐵龍的卡希爾身體一滯，然後僵硬的轉過身，慢慢落在地面上。
她的心情此時格外緊張。
眼前的強大惡龍出手救了她，但她不會天真的以為，他是單純為了拯救自己而不求回報的出手，對方那副崢嶸強壯到不可思議模樣，比她見過的所有巨龍都更要兇惡，帶給她的壓迫感甚至超過了當初在族群裡遇到的成年藍龍。
她毫不懷疑。
自己萬一觸怒了對方，被當場活剝生吞也不是沒有可能。
“強大的——”
卡希爾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目光掃過伽羅斯的身軀，看到了那猶如劍林棘刺，恍若兇器的翼尾，彷彿鋼鑄的強壯四肢以及，同時具備的紅龍與鐵龍特徵。
她遲疑了一下，然後將龍首垂下，說道：
“——紅鐵龍，感謝您的出手相助，如果這裡是您的領地，請原諒我的無意冒犯。”
她抬起龍翼，展示自己身上的傷口，說道：“我是被追殺而來，迫不得已。”
對於態度謙卑，能擺正自己位置的小龍。
除非是極度混亂邪惡的存在，大惡龍一般不會過於為難。
紅龍卡希爾的性格十分暴躁，但現在正是生死存亡之際，當力量完全不足以解決問題的時候，紅龍的智慧開始佔領高地，三言兩語便解釋了自己來到這裡的原因，併為自己有可能的無意冒犯而請求原諒。
伽羅斯邁著矯健的步伐，走近紅龍。
他昂首闊步而來，雖然控制著腳步，落爪平靜，但是因為過於雄厚的壓迫感，依然給了卡希爾一種地動山搖似的錯覺。
超過十六米長的強壯龍軀，隨著一步步走來像是在不斷拔高。
在卡希爾的眼裡，迎面靠近的紅鐵龍逐漸變得無限偉岸，而她似乎愈發渺小，讓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最終。
紅鐵龍的身軀將龐然月光完全遮蔽，投射出的陰影把卡希爾從頭到尾籠罩在內。
呼！呼！
龍翼在天空中揮舞，攪亂氣流的聲音連續響起，但是卡希爾對此已經並不在意了，心神都被面前的紅鐵龍所掩蓋，所以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赫然發現又有兩條龍出現，已經落在了地面，將她圍繞在中間。
渾身龍鱗宛如紅色寶石，呼吸間帶著濃濃硫磺味的紅龍。
身披鐵色的金屬質地鱗甲，表情冷硬，目光似乎能洞穿心靈的鐵龍。
同時在三條大龍的注視下，感受到濃濃生命危險的紅龍卡希爾下意識齜牙咧嘴，四肢低伏緊繃，龍脊微微聳起，擺出一副隨時都能玩命進攻的姿態。
“嘿，年齡不大，脾氣卻不小。”
紅龍薩曼莎咧嘴一笑，說道：“小東西，收起你這幅沒有意義的防備模樣，我們如果想殺你，你現在已經死了。”
眼前的卡希爾，讓她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一樣是傷痕累累。
一樣是被追殺的走投無路。
不過，紅龍薩曼莎並沒有感到任何共情，反而因為自己曾淋了雨，現在再瞧見其他龍有相似經歷，心情莫名感到十分舒爽。
噢，原來不止是我弱小時有過難以啟齒的經歷。
心裡頓時舒服多了。
“平靜。”
鐵龍簡單的吐出兩個字，心靈能量隨之拂過卡希爾的內心，像是一陣輕柔的風，吹散了她的緊張與恐懼，讓她心情變得平靜了許多。
旋即，卡希爾的目光在三條龍之間遊離。
一秒後，她再度望向紅鐵龍。
即便後來的兩條龍在壓迫感方面也不弱，但是他們之間的主心骨是誰卻十分清楚，紅鐵龍哪怕不言不語，在這裡依然佔據著牢牢的主導地位。
“忍著點，會有些痛。”
紅鐵龍突然開口。
卡希爾眨巴了下眼睛，略顯疑惑。
但下一秒她就知道紅鐵龍為何這樣說了。
紅龍薩曼莎忽的揚起利爪，巨大的手爪隔空朝著卡希爾一抓。
咔咔咔！
插在她身上的一支支箭矢驟然間全部震顫起來，在某種莫名的力量下裂紋遍佈，咔嚓斷裂。
這突然的劇痛讓卡希爾想要嘶嚎出聲。
但是她死死咬著牙齒，利爪扣進了地面，硬生生沒有出聲。
“這麼硬氣給誰看？”
薩曼莎嘴角裂開一抹壞笑，手爪隔空再一握。
她的魔能化為類似閃電的形態，遍佈插在卡希爾體內外的金屬箭矢。
緊接著，清脆的斷裂聲在卡希爾體內響起，包括那支將她身體整個打穿的重箭，也憑空碎裂，然後那些碎塊在薩曼莎魔能的牽引下，嗖嗖嗖的沿著傷口破體而出，帶起一連串殷紅滾燙的龍血。
嘶！嗷！
由內而外的疼痛下，卡希爾終於忍不住仰頭痛嚎了起來。
聽到這悅耳的痛呼，薩曼莎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過了幾秒之後，卡希爾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沒了那些異物的阻滯後，龍類強大的體魄素質開始發揮，直接穩住了不斷下滑的狀態。
像她這樣的重傷狀態。
換成絕大多數的生物種族，若是沒有特殊救治的話，狀態會不斷下滑直到死亡，哪怕被救好了，也免不了一些能影響終生的暗傷。
但是放在龍類身上。
只要當場沒死，事後沉沉的睡上一段時間，再甦醒後便又是一條猛龍，也不會有什麼暗傷殘留。
“喝下它。”
伽羅斯拿出一瓶裝著紅色藥水似的魔藥，遞給少年紅龍。
這不是從赤銀龍那裡薅到的高階魔藥，只是部落內薩滿術士們自己製造的藥水，談不上多高階，不過或多或少能補充下生命狀態。
卡希爾沉默著拿過紅藥，然後連著瓶子一起丟到口中，嚼碎吞下。
魔藥入腹，頓時化作一陣細微的暖流，令她感覺好受了許多，萎靡的狀態有一點點好轉。
經過荒野的歷練後，卡希爾深知這天底下不會有免費的饋贈。
她的思維現在前所未有的清晰運轉著，她十分篤定，眼前的幾條龍救了自己，又給自己魔藥喝，肯定是想要在自己身上得到什麼。
只不過。
以雙方的差距來看，不管對方想幹什麼，她完全無法反抗，因此她沒有再擺出多抗拒或者戒備警惕的姿態，只是默默的接受其給予。
“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她說道。
“哈哈，是條聰明的紅龍，雖然比我差了點。”薩曼莎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緊接著表情收斂，變得嚴肅起來，又說道：“小東西，你現在要清楚的一點是——我們救了你的命。”
“對此你是否有異議？”
最後詢問的時候，紅龍的瞳孔微微豎起，語調變得低沉而壓抑，同時伸出爪子搭在卡希爾的肩頭，沉重的令她身體搖晃，幾乎趴伏在地。
“沒有。”
卡希爾低聲說道。
“大聲一點，我沒聽清！”
“沒有異議！我很清楚你們救下了我！”
“很好。”
薩曼莎滿意的點了點頭，拍了拍少年紅龍的肩膀。
緊接著，鐵龍成熟冷硬的聲音響起，有條不紊的說道：“既然沒有異議，從現在開始，你的生命屬於龍之谷了，屬於熔鐵部落，屬於我們伊格納斯龍群。”
要我當僕從似的壓榨使喚？
那我不是白從藍龍群裡跑了？！
付出了許多代價，兜兜轉轉，最後卻還是改變不了原先的命運。
紅龍卡希爾目露抗拒之色。
就在這時，沉默許久的紅鐵龍發話了，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卡希爾。”
少年紅龍回道。
紅鐵龍垂眸望著面前的少年龍，用平緩而低沉的嗓音，緩緩說道：“卡希爾，你為我們效忠五十年，以抵此次救命之恩，到期之後，是走是留，隨你自己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