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天马与精灵
第156章 天馬與精靈
火盆裡的松脂噼啪作響，當斥候衝進白鬃氏族營帳的時候，帶進一陣冷風，馬蹄上還沾著接壤地的硬泥。
這頭身高三米多，上半身似人，下半身若馬的生物喘著粗氣。
“鐵龍！在我們剛發現的灰磁鐵礦脈出現了一條鐵龍！”
人馬斥候彙報。
注意到灰磁鐵礦存在的不止有鐵龍索羅格，或者說，白鬃氏族的人馬們在半個月前就發現了灰磁鐵礦的存在，但是因為氏族內部的一些問題，始終沒有前去開採挖掘，只是派了一些斥候盯著鐵礦狀況。
因此，發現了鐵龍的存在。
“鐵龍，多大的體型。”
“接近十三米，沒有成年，大概是青少年或者少年龍。”
“他還在灰磁鐵礦位置？”
“不，已經離開了，但他挖掘了鐵礦，發現了礦脈，肯定還會再來。”
一段溝通之後。
白鬃氏族的薩滿緩緩從陰影中站起。
這個披著渡鴉羽大氅的老人馬緊皺著眉頭，枯瘦般的右手握著根嵌有霜巨人牙齒的骨杖，此時杖頭懸掛的三個鈴鐺正無聲震顫。
在薩滿的眼裡。
這是危險來臨的預兆。
“這條鐵龍並非偶遇，他會給我們氏族帶來危險。”
老人馬緩緩說道。
火盆旁，作為衝鋒團統領的鐵蹄猛然站起身。
身高近四米的人馬巨漢渾身披掛著堅硬沉重的鎖子甲，他深褐色的鬃毛間纏著一根根骨頭項鍊，隨著動作彼此碰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嗒聲。
他起身的時候撞倒了火盆，燃燒的松脂濺在鐵灰色的馬蹄上，卻不見他皺一下眉頭。
他拎起手邊的戰矛，鋒刃上的缺口見證過無數場廝殺。
“三十支重箭隊，加上我的衝鋒團。”
他咧開嘴，露出笑容，說道：“在灰磁鐵礦附近佈下埋伏，等他再來，就拿他的頭骨當酒碗！”
少年龍而已，在他們眼裡只是強一點的兇獸。
接壤地與冰原的氏族，普遍比塞爾荒野更強悍，白鬃氏族曾打退過妄圖征服它們的白龍，其掉落的龍鱗至今還掛在營地裡作為榮耀展覽。
它們知道鐵龍比白龍更強。
但是它們曾打退過的白龍，體型方面比斥候見到的鐵龍龐大多了。
營帳另一側。
銀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馬蹄上的泥漬。
他是掌管狩獵隊的戰士統領，渾身散發著罕見的松油與琥珀香氣，銀白色的鬃毛柔順飄飛，精鋼鍛造的蹄鐵每次叩地都會濺起火星。
“何必浪費戰士的生命？”
他看了鐵蹄一眼，慢條斯理的說道：“先摸清鐵龍的行蹤規律，再設下陷阱，或者使用毒藥，總之，正面戰鬥是最愚蠢的選擇。”
鐵蹄冷眼望向銀鬃。
“人馬的榮耀都在戰矛與箭尖上，在於正面衝鋒，卑劣下作的手段只會令先祖不恥。”
銀鬃反唇相譏，說道：“不要把魯莽蠢笨和榮耀混為一談。”
距離白鬃氏族上一任族長的死去已經有一年了，但是這一年裡，他們始終沒有選定出新任族長。
代號鐵蹄與銀鬃的兩位人馬，他們都是強有力的候選者，彼此針鋒相對，毫不示弱。
灰磁鐵礦遲遲沒有開採，主要就是因為他們在為其所有權而爭奪。
不過，候選者總共有三位。
艾爾薇拍打著長在馬背上的巨大羽翼，從坐臥的姿勢轉為站立。
這個精靈混血的雌性異種比其他人馬都要纖細，雪白的羽翼在火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鬃毛與膚色都是純白，隨著動作閃爍著微光。
當她展開羽翼時，整個營帳都為之一暗。
像是所有的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飲下一口烈酒，把酒囊掛在腰間，艾爾薇如精靈般美好的面容上多了一抹酡紅，但是目光卻很平靜明亮。
“愚蠢，難道你們的眼裡只有殺戮和毒藥嗎？”
艾爾薇說道：“連鐵龍有多少眷屬，它到底為何而來都沒搞清楚，就想要獵殺它？你們的冒失只會給氏族帶來危害。”
鐵蹄與銀鬃彼此對視一眼。
緊接著，它們很默契的同時調轉槍口，望向艾爾薇。
鐵蹄嗤之以鼻，說道：“雜種，駁雜的血脈讓你優柔寡斷。”
銀鬃溫和一點，但也不掩飾言語的不喜，說道：“少年龍麾下不可能聚集多強的眷屬，你的擔心多此一舉，精靈之血讓你畏首畏尾。”
在久遠的歷史上，人馬曾建立過恢弘的國度。
他們馳騁在荒野與苔原，豪飲烈酒，盡情享受狂風吹拂身軀的感受。
而隨著歲月的流逝，人馬國度早已崩塌，四分五裂，泯然成為普通的怪物氏族。
但他們沒有忘卻以前的輝煌，並以純正的血脈為榮。
本來，作為天馬異種，天生帶有雙翼的艾爾薇，她應享有族人的尊重和愛戴，然而體內的精靈血脈，外觀上與其他人馬不同的精美，反而令她遭到了歧視與偏見，人馬們更喜歡粗獷的面容和體態。
她的母親是白鬃氏族裡的一名戰士。
她的父親是一位路過接壤地的精靈遊俠。
母人馬嚮往精靈遊俠去過的世界，精靈遊俠也欣賞母人馬的豪邁與率真，兩者擦出了愛情的火花，最終誕下了艾爾薇。
這本應是一個美好的，跨越了種族的故事。
但是艾爾薇的天馬之翼令她生來與眾不同，讓她的新生，帶給了自己母親死亡。
她的精靈父親，也在這之後離開了傷心地，把年幼的艾爾薇留在白鬃氏族沒有一起帶走。
雖然出生就被各類異色眼光包圍，飽受輕視與歧視。
但是她靠著強大的天賦與意志殺出了重圍，現在是白鬃氏族的守衛隊長，也在競爭族長之位，受到鐵蹄與銀鬃的忌憚，經常被兩者聯手針對。
她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優秀。
但是人馬對純血的執著，還是讓她在競爭中處於不利的位置。
“對族長位置的覬覦已經衝昏了你們的頭腦。”
“你們現在缺乏應有的理性和冷靜，只想著盡多表現自己，而忘卻了氏族的未來才最重要。”
艾爾薇毫不客氣的反擊。
與此同時，老人馬目光不斷變幻。
他是一位薩滿，已經送走了兩任族長，在白鬃氏族德高望重，它的想法，也關乎下一任族長之位。
“都住口。”
他的目光在此刻不再渾濁，以骨杖杵地，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的說道：“危險與機遇並存，冥冥之中，我感到了這隻鐵龍的出現對我們白鬃氏族至關重要，這或許是我們氏族發展的重要轉折點。”
薩滿常年聆聽萬物的聲音。
越是快走到生命盡頭的薩滿，越會有著超出常理的敏銳直覺。
從人馬斥候帶來鐵龍訊息的瞬間，老人馬就有著奇妙的感覺，像是如臨深淵，又猶如立於雲端。
“您覺得應該怎麼辦？”
艾爾薇望向老人馬，問道。
老人馬的目光掃過三者，沉默思索了幾秒，最終說道：“我已經老了，我的思維現在不夠清晰，大地與風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馬的，你們的想法比我更重要。”
頓了頓，老人馬說道：“誰能妥善處理鐵龍事件，誰就能獲得我接下來的支援。”
火盆的松脂爆出一簇火花，映照著三位人馬統領截然不同的神情。
這是第一次，老人馬公開正式的說自己將支援誰，以老人馬的威望，他的支援將極大機率決定下一任族長的歸屬。
鐵龍的出現，將成為他們角逐族長的試金石。
ps：以後智慧生物都以他/她代稱，非智慧兇獸或者如暴熊這類半智慧的使用它。
(本章完)